象牙塔内最易滋养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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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春夏中,曾饱受歧视的林羽鹿,俨然成了港大毋庸置疑的主角。
起初是他因抄袭纠纷而把温简寒告上法庭,不仅获得道歉赔偿,剧本《梨白》更斩获比赛二等奖,很顺利便卖出了网络剧版权。
当然更引人注目的还是这名贫苦少年与秦世的恋情。天华的太子爷一改往日作风,不再流连夜店,反而日日围着林羽鹿打转,甚至还步入商场,成为港城娱乐圈的新贵。
再之后,随着林羽鹿孕相显现,大家才恍然明白劲爆真相:他们竟然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
人心复杂,流言当然不怎么好听。
特别是林羽鹿这位看似零成本的既得利益者,竟能一夜间飞升成凤,难免承受了太多恶意又世俗的揣测。
好在他照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愿意把时间分给秦世外,依然埋头读书,努力写作,丝毫没受怀孕影响,门门功课照旧第一名,叫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无隙可入。
故而日子虽有波澜,结果还算安顺。
*
蝉鸣撕开盛夏,凤凰木的叶片在灼浪中蜷成了可怜的翡翠卷。
林羽鹿心静自然凉,轻轻扶了下眼镜,在课本的页脚留下第三个星标。
毕竟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今日所画的重点要多关键就有多关键,容不得丝毫马虎。
冷气机嗡嗡作响,却压不住后排细碎私语。
“你们看他的肚子——”同学用笔尖戳着手机显示屏,偷拍画面里少年白绸衬衫下明显隆起的小腹,“怀着孕还来抢绩点,太拼了。”
“虽然看起来老实,但能做到这份上,肯定是个野心家,当卷王不足为奇。”
“可不是嘛,连秦家少爷都能搞定,心计不浅啊。”
话音被教授敲击讲台的声音惊散。林羽鹿浑然不觉,琥珀色瞳仁依然追着幻灯片流转。
*
孕期已有六月,难免容易疲倦。
连上两节大课后,林羽鹿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乏力,他边走边找出水果糖来吃,脑袋里仍旧琢磨着方才教授的讲解。
“老婆,我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熟悉的声音响在身侧。
万万没想到,守在教学楼下的并非保镖大哥,竟是因出差而多日未见的秦世。
繁茂花廊下,高大的身体斜倚着阴凉石柱。落日余晖将他精致西装的银灰暗纹染成蜜色,如油画般温暖异常。
林羽鹿如梦初醒,高兴地快步凑近:“学长,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秦世立刻相扶,哼道:“想你了呗。”
“我也想你,”林羽鹿眼神温柔到像月光,也不顾大庭广众,踮脚亲了亲才笑,“正好要去出版社,麻烦你给我当司机啦。”
秦世搀着他边走边问:“要签那个儿童小说的合同?看来你选好了。”
怀孕这几个月,小鹿受身份转换的影响,还真写出了几部短篇童话,打算去合作成画册。
橄榄枝投来不止一条,受欢迎也是困扰。
林羽鹿认真解释:“最后还是觉得那家新出版社比较有想法,都是年轻编辑,画师的风格也最温暖……哪怕发行线不成熟也没关系。”
秦世轻笑。
“怎么了,”林羽鹿不悦,“我的想法幼稚吗?”
“当然不是,觉得你一板一眼的模样很可爱,像只认真数鱼干的小猫。”
秦世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虽然在学长看来是再小不过的事,”林羽鹿有点郁闷,“但我也很努力了。”
随着彼此越发亲近,严重缺乏社会经验的少年,终于后知后觉知道天华集团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震惊无措之余,更觉追逐无望。
幸而秦世从未炫耀过背景,只安慰:“怎么会,小鹿的事从来都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
琥珀眼瞧瞧他,整个人便倚靠上去。
林羽鹿忽然开心:“这几天不会再出远门了吧?我买了船票,等放暑假一起去追鲸鱼。”
?
孕期当然要以安全为第一要务,秦世本能地想阻拦,可瞧见他的期待,又勉强答应:“什么票,我要先研究下才行。”
比不得这个男人出手阔绰,林羽鹿当然只订了最寻常的旅行资源,但他因安全感而格外理直气壮,立刻抱住秦世的胳膊:“我都查好了,你不去我找别人去,我就想看鲸鱼。”
“好好好,”秦世眯起眼睛,“别人是谁?”
林羽鹿只笑不回答,因炎热而微红的脸轻轻地靠在他的手臂上,开心得想要摇尾巴。
*
白纸黑字的出版合同,崭新到油墨飘香。
晚饭后,林羽鹿满意地在书房欣赏起自己的最新成绩,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正走神时,木门被敲了敲。
秦世靠在旁边警告:“九点已到,不能熬夜。”
“好,”林羽鹿乖乖应声,“你先去洗漱,我收拾好就睡觉。”
秦世转身离去。
琥珀眼闪过狡黠的光。
等到门外安静,林羽鹿才把膝盖上的猫咪轻轻抱开,红着脸溜了出去。
*
房子与家的区别,大抵是时间和爱。
仅仅半年,秦世便已彻底习惯港大旁边的平层公寓,房内细节皆是回忆,以至于只要置身其间,便是无尽的放松与愉悦。
这晚他泡了会儿澡,方才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结果抬眼却见床上空空荡荡,不由蹙眉到走廊抬声:“小鹿,不许再看书了!”
“我没看,等你呢。”
温柔的声音从衣帽间门口传来。
秦世蓦然侧头,眸色瞬时暗了几分。
衣帽间暖黄色的灯带里,少年正穿着珍珠白的绸缎吊带,蝴蝶骨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家居绒袜褪到脚踝,圆润的孕肚将绸面顶出温软的弧。
他面色如绯,真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正经人。”
秦世的逗弄脱口而出。
“你才不是呢,”林羽鹿立刻害羞地贴过来抱抱,“都出差好几天了。”
多半是受激素变化的影响,他最近总有点悸动恍惚,忽然贴住结实滚烫的肌肉,心跳得就更快,哼哼唧唧道“学长……”
本能地抱住小鹿,秦世这才发现孕妇裙也不简单:大片赤裸的背毫无遮挡,只有丝带系在腰窝下,恐怕轻轻一拉就要春光乍泄。
为了保护身体,哪怕是情况稳定后也很少真正地发生关系,可青涩的小鹿偏直接到让人难以招架,高兴了就不管不顾地吻上来,甜得要命。
半禁欲的日子最难熬。
秦世被撩到快疯了,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横抱起,放到软绵绵的床铺上叹息:“你啊,又是只管放火不管灭。”
“可、可以进来。”
林羽鹿这般讲完,小脸彻底涨红。
“但要轻轻地是吧?”秦世欺身上去,坏心眼地咬了他脖颈一口,趁机质问,“衣服从哪来的,不是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
林羽鹿蜷进他颈窝,吊带裙肩带滑到手肘,露出锁骨处几乎浅不可见的绯痕:“网上……不好看吗?”
他忽又浅笑,“那学长帮我脱了……”
话音被突然加深的吻截断。
身影交缠,又是云雨之夜。
……
略。
*
月光漫过丝绒窗帘的褶皱,在林羽鹿汗湿的锁骨上淌成银河。
秦世将人拢在怀里,指尖沿着光滑孕肚游走,就连那里也残留着未褪的潮红。
中央空调无声地送出凉风,少年忽然蜷起脚趾,将脸埋进他胸膛:"学长的手…好烫,我困了……乖……”
虚弱的身体很容易就得到满足,他自觉得已经尽到伴侣的责任,事后睡得格外安恬。
饿了许久,结果只吃两口就不让吃。
什么人间酷刑。
秦世在旁眼神复杂,也不知该感到幸福,还是要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他只温柔地搂住林羽鹿,始终用大手捂着他的肚子,试图将过度旺盛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多半是对亲爸有所感应,肚皮忽明显颤动。
林羽鹿瞬间惊醒,含糊安抚:“你乖一点。”
就好像胎儿听得懂似的。
秦世失笑,吻着他的肩膀呼唤:“老婆。”
林羽鹿微弱应声。
“我昨天顺便去看了外公,”秦世趁他没力气多问时道出好消息,“老爷子说等小森出生,就给他一笔信托基金,哪怕他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也能衣食无忧,快乐生活。”
超大方的太爷爷,又爆金币了。
林羽鹿稍微醒了几分,自知没有拒绝的理由,心情却又复杂难言。
“只是老人家的心意,养育当然还是要我们自己来,”秦世允诺,“我会尽到责任,所以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担心,爱着小森就足够了。”
林羽鹿缓慢点头。
秦世侧头亲他:“顺便也爱我。”
“还不爱吗?”林羽鹿眼睑微红,含糊强调,“身体这么累,都陪你做这种事了。”
秦世语气含义不明:“你等着吧。”
?
尚不知身边人如何禽兽,林羽鹿只轻柔地靠住他:“学长肯定能让小森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他够呛了,”秦世认真,“我希望最幸福的孩子是你。”
琥珀眼微微睁开:“学长也只比我大两岁。”
秦世没回答,答了他也不信。
“你说小森以后会长成怎样的人呢?”林羽鹿轻声叹息,“最近我总忍不住在想这个问题。”
秦世努力搜刮着记忆:“他应该非常聪明,又健康强壮,也许要当足球运动员,或者宇航员。”
“宇航员?”
林羽鹿笑得茫然而温和。
秦世反问:“你呢?怎么想的?”
“我想他善良有勇气,纯洁又自信,”林羽鹿缓慢地合上眸子,“虽然很难。”
想起元气满满的小森,像小孔雀般开屏,又如小勇士般保护着小鹿,曾问自己是不是爸爸的玫瑰花,又在惨剧发生后哭得声嘶力竭,扬言永不原谅……
心内百转千回,难于描述。
秦世最终只回神淡笑:“他就是那样的小孩。”
“因为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