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支援到了, 江崇让人把潜水服发下去，林辰走到市局的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身后：“江队, 我水性也很好, 我也可以下水。”
江崇看林辰这么积极，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给他分了一套潜水服，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
能得到江崇江支队长的关心, 林辰有些激动的不住点头：“明白，江队。”
龙滩水库水域面积二十三平方千米，蓄水量2亿立方米, 里面还有一些暗流和孤岛，在这样的一片面积下搜索尸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崇根据水库平面图进行了区域划分, 一共三十个区域，刑侦支队的人加上市局支援的人, 一共十个人，每个人三个区域。
人手不够，就连江崇和李芳菲都换上了潜水服下了水。
三月的天已经开始暖和起来了，可是下了水还是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水下都是泥沙和水草，水草随着水流摇晃，在水库的深处, 光线逐渐变得昏暗。
从下午两点到下午六点, 整个水库都被搜寻了一半，找到了三个蛇皮口袋，十三只鞋子, 十九个易拉罐，还有两个毛绒玩具和一个行李箱。
五点之后，太阳渐渐落了下去，气温开始降低，水下的温度实在是太冷了，江崇不得不让搜寻的人上岸。
袁凯一边脱下潜水服一边骂道：“这些人有没有公德心，垃圾扔到垃圾站里呀，什么东西都往水里扔，老子看到行李箱的时候以为里面就是尸体，妈的，里面就几件烂衣服，扔那儿不行呀，非要扔在水库里。”
“汤其俊头发都被打湿了，用一副胡乱的擦了擦头：“少说两句吧，还不够累的啊！”
李芳菲脱下了潜水服，浑身都在发抖，嘴唇被冷的发白，赶紧钻进了车里吹空调。
“给，芳菲！”
马平川给李芳菲拿了一瓶二锅头，野外条件差没有热的水可以喝，只好喝酒取暖。
“好，谢谢马哥。”
李芳菲拧开二锅头的盖子，咬着牙闷了一口，瞬间从嘴巴到喉咙都火辣辣的，辣的李芳菲伸着舌头用手当作扇子扇着。
不过倒是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李芳菲全身无力的倒在后座上，觉得刑警这个活真的不是人干的，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骡子用。
林辰坐在石头上，头发上都是水，冷的浑身都在发抖，江崇从马平川那里拿了一瓶二锅头递给林辰：“喝点吧，好暖和一点。”
林辰从江崇手中接过二锅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辣的直哈气，好在身上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今天先这样吧，回去吧。”
林辰点了点头，有些不安的看着江崇：“江队，你们明天搜寻的时候，我还可以来吗？”
水下搜索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江崇没想到林辰这个愣头青，明天居然还想来。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肯吃苦的新人了，加上之前林辰在绑架案里面的表现，江崇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行啊，明天上午九点，你想来就来吧。”
林辰拿着二锅头，脸色冷的发白但是精神到是还好，声音有些惊喜：“好，我明天来。”
江崇收队带着人回了市局办公室，把找到三个蛇皮口袋送到了法医室，然后去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市局的澡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刑侦支队大战垃圾场，给市局清扫澡堂的阿姨留下了难以忘记的阴影，要让吴局损失了五十块的个人小金库。
江崇洗完了澡，用浴巾把头发擦干，然后去了法医室。
江崇一进法医室，眼前的画面就十分具有冲击力，几块被水泡涨的白花花尸块摊在台子上，好在上面的蛆虫都被清理干净了，减少了几分视觉冲击。
“方叙，人呢？”江崇敲了敲门，微微提高了音量。
“来了来了！”
里面的门打开，方叙和孙小洋从里面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烧烤味道。
“你们又在法医室吃东西？”
方叙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嘴上的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哎呀，市局门口新开的烧烤摊，刚买回来的烤脑花，冷了就有腥味了，不好吃了。”
“烤.......脑花？”
绕是江崇见多识广，还是不能理解“烤脑花”这种食物，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
“对啊，门口那家烧烤老板是四川来的，烤脑花是一绝，那个脑花嫩的就跟豆腐脑一样，吃了一次想二次。”
孙小洋手里还拿着一只烤串不住的点头：“江队，你吃不吃，我们还有一份没有动，给你？”
江崇从不吃动物内脏，更不用说烤脑花这样奇特的东西，表情有些凝固的摇了摇头：“不用，你们自己留着吃吧，还是说说这具尸体吧？”
最开始发现的尸块加上后面捞出来的三个蛇皮口袋里面的尸块，都被放在了台子上，组成了大半个人，还缺少右边的肩膀和手臂，还有一只小腿，最重要的是还缺少头。
“根据尸体组织来看，死者为男性，身高一六五至一七零之间，五十岁左右，死于力气从背部捅入心脏，形成贯穿伤口，造成大出血而死。”
尸体左边的胸部有一个明显的伤口，从后面捅入前面，凶手下手十分的狠。
“还有，尸块的切口表面十分光滑，怀疑凶手是力气很大的男性，或者是用了切割机之类的工具分尸。”
电视里经常出现分尸的情节，其实分尸哪有电视里演的那么轻松，首先出血就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其次分尸需要很大的力气，切断人骨和肌肉组织需要面临心理和体力的双重挑战，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死亡时间呢？”
方叙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应该是死于三到四天，尸体被水泡了这么久，我只能推断到这样了。”
江崇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三到四天前，那就是三月二十五日到二十六日这两天。
“尸体的身份呢？”
方叙摇了摇头：“我提取的尸体的DNA和系统里面的匹配，没有匹配上。
”
尸体身上的衣服、钱包、身份证，所有有可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很有可能是被凶手处理了，从而来隐瞒死者的身份。
系统里没有死者的身份，说明死者没有前科，或者死者被民事处罚过，并没有留下DNA的资料。
确认不了死者身份，就没有办法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线索会大大的减少，这是刑事案件最头疼的一类案件。
现在看来，只有把希望寄托于明天再去搜寻水库，要是能找到全部尸体，就可以做人脸对比，这就好办了。
江崇离开法医室，顺便去了一趟吴局的办公室，没过多久，方叙师徒就被吴局拎着耳朵教训：“方叙，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又在法医室吃东西。”
方叙顶着吴局的怒火赶紧人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把江崇咬碎，这个混蛋，还是小学生吗？又去告状。俞辛出国了江崇独守空房，都有些心理变态了吧。
第二天一早，江崇就带人又去了龙滩水库，到了昨天停车的地方，就看到了林辰。
”江队，早！”
江崇朝着林辰点了点头，让马平川给了一套潜水服给林辰。
袁凯下水前，默默的向观音菩萨、佛祖耶稣三清祖师，甚至土地爷都祷告了个遍：“一定要找到要找到，保佑保佑。”
马平川一脚踹在袁凯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下了水：“你给我下去吧，神叨叨的念叨啥呀！”
今天太阳还可以，下了水还是很冷，所有人都在问候凶手的八辈祖宗，杀人就杀人，你他妈还分尸，分尸就算了，你他妈还到处扔，有没有公德心呀！
中午，刑侦支队五个人加上林辰，在路边的石头上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盒饭，旁边还堆着两个蛇皮口袋。
汤其俊咬了一口鸡腿，不愧是价值二百的盒饭，就是和二十的盒饭里面的鸡腿不一样。
盒饭散发出饭菜的香味，可惜周围混合着从蛇皮口袋里散发出的尸臭味道，林辰吃了一口盒饭就吃不下去了。
江崇吃完了把饭盒放到一边，喝了一口水说道：“这里只有死者的身体，没有头，你们确认水库里面都找完了吗？”
袁凯一边嚼着饭一边说道：“队长，我们确定都仔细找过了，整个水库，我们连里面有几个癞蛤蟆几条水蛇都清楚，真的没有找到人头。”
林辰对刑侦支队的人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身边是腐烂的尸体，就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一边吃饭一边聊人头的事情。
既然水库都翻遍了也找不到人头，那就说明凶手是故意把人头藏起来了，不想让人发现死者的身份。
江崇脸色凝重，找不到人头，而且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DNA，那么只能从失踪人口去找，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
“走吧，先回局里，从失踪人口还是查起来。”
江崇和另外几个人上了车，林辰有些扭捏的走到江崇背后：“江......江队，就是市局这边还要人吗？你看我行不行？”
康州一共十二个区，294个派出所，上万名警察，每年市局进新人的名额不超过十个，刑侦支队进人更是困难，每年都不一定有名额。去年没有名额，前年有一个名额，从一百多人里面选出了李芳菲。
江崇对林辰的印象不错，想了想说：“刑侦支队这边六月会有名额，到时候欢迎你来报名。”
江崇并没有给林辰承诺，只是告诉林辰今年有名额，最终的结果还要看林辰的成绩。
今年能有名额，让林辰看到了一丝希望：“好，江队，我一定好好努力。”
带着新打捞出来的尸块回到了市局，把尸块交给了方叙。
袁凯和马平川去法医室送尸块的时候，方叙正在吃饭，看到白花花的尸块就跟看到了红烧肉一样双眼放光，饭都不吃了，就开始处理起尸块来。
江崇洗了澡去找方叙，方叙看到江崇，直接把法医室的门给关上了，差点把江崇鼻子撞出血。
“方叙，你抽什么风？快开门？”
方叙见到江崇就气的冒烟，昨天晚上他被吴局抓着骂了半个小时，吴局刚骂完又遇到了毛云清，又被抓着骂了一个小时。
方叙恨不得咬死江崇，气鼓鼓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江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又告我的状，老子不开门，你在外面等着吧，隔壁也有案子，我先弄隔壁的。”
说起昨天告状的事情，江崇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掏出钱包从里面拿了一张卡从门缝塞了进去：“方叙，你看地下，快点开门。”
方叙走到门口，从地上拿起一张金光闪闪的卡，这张卡是一张汽车4S店的保养卡，还是钻石级会员卡。
方叙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豪车都离方叙远去，即使方叙有豪车，也养不起呀。所以一直开的都是一辆黄色polo，车身被刮了好几次都舍不得去补漆，现在有了这张卡，补漆算什么，全套的包养都可以来一套。
方叙非常具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觉悟，立刻就把门给打开了，伸着手做出迎宾的姿势：“江队长，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