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 这里就是徐树根。”
说来也巧,徐树根的家居然就在林辰派出所的辖区内,林辰刚来经验不多, 可是他的师父陈富龙在这里老师而二十多年的老警察, 一听徐树根的名字就直到他家在哪里,就派了林辰来给江崇带路。
金凤村这几天发展的不错, 家家户户都修起了两层小洋房,徐树根家还是三间破旧的平方, 和其他家相比,就显得十分突兀。
“江队,我师傅说, 徐树根以前家里还挺好的,后来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又不老老实实上班, 所以整个村子里,他们家的条件最差。”
徐树根家门口有一个池塘, 池塘一看就很久都没有人打理了,里面长满了浮萍。门外的竹竿上晾着五六件女人的衣服,衣服有些旧,看起来家庭条件不太好。
“徐树根在家吗?”林辰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几分钟,破旧的木门打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走了出来:“你们是谁呀,找他做什么?”
女孩十分瘦小, 身上穿着有些洗的发白的红色校服, 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肩膀上,看到三个大男人怯生生的,有些害怕。
林辰怕吓到女孩, 拿出证件弯下腰把证件给女孩看:“你好,我们是警察,我们来找徐树根有点事,你是徐树根的女儿吧?”
女孩点了点头:“我叫徐琳琳,我爸不在家。”
“琳琳,你知道你爸去哪里了吗?”
问起徐树根的下落,女孩低着头陷入了沉默,过了十几秒才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在外面打牌,经常都不回家。”
根据徐树根的资料现实,徐树根结了婚,有一个女儿,现在他的女儿在家,那他老婆去哪里了呢?
“琳琳,你妈妈呢?她去哪里了?”
“她去厂里面工作,要晚上才能回来。”徐琳琳捏着衣角,好像有些不愿意说。
若死者就是徐树根,他已经失踪五六天了,家里人都没有报警,未免有些太过反常了。
江崇脸色严肃的开口说道:“徐琳琳,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一趟,我们在这里等她。”
江崇说话冷冰冰的,不似林辰那样和缓,徐琳琳看了一眼江崇有些害怕,紧紧的抿着嘴唇,嘴唇都有些发白:“我......家里没有手机。”
三个人再一次见识了徐树根家里的贫困,虽然是在农村,但是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手机,尤其是小孩,哪有不喜欢玩手机的呢?
林辰掏出手机递给了徐琳琳:“你来输入你妈妈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过了十几秒,电话都快挂掉了,终于被接通了。
“喂,你是哪个?”徐琳琳妈妈的声音有些急促,那边还有一些杂音。
“你好,我是临水镇派出所的民警林辰,我们有一宗案子要你配合调查,你现在可以回来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几秒才说道:“好,你们等下我去跟老板请个假。”
普通人平白无故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都会十分震惊,可是徐琳琳妈妈的态度好像太过平淡了一些。
等待徐琳琳妈妈回来的时间,江崇三个人进了徐琳琳的家,家里的家具陈设都十分老旧,不过收拾的很干净。
徐琳琳家一共三间屋子,中间是客厅,左边是卧室,右边是厨房,外面还有一间小房子是卫生间。
卧室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有有一张小书桌,书桌上放着翻开的书本,刚才徐琳琳应该正在看书。
客厅只有两把椅子,屋子里却有四个人,徐琳琳从卧室里搬出了一把椅子,又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小凳子出来,四个人这才坐下了。
江崇能明显察觉到徐琳琳对自己的抵触,朝着马平川和林辰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两个来问。
“琳琳,你现在读几年级了呀?”马平川率先开口问道。
徐琳琳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比另外三个人都矮,加上徐琳琳低着头,江崇看不清徐琳琳的表情。
“初三了。”
“哟,跟我侄女一个年级,初三的学业压力肯定很重吧,我侄女每次回来都吼着学习压力重。”
徐琳琳摇了摇头,声音很小:“还好,我很喜欢读书。”
马平川长着一张圆圆的大众脸,说话做事十分具有亲和力,最适合做这种打听消息的工作。
他和林辰一唱一和,没几句话就把徐琳琳的情况都弄清楚了。
徐琳琳,十五岁,在临水镇中学读书,成绩不错,班上前几名。
“吱呀!“
徐琳琳家的木门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琳琳,你们是?”
女人身上穿着有些旧的格子外套,发丝有些凌乱,脸上有些长期辛劳带来的风霜。
女人走进屋子,徐琳琳立刻走到女人身后躲在,江崇站起来朝着女人说:“你好,我是康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江崇,你是徐树根的妻子陈慧芬吧,我们找你来,是有一桩案子要你来配合调查。”
“哦。”陈慧芬皱着眉头,有些惴惴不安的看了江崇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陈慧芬坐在了徐琳琳之前坐的小凳子上,徐琳琳站在陈慧芬身旁,依旧低着头。
“徐树根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陈慧芬摇了摇头:“警察同志,不怕你笑话,徐树根他爱赌博,经常和外面的人连着玩几天,他的事情我从来不敢问,我一问他就要打人。”
从村里其他人了解的情况也是如此,徐树根爱赌博,输了就回家拿母女两个出气,村里的人有时候看不过眼劝一句,都被徐树根骂了回去,后来村里的人渐渐的也不敢再管了。
“他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陈慧芬用手算了算日子:“大约是一个星期,六七天之前吧,他当时赌输了就回来找我要钱,我哪里有钱,他把家里乱翻了一通没找到钱就走了。”
六七天前就不见了,和尸体的死亡时间也很符合,江崇开口问道:“家里有徐树根的牙刷吗?我们带回去做个化验。”
陈慧芬从外面的卫生间里拿了一把已经有刺毛的牙刷递给了江崇,马平川从包里拿出证物袋把牙刷装好。
从徐树根家里出来,江崇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市局,把牙刷交给了方叙,一个小时之后,孙小洋把检查结果交给了江崇。
牙刷上的DNA和碎尸的DNA完全重合,忙活了三日,终于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就是消失了六七天的徐树根。
根据尸检报告,凶手应该是孔武有力的男人,那么就可以排除徐树根的妻子陈慧芬了,陈慧芬身高只有一六零,身材消瘦,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能力分尸,还分尸的这么干净利落。
徐树根在外面经常赌博,很有可能是赌博的人因为经济纠纷动手杀了他,江崇让人去调查了徐树根的经济往来,找到了一个叫二子的人,这个人也是临水镇派出所的常客。
二子,原名王二春,三十二岁,临水镇人,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然后开始混社会,小偷小摸、赌博之类的都碰,进了派出所十几次了。
最近几个月,二子和徐树根走的很近,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赌钱,二子还借了一些高利贷给徐树根,有人见到二子为了要钱,揍了徐树根一顿。
二子一走进审讯室,就跟回了自己家里一样,坐在审讯椅上,没有丝毫紧张,江崇站在单面玻璃外看着他,对着话筒说:“老马,袁凯,先出来休息会吧,晾一晾这小子。”
二子这样的地痞流氓江崇见多了,好好和他说他是不会听的,晾一晾他,把他的自信都给耗完,这小子自然什么都说了。
二子看到带自己回来的两个警察什么都没问就走了,心里有些没底:“警察同志,你们怎么走了?”
马平川对待犯人可不会有什么笑脸:“你自己先好好想想自己犯了什么事?这里是康州市公安局,可不是临水镇的派出所,你想好了再说。”
二子十五六岁就出来混社会了,做事虽然不靠谱,可是心里很精明,寻常偷鸡摸狗的事情派出所就解决了,能让市局出手的,那肯定就是大案子了。
会是什么大案子呢?二子开始回想着自己这一个月干过的事情。
江崇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柏林的时间是上午九点,这个点俞辛也该醒了,怎么俞辛还没有消息过来。
江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小狐狸,醒了吗?”
江崇等了两分钟,俞辛还是没有消息发来,江崇有些不安,刚想给俞辛打电话过去,俞辛的消息就过来了:“刚睡醒,还是好困。”
俞辛的抑郁症好了之后,睡眠好了许多,每天早上都要懒床,好在今天是周六,多睡些也没有关系。
“那你再睡会,睡醒了可以直接吃午饭。”
江崇放下了手机,叫上袁凯走进了审讯室。
二子被晾了一个多小时,完全没有了刚进来的气势,屁股上就跟扎了针一样坐立不安,一见到江崇就站了起来:“警察同志,我最近没有犯事呀!”
江崇坐了下来,笔记本往桌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二子,王二春,说说你和徐树根的事情吧,我们现在还让你说,是给你机会,你要是再不说,到时候我们也帮不了你了。”
江崇和临水镇的派出所民警不同,能送到市局来的都是大案要案,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江崇身上带着普通民警没有的煞气,二子和江崇对视了一眼,默默收起了以前在派出所插科打诨的那一套。
二子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开口说道:“警察同志,徐树根,他怎么了”
袁凯拿着几张照片放到了二子面前:“徐树根死了,而且被人分尸了。”
二子看到照片,眼睛都瞪大了,说话也被吓的结结巴巴:“什么.......死了.......呕.......”
徐树根被分尸,即使是照片也十分具有冲击力,二子一下子干呕了几声。
袁凯拿走照片,给二子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水放在说上:“说说吧。”
二子眼神呆滞,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狡黠,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才感觉胃里好多了。
“警察同志,不是我杀的徐树根,我和他是有些财务纠纷,也有一万多块钱,我没有必要为了这点钱杀人。”
二子就是一个内里没什么货的草包,看到照片都吓成这样子,说他杀人分尸,简直就是抬举他了。
江崇双手抱在胸前问道:“最近几个月你和徐树根走的近,你说说,徐树根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尤其是男的。”
二子缩着头,低下头想了许久:“警察同志,徐树根这个人其实就是个孬种,根据我知道的,他在外面没有惹什么人,有的话也都是像我一样的债主,大家都知道他家穷,所以最多也就借个几千万把块给他,没有人会为了这点钱去杀人分尸吧。”
二子说的和周围邻居说的很一致,徐树根这个人在外面唯唯诺诺,只会对老婆孩子拳打脚踢。
江崇忽然想到了,徐树根死了,对谁会是最有利的呢?肯定不是这些债主,他们还要徐树根活着还钱,反而是徐树根的老婆,可是徐树根的老婆陈慧芬只有一米六,这个瘦小的一个女人是怎么分尸的?还是说陈慧芬有帮手?
江崇走出办公室,叫上了马平川:“老马,我们还得找一趟徐树根的老婆陈慧芬。”
江崇开车带着马平川去了陈慧芬工作的工厂外面,而不是陈慧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