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 Super Arena。
为了保证演唱会整体不出纰漏,工作人员一早就会前往场馆准备,后续至少要彩排三到四遍, 确保音响、摄像、灯光等等设备以及流程都万无一失。
因此, 羽取一真和五条悟需要先去舞台踩点,熟悉下出场方式和演唱站位。
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完全没必要那么早进场,到琦玉后便跟他们分开,结伴先去逛街了。
荒生润子同样早早到了Super Arena,挑了个观众席坐下,熟悉这场舞台的最终呈现效果。
到唱歌的部分就光放伴奏、假装她在上面——这主要是为了确定设备调试没什么问题, 而非真的需要歌手在上面又唱又跳,白白消耗几个小时体力。
“润子姐姐好——”
“呀, 来得很早嘛。”
见到羽取一真和五条悟过来, 荒生润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晃了一圈, 眼尾弯起的笑纹随之变深些许。
“关系很不错喔, 难怪能写出那样的歌词。”
说完这句话,她又对五条悟笑着点了点头, 漂亮又精致的耳饰随之轻轻一晃。
“生日快乐。”
五条悟超开心的“嗯!”了一声,跟荒生润子道谢。
在五条家里,他也能听到百八十遍的“生日快乐”,语气既有恭敬的、谦卑的, 也有谄媚的、畏缩的。
但五条悟真心实意觉得, 还是他离开五条家以后过的这个生日最开心了!
“现在还早,你们可以先去附近逛一逛。”
荒生润子抬起手腕, 看了眼至少还有五个小时才开场的演唱会,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一副[小情侣就不要留在这里陪她, 快自己找地方去玩吧]的揶揄。
“………”
五条悟和羽取一真走在街上时,还忍不住对着他嘀咕。
“你有没有觉得,她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有这么明显吗?怎么感觉今天但凡碰见个认识他们的人,都会露出那种心照不宣似的奇怪笑容呢?
“嗯?是这样吗?”
羽取一真同样歪过脑袋,声音有点轻飘飘的。
五条悟看着这位黑瞳都在发亮、连走路都好像在踩棉花似的新晋对象。
五条悟默默捂住脸。
“……好了,我这下确定我们的关系真的很明显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里的那群麻雀此刻甚至还在引吭高歌呢,啾啾啾的在齐声唱《Can't Stop Fallin' in Love》。
超整齐,甚至没有跑调。
毕竟他唱歌超拿手嘛,内心的麻雀更是不在话下!
羽取一真勉强压了压嘴角,好让自己的开心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以为这辈子都再也无法见到的心上人,忽然失而复得,就这样活力满满的在他面前。
羽取一真之所以没有唱歌,那是他不会唱,不是他不想唱。
“…哈楸。”
一阵寒风吹来,五条悟抬手压住险些被吹飞的帽子,又小小打了个喷嚏。
冬日的街道相当冷清,哪怕是能晒到明媚太阳的下午,温度也并不会升高到哪里去。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穿着同款的黑白纯色冲锋衣,版型相当利落,衬得人极有气质,又堪称明目张胆宣告了他们的关系亲密。
遑论那远超平均水准的身高与颜值,更是令来往的零星几个路人悄悄投来视线。
羽取一真对来自陌生视线的打量相当迟钝,没有任何反应。
比起在意那些路人,他更关心五条悟刚才打出来的一个喷嚏。
“很冷吗?要不要……牵着?”
羽取一真朝五条悟伸出手,黑瞳眨巴眨巴,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普通小事,没有任何为这种情侣互动而感到羞涩的反应。
五条悟盯着那只手几秒,又抬头看着羽取一真。
明明在开窍前还吞吞吐吐的,连随便问一声都能把他吓到跳起来的模样。
昨晚一开窍,倒是突然就变得超懂了!
虽然街上的路人很少,但他们的特征和身形可都是超级好认哦,他戴着帽子只是给粉丝一个[他不想被打扰]的暗示信号而已,可并不代表粉丝真的认不出他们啦。
何况他自小战斗经验就十足丰富,又拥有[六眼],早就察觉到了那些自以为隐晦的目光,只是一直假装没有发现。
但现在,羽取一真在问他,要不要牵手逛街。
五条悟在心底哼哼出声。
这小子啊,莫非不知道这样做所代表的含义?
这里可是即将要开演唱会的Super Arena周边哦,如果被记者什么的拍到,他们可就要直接上新闻啦。
啊,他常刷的论坛应该也会炸成烟花吧,嗯……就像之前服务器爆炸那样?
“我知道。”
大概是五条悟的反应太明显,羽取一真主动开口说道。
他伸手的动作没有变,连带黑瞳也继续淡然盯着五条悟,好似在问“那又如何?”。
“——啊呀,真是的。”
五条悟突然畅快笑了起来,发现此刻瞻前顾后的竟然是向来随心所欲的自己。
果然啊,这才是他喜欢的一真。
五条悟也伸手握住对方的那只手,十指交握。
——干燥、柔软,带着一点滚烫的、赤诚的热度,稳定传递过来。
亦如他的心意,不可动摇。
“去哪里玩?”
五条悟开口的话语里也带着愉快的笑,看远处云层滚涌也好似一大块蓬松又柔软的棉花糖。
“琦玉啊,我记得上次就是在这里,你第一次执行晋升考核任务,我特意赶过来的哦,担心你应付不了……”
五条悟与羽取一真牵手逛街,边随意聊着脑海里突然出现的任何话题。
“原来是担心我打不过啊。”
羽取一真专注听着,间或应答两句——他的脑袋微微偏过些许,看向悟的黑瞳温润,始终透着柔和的笑意。
一切都好似回到了一周目,仅是时光被倒流,他们从青年退回了更意气风发的少年,走在同一条熟悉的街上。
此时此刻,爱意从未淡去半分。
“就是这家拉面,我之前做任务时来吃过,呜哇,不好吃,汤超咸。”
五条悟路过一家店,用牵着手的那只手肘拱了下羽取一真,示意他跟着看过去。
“老板人也不好,一不高兴就会唾沫横飞的骂人,还不准客人提意见,坚持自家的拉面可是来自祖上的百年传承,怎么可能不好吃之类的……”
“那真的好坏,”羽取一真附和他,“怎么还没有倒闭?”
“大概光顾的都是老爷爷老奶奶吧,喜欢口味重的。”
五条悟望着那家拉面店,用一种[超级咸到受不了]的表情吐了吐舌尖。
羽取一真被他可爱到受不了,轻轻抿了下嘴,才跟着看过去。
那间店面的招牌已经褪色泛白,一看便清楚已营业了许多年;没有经过涂油保养的木头早已腐朽变色,下半截遍布着小面积的黑斑。
旁边还竖着块木牌,写着从明治时代流传至今的匠心手艺。
光是看见这百年老店的旗号,确实会吸引不知内情的路人去品尝。
羽取一真和五条悟还没有走远,那家店却突然拉开了大门。
“走走走,你快离开这里!”
一个戴着厨师帽、系着围裙的中年人挥舞手臂,很不耐烦的将一个小女孩往外面赶。
“可是……”
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被更加粗暴的推远了几步,险些摔一跤。
“可是什么可是,你要看看你现在几岁吗,五岁?六岁?”
中年人似乎很想骂上几句,看在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的份上才勉强忍回去,哗啦将门一关,要她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个年纪就来我店里打工,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让我去警署里吃炸猪排饭!”
这场声势不算浩大的闹剧,在短短两三句对话间结束了。
那位被赶出来的小女孩也并没有露出气馁或难过的表情,而是拉平身上那件刚才被扯皱的外套,往某个方向跑去。
羽取一真和五条悟的脚步都下意识放慢了,视线下意识追随着她——直到对方来到旁边的路灯下时,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个小男孩,比她年龄略小一点。
“不好意思噢,让你等久啦。”
她牵起小男孩的手,语气温柔。
在他面前,仅有五岁左右的她突然又变成了一位可靠的大姐姐。
“都说过没有用了。”
下半张脸都被厚围巾埋住的小男孩声音却要更低一些,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我想试试嘛……”
小女孩沮丧片刻,很快又振作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去外面捡木头回家烧吧!”
十二月份的冬天很冷,一到晚上更有跌破零度的风险,假如他们不依靠任何取暖设备过夜,很容易被冻出重感冒。
捡木头回家烧——这不就意味着他们连用电或者煤气烧开水都做不到,只能靠原始的取暖手段了吗?
“……这话我实在不能当作没听见。”
五条悟抬起的脚顿时拐了个弯,带着羽取一真朝那两个小孩走去。
“你们好哦——”
他主动弯下腰,笑眯眯问明显被他吓了一跳、但看起来也更好沟通的小女孩。
“刚才见你被那家我超不喜欢的拉面店老板赶了出来——怎么啦,你也抱怨了他拉面汤头做得太咸吗?”
五条悟没有直白问他们家里情况,而是狡黠的先拐了个弯,用更诙谐的问题来打开局面。
相比面露警惕的小男孩,小女孩果然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笑的,”
她晃了晃脑后的马尾辫,仰头时看向五条悟时,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只是想出来打几天零工,赚点生活费啦。”
五条悟“咦”了一声:“你这个年纪还太小了,没办法的吧?”
“是啊,可家里的钱快用光了,也不知道妈妈和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只要能撑到他们其中一人回来,就没问题啦!”
垮下肩膀的小女孩点头,但并不显得十分难过——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习惯了。
“他们不会回来的。”
小男孩在旁边平淡接上一句,对未来的态度更是消极。
“不会啦,妈妈上个月不就回来过一次吗?”小女孩说,“可能她有事在忙,再等两个月就会回来呢,还有叔叔也有可能……”
“他更不会,我已经连他长相都忘干净了。”
“惠,别这么说你爸爸啦……”
在旁边听着这对姐弟与五条悟的对话,没想到突然出现熟悉名字的羽取一真怔了下。
“惠?伏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