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展开·归净身血>,发动。
【注意,当前所需的咒力量与体力值不足。】
【是否使用物品栏内的咒力结晶补充咒力?】
【是/否。】
——是。
意念落下的剎那间,羽取一真却咳出一口血。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酸涩,视野泛上暗红,有湿痕滑落面颊,随滴答声坠落地面。
“啊,你终于吃掉它了。”
他听见[夏油杰]在笑,声音却显得格外模糊而朦胧,好似被滤过了一层纱。
“我还以为你早就丢掉它了呢……好险好险,看来我模仿的还不算太失败。”
对方的笑声变得逐渐清晰起来,如同那份逐渐要压垮他的庞大重力。
“这样一来,我就能专心去对付五条悟了啊。”
这句话一出,羽取一真瞬间抬眼——哪怕早已辨不清视野的染血黑瞳,也依旧要死死盯紧对方。
“那么,”
他平淡开口,任由更多的血涌出喉咙。
“这个毒,你自己也来尝尝看吧。”
【注意,你已中毒,将会持续扣血。】
【注意,当前体力值过低!】
【是否取消<领域展开·归净身血>的技能发动,归还咒力量与体力值?】
【是/否。】
……否。
“领域展开……归净身血。”
在视野彻底暗下去之前,羽取一真艰难吐出最后几个音节,看见无边无垠的血海包裹起整个空间,无数只仿佛自炼狱伸出的鬼手,不断将那道似乎想挣扎的身影往深处拖去。
敢算计漂亮大悟的家伙,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
羽取一真倒在自己创造出的血海里,仿佛一直在往下沉,而那深处暗得没有尽头。
他不清楚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已经死亡。
耳畔传来某种鸟类的啼鸣,清越,脆亮,如同一簇骤然升起的火焰。
羽取一真的头脑依旧昏昏沉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座森林已经化作战场,怎么还会有鸟叫?
羽取一真勉强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暗色的血海,看不清更多东西。
因此,他也没注意在领域展开后,原本应当见底的体力值始终卡在最后一丝,许久也没有归零。
而那个来杀他的敌人,那个幕后BOSS[夏油杰],早已被无边无际的血海包围,连那株咒胎诡树也好似被拉了下去,像逐渐溺死却毫无挣扎余地的囚徒。
无孔不入的血附带着剧毒,没有任何手段抵抗它。
更别提他的额头上,还有缝合线。
有缝合,就意味着有空隙。
“被……彻底摆了一道啊……!”
有异样的声音响起,却并非来自[夏油杰]的口中。
它发出尖利的叫声,尝试操控着这具早已死去的躯体持续用咒力中和血海领域的必中术式——
但,无济于事。
铺天盖地的血如同倾覆的庞大海浪,直接作用在它的剧毒更是发作迅速。
甚至,当它终于无法操纵[夏油杰],让尸体彻底倒下去时,这片化作血海的领域尚未褪去。
于是,那些原本被[咒灵操术]吸收的咒灵,皆被彻底解放了束缚,纷纷自他的躯体中逃逸而出——然后一头撞进血海,死得堪称迅速又惨烈,像灰烬冒出最后一缕青烟。
没有术式支配的咒灵,被击杀时会掉落咒力结晶。
这些咒力结晶又纷纷落进血海里,被羽取一真吞噬。
仅剩一丝的体力值,在停顿许久后,终于开始缓慢上涨。
直至最后一只咒灵也哀嚎着消散,失去瞄准目标的整片血海判定完成了全部攻击,如退潮般彻底散尽。
仅剩黑发青年站在原地,停顿片刻,又捂着嘴,咳出一大口血来。
这是最后一点被分解的毒素,他的体力值已经停止下跌,彻底稳住了。
就像dubuff的倒计时终于归零,消失。
难以置信,竟然活下来了……
羽取一真的视野恢复清晰,第一眼便看见那个已故的夏油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谨慎起见,他打开【社交】界面。
【夏油杰(已故)(羂索)(已故)】。
真的死了,而且这家伙的身体里还有第二个人……这么说有点奇怪,应该是操控着夏油杰尸体的幕后BOSS?
羽取一真来不及检查他的尸体,甚至来不及歇口气,反身就先赶往少年院。
里面还有悟在乎的三个学生呢!
随着幕后BOSS的彻底死亡,它设下的[帐]已经自动消散,露出内里的画面。
原本完好的大楼已经接连破碎数栋,操场也出现一个底部呈现放射状的深坑,一看就是悠仁他们与咒灵苦战了许久。
羽取一真没有迟疑,脚步刚踏进某条分界线的那刻,眼前便出现弹窗。
【您找到了特级[手指咒灵]。】
【进入战斗:是/否。】
——是。
剎那之间,场景变换。
“加茂老师!!”
既惊且喜的三人声音响起。
有加茂老师的身影出现,就是给他们最安心的稳定剂!
羽取一真应了声,迅速打量过三人的状态。
鲜血溅落满地,基本都受伤严重,悠仁更是缺了只手。
不过,有反转术式存在的咒术界,只要人没死,问题就不大。
“剩下的交给我。”羽取一真淡淡道。
原本与那个幕后BOSS打了一场,他的体力值与咒力量都见底的。
但那个幕后BOSS容貌不详、心地善良,死后爆了一堆咒灵给他回血回蓝,还把他送上了特级术师的位置。
虽然剩下的体力值与咒力量不支持他再开一次领域,但血寄斗枪迭加拥有的术式,已经足够他杀死这只特级咒灵。
而掉落物,除了特级咒力结晶外,竟然还有那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
果然,之前的事情也是那个叫羂索的幕后BOSS搞的鬼。
羽取一真盯着这根手指看了好一会儿,将它也收进物品栏里。
[两面宿傩的手指]x2。
原先由手指咒灵维持的生得领域同样消失,露出正下着雨的少年院。
虎杖悠仁用衣袖胡乱擦了擦满头满脸的血,先冲向羽取一真。
钉崎野蔷薇与伏黑惠紧随其后。
“加茂老师,你的伤势……!”
呜哇好恐怖,几乎全身都溅满了血,衣服更是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与加茂老师一比,虎杖悠仁都觉得自己只是断了只手,完全不算是什么问题……
“我没什么大碍,”羽取一真开口,“嗯,应该说是本来以为会有大碍……但好在结果还不错。”
虽然连他也不明白当时是什么情况。
但越级成功宰了个大的,他的心情很好。
一走出那栋摇摇欲坠的矮楼,看见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他的心情又不好了。
可恶……没来得及回去收衣服。
那个辅助监督已经死在羽取一真与羂索的战斗余波中,羽取一真让伏黑惠打电话喊人来收尸。
他则重新来到夏油杰的尸体旁,将额头的缝合处拆开。
里面有个长着牙齿的粉色大脑,被羽取一真的领域反复攻击后,此刻同样变得血淋淋的,完全分不清到底是这块大脑流出的血,还是领域<归净身血>自带的血。
不过,羽取一真也不打算刨根究底。
管它怎么来的血,能把它弄死就是好血。
羽取一真干脆利落地把那个大脑挖出来,想了想,又连带夏油杰的尸体也一起收进物品栏里。
这种长牙大脑操纵尸体的状况实在很奇特,都带回去问问悟。
“我们回……”
羽取一真站起身,刚开口说出前几个字,眼前骤然变黑,在三人的惊呼中朝前栽倒,彻底昏迷。
就像是迟来的身体保护机制,它已经不允许羽取一真经过两场高强度战斗后,再接着活蹦乱跳下去了。
——等羽取一真再醒来时,鼻间又萦绕着那股熟悉的、难闻的消毒水气味。
他大概又回到了家入硝子的解剖室……医疗室……分析室……哎总之,她的那间位于地底的办公室。
羽取一真记得非常清楚,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摸到了悟的纯白毛毛。
又柔又软,触感十分舒服,让人摸了忍不住再摸。
大概是他回忆得太入神了,好像手指真的又再次摸到了那头柔软的纯白毛毛,细而顺滑的触感沿着末梢神经一路往上,带给羽取一真十二万分的满足与愉悦感。
对对,就是这个触感。
羽取一真又屈了下手指。
…………等等,不对。
他骤然睁开眼,瞪得大大的,发觉自己的掌心真的压在悟的脑袋上。
更确切的描述,是漂亮大悟正小臂交迭着趴在他胸口,那双雾蓝的眼瞳一眨也不眨朝这边盯过来。
分明是身高腿长的一米九大帅哥,此刻却像是等待饲主睡醒的长毛大猫猫那般,带着十足的期待与狡黠的笑意,似乎打算对方再不睁眼,他就要展开毛绒绒大尾巴扫醒攻势。
而羽取一真的右手,却被他放任着压在自己的发顶,没有用[无下限术式]隔开。
见到羽取一真终于睁开眼看他,五条悟的眼尾连带唇角都愉快地弯起,朝人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小鸡馒头的赏味期只有三天哦。”
他的声音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