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羽取一真的力道并没有很重。
他最喜欢悟了，连带对待自家恋人的动作也小心翼翼的，透出明显的青涩与生疏。
毕竟，游戏外的他才刚成年，以前别说洁身自好，甚至不曾谈过恋爱。
要是让悟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或许就不会笑话得这么厉害了。
……没错，28岁的成熟男人就这样慵懒躺进沙发里，单手撑在身下，略耸起肩膀，凌乱的纯白发丝散落在脸侧、也半遮住他含笑的眉眼，就这样揶揄似的朝人望过来。
“第一次？”
“……嗯。”
羽取一真很丢脸的不想承认，他解开纽扣的手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
于是，低沉的、悦耳的嗓音如同最高级别的大提琴演奏，在他耳边响起——分明尾调是往下压的，却又莫名带着上扬的轻快音阶。
羽取一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发烫，嘴唇抿紧，“难道悟的经验很丰富？”
“欸——没有哦。”
五条悟没有给羽取一真醋溜溜的机会。
实际上，如果从后者的视角望过去，他那唇角与眼尾的笑意大概从没压下去过，始终愉快看着这位向来沉稳冷静的加茂家主，如今变得快要手忙脚乱的模样。
分明是五条悟自下而上抬眼望着人，占据偏弱势的位置，却比羽取一真看起来从容得多，甚至算得上是好整以暇看后者在对待他时，那谨慎又无比珍视的动作。
五条悟喜欢这样看着羽取一真，喜欢他在每一个举手投足的细节间，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对他的爱意。
青涩的、酸甜的，带着点咕嘟咕嘟的些许刺激，像苹果口味的气泡水。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也紧闭着，水族箱的光并不足以照亮整片空间，却为他们营造出一个小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宇宙。
要说实战经验确实半点没有，但托这个国家相关产业太过发达的福，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相关涉猎。
何况还有笑够后终于开始指导的五条老师，就这么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教具，教羽取一真如何取悦它。
他似乎也总算感到些许赧然，声音压得很轻、很低，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已布满湿润的、炙热的暧昧潮气。
连体温也是滚烫的，冷白的肌肤沁出薄汗，在半退的纯白布料上压出一道又一道浅淡的深痕。
很漂亮。
羽取一真那双墨黑瞳仁一眨也不眨，终注视着呼吸开始急促的悟。
乱七八糟蹭在扶手与沙发椅面的夹角间的纯白发丝很漂亮，不断起伏的、挂了层薄汗的肌肉线条很漂亮，那窄瘦但有力的腰腹很漂亮，连发出的一点点低沉鼻音也特别漂亮……不对，这里用的形容词应该是诱人。
“别发呆喔。”
对方还要低低呵笑着，出声提醒他。
羽取一真的大脑已经快要烧烤过度，彻底宕机，只会跟着悟的指导一步一步做。
所幸他的悟性很高——双重意义上的都很高——进步堪称神速，很快就举一反三，反客为主。
五条悟笑不出来了。
“不要这么快……等等，还不到这么做的时候……！”
在忽然波动的呼吸声中，羽取一真半压下身体，墨黑的眼眸清晰倒映着那双独一无二的雾蓝苍瞳。
“我之前听过一个理论，【大脑需要陌生的体验，才会感到刺激】。”
羽取一真的手上动作没停，仍旧慢条斯理的，用带着点薄茧指腹去磨它，磨得五条悟按捺不住得想要伸手去制止，又被另一只手握住，压在头顶，十指相扣。
而他的口中，仍然在一板一眼的对五条悟进行解释说明。
“看到的花很漂亮，吃到的食物也很美味，第一次的体验总是最有趣的，但常常看见的花会被人忽视，经常吃到的食物也不再变得吸引人。”
“具体的原理是，远古的人类为了防止自己反复沉溺于这样的快乐中，以至于丧失警惕性，导致被狮子扑上来吃掉。”
“因此，我们大脑的机制只会对【陌生的东西】产生反应，会为此感到害怕、惊喜或快乐。”
“一旦某样东西频繁被大脑接收到，它就会默认这是【熟悉】，进而不再对此做出更多的反应。”
羽取一真不紧不慢地说了这么长一串，始终没有再听五条悟的指导。
他仅是黑瞳发亮，往日轻松打出连续黑闪、扣动扳机的五指在某人的纵容下，一点一点地探索着更隐秘的地方。
五条悟的脑袋再度往后仰去，除去被压在头顶的那只手外，另一只手已将食指关节咬在齿间，好能压住那一星半点的丢脸反应。
他竟然这么快就失去了前辈应当受到的特权，却还得保持住前辈的矜持可靠形象。
黏稠的，泡泡破裂般的水声仿佛是从水族箱那边传来的，又好似越过耳朵，直接搅进了他的大脑里，拌着挣不脱的蜜糖，也拌着灼烫的阳光。
“………嗯唔！”
咕叽咕叽的，太直接也太清晰了，在下一个瞬间，五条悟的身体绷紧，望着水族箱的瞳孔也涣散片刻。
“…………好了，可以结束……等等，你怎么又……”
五条悟压着不让自己反应太剧烈，酝酿又平复了好半晌，才能让自己听起来还算气息平稳的出声。
然而，羽取一真却没有给他如愿以偿的机会。
他的声音也略乱了些，绷紧的唇线却弯出几分得意，“所以，为了让五条老师能感到快乐，我必须违抗老师的意愿，只做我想做的事情才行。”
“……不要在这时候喊我老师……！”
五条悟的反应很大，常年身为教师的他哪怕心态再从容，也架不住此刻的姿势太暧昧也太私密，被彻底打开又纳入。
像是有水蒸气不停地朝他大脑里灌，灌得被压制的手掌湿漉漉的、霜白的睫羽湿漉漉的，望向对方的苍瞳也湿漉漉的。
连每一次愈发短促的呼吸也灼烫，偏偏又要极力克制自己，压抑每一次剧烈的愉快反应。
“就要在这时候喊。”
羽取一真望着悟的黑瞳发亮，像一只紧盯猎物的猛兽，在一点一点打量着猎物的反应，在考虑如何才能彻底吃干净。
五条悟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朦胧的视线往一旁偏去，虚虚落在悠然游曳的银松叶锦鲤身上。
他还没有把这条鱼养到寿终正寝，就感觉自己快要在今晚寿终正寝……
“……等……我才刚……”
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再度被对方拖回来，整个人都有点控制不住地弓起腰，“别……嗯……都说暂时别动……！”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小子是这么恐怖的肉食动物！
“五条老师要惩罚我的话，得等明天了。”
羽取一真将手掌按在那具滚烫的躯体上，也按在了那急促起伏的胸膛上。
掌下的肌肉经过常年的千锤百炼，发力时显得极为柔韧，每一处触感的反馈都显得如此恰到好处，令人着迷。
潮热的汗水仿若晶莹剔透的露珠，被温度更高的唇舌细细舔舐，也逼出了身下更强烈的反应。
“……！”
对方的肤色偏白，哪怕只是半点变化都极为明显。
哪怕此刻的客厅昏暗，也架不住羽取一真挨得极近，近到他们随时都可以交换一个滚烫绵长的亲吻。
“——毕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叫做【熟悉的陌生】。”
羽取一真的声音同样极不稳定，而内容更是以下犯上，完全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倘若是平时的五条悟，还能乱七八糟给对方扯一堆大道理，然后把事情绕过去。
但此刻，后悔答应了对方不用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几乎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要没了。
就算是刚开荤，也没道理这么来劲的吧！
他又不是只答应这一次！
给他等着……
五条悟那只始终被羽取一真压在头顶的五指都开始轻颤，又一次濒临愉快的顶点。
就在他思绪被搅得乱七八糟、连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时，有一道声音清晰而坚定，贴着他耳畔，就这么闯入了混沌的头脑里。
“悟，我爱你。”
“———”
五条悟疲惫睁了睁眼，霜白的睫羽凝着湿润的水汽，有气无力朝这家伙哼出一声。
“那还用说？”
——我也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