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御哭得一哽。
他浑身发抖,抽抽噎噎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什么,鬼打墙?什么意思?”
白无辛说:“意思就是,无论你从那道门出去以后跑多远,无论你打开哪一扇门,最终都会回到这里来。”
陆回接下话茬:“你可以理解为,有个鬼把你关在了个四四方方的迷宫里。无论你走哪条路,都离不开这儿。”
程御两眼一瞪:“为什么!我干什么了!?他,他选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太平间的灯突然炸裂。
最中央的大灯火光一炸,所有的灯接连闪灭几下后,全都灭掉了。
程御一声惊叫。太平间的门又突然砰地一声开了,两道铁门重重摔到墙上,发出巨响。
程御吓得叫得更大声了。
一股阴风从大开的门里吹了进来,直直打在程御后背上。
程御吓得又哭又嚎,屁滚尿流往里跑。他爬到白无辛身边,扒着白无辛的轮椅,抓着白无辛的手,使劲摇他:“谁!是谁!!”
白无辛嫌弃得不行,甩开程御,说:“弄走。”
陆回扯着程御的后衣领子,拎鸡崽子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谁谁谁的,还能有谁。”
白无辛嫌弃地拍拍手背,拿起手机来,开了手电筒,往前一照:“你表弟碰上的鬼。”
太平间的安全出口那里,站着一个穿了一身白衣的男鬼。
他头发有点略长,没有脚,飘忽在那里,把头垂得很低。
出口那儿还在不停地往里吹阴风,在广大的太平间里回旋着,吹得呼啸,听起来像极了哭声,简直凄凄惨惨戚戚。
再配上在门口站着的这个鬼……
程御已经不哭了,他彻底被吓傻了。
男鬼缓缓抬起头来,手电筒将他惨白的脸色和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程御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程凡冬!?”
白无辛说:“不是。介绍一下,这位叫张厌,在地府等了八年轮回了。”
他举着手电筒,照着张厌,道,“程御同学,如果你有妈妈,她一定在过中元节的时候告诉过你,有关于我们国家的优良传统。”
“那就是,中元节是鬼节,晚上不要出门。”
“因为中元节这天,地府会对亡魂开放地府之门。亡魂可以在这天穿越府门,回到阳间来看看。但是,期限只有一天。在中元节晚上十二点时,亡魂们一定要再次通过地府之门回到阴间。”
“因为凌晨四点时地府之门会关闭,如果在那之前不回来,你就只能在阳间等待魂飞魄散。”
“当然,这条已经被改过了。因为太贪恋人间,太想家了,所以总有人忘记地府之门的时间限制,或者宁可魂飞魄散也要留在人间多待那么几天。更有甚者为了不回地府,骗过地府,选择弄些歪门邪道来骗人,甚至于附身凡人抢夺肉身来续命。”
“我们这位张厌同学,就是这次的重量级。”白无辛说,“他中元节这天出来逛,阴差阳错地就遇到了你表弟,就发现你亲爱的表弟跟他八字、生辰、命格甚至于面相都很接近,于是就想拉他做自己的替身,让他去地府代替自己等轮回,自己进入他的身体里,成为‘程凡冬’,留在阳间,重新活一次。”
程御听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懵了半天,道:“不是,什么替身??”
白无辛啧了一声,转头过来,满脸写着“真他娘想宰了你”。
他很不耐烦地给程御解释:“你没听过类似的传说?比如如果你横死在水里,只有拉一个人下来替你淹死横死在这里成为水鬼,你才能够脱身;如果你得罪了什么妖魔鬼怪被盯上了,只要找一个命格面相跟你七分相近的人代替你住在家里,他就能代替你被妖鬼索命。等他死了,你就没事了。”
话到此处,白无辛看向张厌,笑意吟吟地问了他一句:“我说得没错吧,张厌?”
张厌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白无辛自顾自地做了结尾:“看来我说得没错。”
他哈哈笑了起来,接着道,“但是呢,我们张厌小同学很明显想多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现在地府体制很完全,鬼差也多,你干这种事儿,下头也不会把程凡冬当成你。”
“和阳间一样,地府不只有生死簿,还给每个人都建了档案。鬼就算是鬼,以前也是人,大家都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谁都不瞎,认人不是单靠八字生辰的。”
程御说:“不是,你这从哪儿知道的!?”
白无辛不理他,问那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厌:“小孩,你是选现在跟我回去,还是被我一顿揍之后倔着驴脾气心不甘情不愿还鼻青脸肿地跟我回去?”
程御莫名其妙:“跟你回哪儿去啊!?”
张厌仍然沉默不语。他盯着白无辛盯了片刻,突然间,脑袋一歪。
是真的脑袋一歪,咔嚓一声,往左直接折了九十度。
程御吓得大叫。陆回一把扯住他,将他扔到了后面。
张厌抬起手,指着程御的方向。
“给我。”张厌一字一顿道,“给、我。”
“等一下,等一下,你冷静一点。”
白无辛笑着摆摆手,道,“你跟他又不认识,干嘛非要把他弄死啊。他这人是见,但你不至于啊。”
张厌不听他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御。
那双眼睛血红又发黑,没有一点儿光亮。
“给我,给我。”张厌像个机器一样重复,“给我。”
白无辛说:“你最好冷静一点,你现在有点儿危险哦。”
“给我。”张厌还是说。
白无辛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手:“你就这么想要这个b?”
“这个b”程御:“?”
张厌还说:“给我。”
陆回往前走了两步,按了一下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了两下。
白无辛指了指张厌:“做掉他。”
张厌那双黑暗无光的眼睛瞬间愣住,他“诶”了一声,几分迷茫和不知所措的光就那么出现在他脸上。
陆回一边按着拳头,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张厌瞬间惊恐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下子回弯了,连连后退:“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哥!无常哥!大哥!爷爷!!诶!别这么玩不起啊!!啊!!!别打脸别打脸别打脸不是哎!!爷爷!!”
白无辛伸着手,抠着自己的指甲玩。
一通惨叫和单方面挨打后,张厌被锁魂链五花大绑,委委屈屈地盘着腿,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满脸血泪,身上徐徐冒着黑烟。
陆回蹲下去,捏着他的脸,左右看了一圈。
张厌脸上已经出现了突起的黑色血管。凸得还不是很过分,看起来也有点虚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陆回掰开他的嘴,又撩开脑门看了眼,见他印堂上有一团挥散不开的不浓不浅的黑气,就说:“果然,你已经开始化恶了。”
程御躲在白无辛轮椅后面战战兢兢,已经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了。但奈何他好奇,又忍不住开口问:“什么是化恶?”
“就是化成恶鬼。”白无辛说,“不回归地府的魂魄在阳间一开始只是小小的游魂,也叫做游鬼,但随着时间推移,游鬼会难以控制神智,会逐渐变成恶鬼。”
“而化恶,就是化成煞形的第一步。当然,这个化恶的时间长短不一。魂魄会因为自身怨念加速凶化,阳间又是人间百态各人有各命,所以各人都得分各人的情况。但普遍来说,死后第81天才会变成恶鬼。”
而进入地府的魂灵会受到地府酆都大帝的法界保佑,没有凶化的危险,在那里的亡魂全都是游鬼。
张厌也不知道这次中元节上来怎么搞的,短短一个礼拜又五天,竟然就有了化恶的预兆。
白无辛也早就看出来张厌已经接近化恶了。他毕竟是白无常,魂魄是什么情况,一眼过去就能知道个大概。
程御看向白无辛的目光有一些警惕:“我说,你到底从哪儿知道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的?”
白无辛懒得理他,对张厌道:“你交代交代吧。”
张厌别开了脸去,眼角挂着血泪珠子,什么都不愿交代。
白无辛举着手电筒说:“你这次可是拉了一个凡人跳楼,属于重大罪过。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已经在地府等了八年了啊,还差半年你就能去投胎了,你对自己的下一辈子不是很满意吗?”
张厌的资料上写着,他下一世是富家的小少爷,爹疼娘爱,人生美满,不愁吃穿,出生即是巅峰。
张厌对这个也很满意来着。
可张厌还是不说话。
他不说话,白无辛就说了句算了,又问他:“程凡冬在哪儿呢?他身上只剩下四魂三魄了,肯定是你硬扯着他让他灵魂出窍,结果只扯出来一半吧。你把他锁哪儿去了?”
张厌说:“我爱锁哪儿锁哪儿去,关你屁事。”
白无辛皱了皱眉。他压着性子说:“他跟这件事情没关系,你把人交出来。”
张厌笑了声:“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就乐意让他有关系。这样吧,等他死了,我就告诉你们他在哪儿,你俩也好交差,怎么样,你满意了吧?”
陆回眼神一凛,抬起一脚,直接把他踹飞到了太平间墙上去。
程御嗷一嗓子,赶紧躲到了白无辛轮椅后面去。
白无辛看着张厌从墙上缓缓滑落下去,疼得原地打滚,站不起来,一时失语。
他瞥了眼陆回,说:“你还让我轻点儿,你也没轻到哪儿去。”
陆回拉起帽子罩住脑袋,没有回答他,直直走向张厌。
张厌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他用尽全力抬起头,恨恨地瞪着陆回。
“看什么。”陆回说,“你已经耗光我所有耐心了。什么叫关我屁事,什么叫你满意了吧,你害了人,你很有道理?”
“那是个下课回家的小孩,张厌,他比你还小八岁。如果不是你,他今天也可以去上课,去用功,回家能吃他母亲做的饭,能研究题目,能为了自己努力,而不是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眼睛都睁不开,甚至被你逼得要托梦找那么多人来求助。”
“那又怎么样。”张厌扬扬嘴角沙哑笑了,“谁让他中元节大晚上还不回家。”
话一落,陆回又一脚踹到他肚子上。
张厌噗地吐了一口血。
陆回蹲下去,一把扯住他头发,把他拽了起来。
“睁开眼,”陆回说,“你看着我。”
张厌疼得眼皮发抖,用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看着他。
陆回凉薄地低眸看他:“你不想回地府,你就找替身,你以为你杀一个命格八字跟你一样的就可以了,是吧。我告诉你,张厌,他也才十七岁,才上高二,以后也应该能好好活着的,但是一场飞来横祸,全都要毁了。”
“你杀了你自己。”陆回说,“你做的事情,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张厌眼眸剧烈一抖。
嘴唇哆嗦半晌,他缓缓咧开嘴角,笑了:“你好正义啊,范无救。你既然这么会说话,那你告诉我啊。”
陆回说:“告诉你什么?”
“你告诉我,”张厌声音缓缓,“为什么他们能过得那么好?”
陆回神色不变。
“八年了。”张厌说,“我死了八年了……中元节,我一次都没有上来过……因为没人给我烧过纸。我在地府,我左邻右舍时不时地就收到一堆钱,我一分钱都没有……明明冥币只要一张就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但我半毛钱都没有!!”
“因为没人惦记我!我妈跟我爸离婚之后就改嫁了,她忙着操持她的新家庭,连我的葬礼都没来!我爸更是,他怕我报复他,请道士把我的棺材钉了个九龙钉!!”
张厌两眼瞪得血红,恨得后槽牙都咬得咯咯响。
程御躲在白无辛后面心惊胆战地吃瓜,闻言,小心翼翼抓了两下白无辛:“啥是九龙钉?”
“是棺材钉。”白无辛说,“一般来说,钉棺材只需要七根钉子,但是九龙钉会用九根钉子,还会钉成一个很邪门的阵法,能让亡者永世不得超生,永生不能来人间。如果有点能力,还能让他魂飞魄散。”
程御有点懵:“他不好好的吗?”
“因为地府有干预。死人的事情上,我们大帝不让任何邪门阵法生效。时代变了,我们谁的事都得管一管。这种事儿虽然少,但也有,不能放着不管,得给所有人一个公平不是。”
程御冷笑,鄙夷道:“什么又地府又你们大帝的,说得这么邪门,你入教了啊?我帮你报警呗?”
白无辛说:“你再说一句我真把你喂鬼。”
程御哼哼唧唧起来,嘚瑟着说:“我看这鬼也没啥,你朋友两脚下去,不是也没出事儿吗。”
白无辛懒得理他。
张厌气得呼哧带喘。
“我一次都没有上来过。”张厌说,“但是我马上就要走了……我就想,反正马上都要忘了,我就回来看看他们——你告诉我,范无救,为什么!?”
“为什么他对我见死不救,反倒现在还生意做得好,有钱,住着一个复式小别墅,搬到了大城市,他儿子上本市最好的私立小学,他老婆买商场两千块钱的衣服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我他吗上学的时候一个月他才给我三百块钱,我每天在食堂买一盘子小咸菜我都得算!!凭什么杀了我的人还能这么快活,凭什么他们谁都不记得我了,我算什么!?”
“我妈也是——她有新的女儿,新老公,新家庭……我算什么啊!?”
张厌脸上的黑色血管条条暴起,眼白肉眼可见地全都红了,整张脸变得更加青白,黑气从身上徐徐升起。
他伸手,他一双手的手背上,血管也凸了出来,指甲变得又长又尖,俨然是一双鬼手。
张厌抓住陆回扯着他的手腕,嘴里发出压抑嘶喝的吼叫。
“我算什么!!”他大喊,“他们就这么把我扔了,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为什么把我生下来了!!他们凭什么还能好好的,为什么一点儿事都没有!我为什么不能去索命,他们对不起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们!!?我不回地府,我才不回去!我要去索命!他们都欠我一条命!!”
陆回说:“那你去杀他们。”
张厌一怔。
他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手松开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那你去杀他们。”
陆回很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又道,“没有人拦着你恨,也没人不准你不能去索命。你想恨就恨,要杀就杀,只要你有觉悟有胆量担得起责任,哪怕化煞也好,轮回资格被取消也好,魂飞魄散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也好,你要是都认,就去。”
张厌怒道:“凭什么是我负责任,我付出代价!?他们这么对我,就不用担一点儿责任吗!这凭什么!?”
“因为报应需要时间。”陆回说,“报应不是马上就能来的,因果轮回需要往前行进的时间。你看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但这也是因果报应的其中一环。正因为他们现在有好日子过,所以等以后破产、家破、人亡、铺天盖地的灾难砸下来,才会更接受不了到时候的落魄。”
张厌哽住。
“所以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没有人能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天有天的报应,但如果你想自己来成为他们更深重的‘报应’,那你自己来担责任,是天经地义的。”
陆回说,“虽然来得晚确实让人恼火,可是张厌,你好好看看,你险些杀了一个和你当年一样的小孩,你还要杀了他哥,你想让这些和你毫无关系的人为你付出代价。”
“你觉得你父亲凭什么害死你还能平安无事,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跟你什么关系,又凭什么要因为你遇上这些。”
“是他们害你死在手术室里的吗,是他们害你被父母抛弃吗,是他们害你买一盘小咸菜都要精打细算吗。”
“别蠢了,张厌。”陆回说,“你回头看看你自己在干什么。”
“你在泄愤,你在杀你自己,你在成为你父亲。”
张厌喉头发哽。
半晌,他身上凶化的痕迹褪了下去。他血红的眼睛里,血泪一颗一颗淌落下来。
“我没有。”他说,“我只是……我不想回地府,我想让他们……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陆回还要张嘴说点什么,临开口前,白无辛说:“行了,你也少说两句。”
陆回这才欲言又止。他哼哼了两声,松开了张厌,让他坐了下去。
张厌跪在地上,垂着脑袋,很久都没做声。
过了挺久,他开口说:“我就是,我怕你们来找我。我那天从我爸家出来,走在路上……看到公交车,就想着散散心。我活着的时候,回不了家,就喜欢坐公交车,看一路风景,坐一圈又一圈。”
“我就在车上遇到了程凡冬。我闻到他身上味道跟我很像,长得也跟我像,我就现形了,我变成了一个高中生,跟他套近乎。他人挺好,哪怕是我那么突然搭话,他也没在意,跟我说了很多,我就知道他的八字生辰跟我很像了。”
“我就想……让他替我去地府轮回,我替他活着,正好能去报仇。反正我下辈子很好,他也血赚不亏的,不算害他。”
陆回说:“没经过本人同意硬把东西塞给人家,算害他。”
张厌哈哈干笑,说:“也是啊。但是我当时……刚从我爸家里出来,脑子跟团浆糊似的。”
“我就把他领到了医院去。没什么,就是我想去看看。后来我就把他推下去了,但是没让他死。我想让他灵魂出窍,替我回地府,我钻进他的壳子里。”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扯出来他半个灵魂。那半个灵魂出窍以后,他听我说完整件事情,就哭了,不肯替我下去,说他也想活着。”
“我一看,只有半个灵魂也下不去的,地府门口的巡游使又不是傻子。”
“没人替我下地府,我也不敢去索命,会被无常发现。”
张厌蔫蔫道,“我想……这些事结束以后,我还有下辈子,或者我还能活着,我不想为了这些人付出代价,那都是他们活该。”
“所以我把他关了起来,我自己研究怎么把他的灵魂全拉出来。一不小心,这么多天就过去了。”
白无辛指指程御:“那他怎么回事?”
张厌说:“有次晚上他在ICU,我从他身上闻到了你们黑白无常的味道。我怕他真给招来,就想做掉。”
程御脸色惨白。
陆回懂了:“原来如此。然后你一不小心就跟程凡冬说漏了嘴,他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给程御托梦。”
张厌点点头。
白无辛接着指着程御问:“那怎么之前那么多天,你都没对他动手?”
张厌老老实实交代:“他身上的味儿一直不散,我怕贸然动手把你给招来……我怕你宰了我。我没见过你,但是地府的人总说,一等白无常谢必安虽然管善事,但是杀人不眨眼,闲着没事儿不要去惹你,会被卸胳膊卸腿儿。”
白无辛:“……”
白无辛无语地看陆回:“谁造的谣?”
陆回说:“我哪儿知道。也不一定是谣言呢,你平时就不怎么是个东西。”
“把人说得跟个疯.批似的。”
白无辛嘟囔着吐槽了句,又问张厌,“那程凡冬在哪儿?”
“在我死了的手术室里,”张厌说,“我把他关在那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