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加完班,林歆一独自乘写字楼的电梯下去,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看到了谌意的脸。
她愣了一下:“谌检?”
谌意面无表情地朝她点头:“你好。”
谌意进了电梯厢,林歆一出去了,又转头瞧他,见他穿了件黑色衬衫和西装裤,熨贴地勾勒出身型,紧实细窄的腰腹线条若隐若现,很难不让人多回看两眼。
他袖子挽到了小臂,抬手按楼层时,那截手臂凸显着强劲有力的线条和青筋。
林歆一注意到他按的是十二层,便问:“您是要去景恒吗,现在大家都下班了,只有闻律师在。”
“我知道。”谌意说,“正好去找他,和他叙叙旧。”
“原来您和闻律师以前认识?”
“嗯,曾经是……朋友。”
“噢……”
电梯门合拢,谌意那意味不明的神情消失在缝隙里,林歆一看着楼层一格格往上跳,不知怎么的,觉得他身上的气氛很奇怪。
律所的白炽灯只开了四分之一,闻途敲完辩护意见的最后一个字,律所大门咔的一响划破寂静。
键盘上的手指僵住了,闻途感觉有股电流沿着脊椎往上窜。
沉闷的脚步声落在身后,逐渐朝他逼近。
闻途沉住气,回头,和谌意视线交错,见他双手抱胸,斜倚在墙面上,颀长的身型被罩进晦暗的灯光中。
“久等了,闻律师。”他眉梢轻挑,咬字透着一股疏懒。
闻途面色冷静:“我忙着写辩护意见,也没在等你。”
谌意低笑一声,迈步朝他走过去:“那你现在有没有忙完,能把时间留给我了吗?”
“等我打印,一分钟。”闻途说完,在电脑上点了保存,提交打印,随后离开座位去了打印室。
拿着材料出来的时候,他远远看见谌意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手中正翻着一个小小的证件。
是他的律师执业证。
他心跳加快了许多,故作镇定地走过去。
谌意抬头凝视着他的脸,等他靠近了,不紧不慢将律师证封面举到他眼前。
“闻律师,你给我个解释吧,它怎么会在我这里。”
闻途佯装意外:“这是……我的?我昨晚找了很久,已经申请补办了,为什么在你手上,不该你给我个解释吗?”
“行啊,反咬我一口。”他把一只胳膊搭在工位隔间的边沿,仰视着闻途的眼睛道,“那你告诉我你昨晚去哪儿了。”
闻途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是你的犯人,你也不是在做笔录,我没义务告诉你这些。”
谌意咬了咬牙,一时想不到辩驳的话,索性把证件揣回自己裤子口袋:“既然你不说,那律师证我没收了。”
“根据《民法典》规定,拾得遗失物,应当及时返还权利人。”
“我不返还,你去起诉我好了,顺便带上证据,你怎么丢的,在哪儿丢的,把这些一并将给法官听。”谌意眼中戏谑又带着一股认真。
“……”闻途沉默片刻,“我没这么无聊,你喜欢收垃圾就送你了。”
谌意点了一下头:“好,下一件事,根据《民法典》规定,民事主体应当遵守诚信原则,恪守承诺。”
闻途抿紧了唇,默不作声,直到谌意伸手,指尖攀上他的领带,攥紧,将他的上身往下一拽。
闻途突然失重,弯了腰,手撑在桌面上,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谌意的目光扫过他眼睫,又径直望入他的瞳孔,嗓音压低:“闻途,我不想听你解释以前的事,也不想再和你谈感情,我们谈点别的。”
“谈什么。”闻途的语气没有波澜,但在谌意看不到的地方,他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谈成年人能谈的东西……”谌意松开他的领带,指尖像是蜻蜓点水般滑过他的喉结、脖颈、胸膛,最后缓慢地抚到他的腰侧,“欲望,身体,性。”
被摸过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衬衫下的皮肤一阵一阵的灼烫。
闻途眼皮轻颤,羽睫扫过下眼睑,又抬起眸子看他。
“不带任何情感,像动物那样,只是原始的本能,又或者说,是种疏解压力的途径。”
“想我当你的*友吗?”闻途凑近了一些,面色不改,直截了当地将他的哑谜翻译出来。
“……”谌意愣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你都提这种要求了,何必拐弯抹角呢。”闻途声色很淡,似是不以为意,“你想好了,这是你报复的方式?”
谌意说:“对。”
“为什么?”闻途问。
“没有为什么,前任是最熟悉彼此身体的人,仅此而已。”
“在这?”
“在这。”
闻途迟疑了片刻:“这里是律所,我工作的地方。”
谌意的手掌覆盖在他腰上,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揽。
“很刺激,不是么。”他双手禁锢住闻途的身体,像是在胁迫,不给他动弹的空隙,“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再是前任,不是法庭上的对手,也不是朋友,而是见不得光、很肮脏的关系,并且这种关系要持续下去,直到我厌倦之后甩了你,像五年前你甩我那样,你敢不敢?”
闻途咬紧后槽牙,过了很久,他紧绷着表情回答:“没什么不敢的。”
“闻途,你不太会说谎,你的眼神证明你其实很慌。”谌意缓慢道,“你要是不想,我给你个求饶的机会。”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他们头顶的白炽灯亮着,光亮盛进谌意眼睛里,明目张胆地蛊惑人心。
“你现在说点求饶的话,我可以马上走,从此我们两清,说吧。”
闻途犹豫半晌,随后伏低身子,嘴唇贴在他耳畔开口:“谌意……”
谌意的眼睫颤了一下。想侵犯他,掌控他,报复他,但更想要的是尊重他,给他退路,所以谌意在等着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然而两秒的缄默后,闻途近在咫尺的嗓音从右耳传来:“你要是有能耐,就别放过我。”
他这句话宛如坠入水面的石头,顿时激起千层浪。
谌意听到自己理智塌陷的声音,脑子里紧绷的弦,被空气里擦出的火星噼里啪啦烧断。
谌意直勾勾盯着闻途的眼睛,发出这段肮脏关系建立后的第一条指令:“把衣服脱了。”
四周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没来得及装订的卷宗随处可见,闻途似乎还能看见白天同事们忙碌的身影,然而他即将在这个地方做这种堪称下流的事。
闻途抿紧的嘴唇发白,他站直身体,十分坦然地,在谌意的注视下去解自己白衬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他衣领敞开,白皙的皮肤徐徐显露,直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停下动作。
“那个,律所有监控,先去关电闸,然后锁门。”闻途低声说。
落地窗外的世界炽盛而繁华,正对面的双子塔灯火通明,楼梯边沿闪烁着金色的光轨。
光透进落地窗,在闻途背部线条的沟壑上落下浅影,他后面就是整片超一线都市的夜景,他像是跪在林立的高楼之中格格不入。
他赤裸上身伏在谌意腿间,腰塌下去,弯曲成弧度,拉出一条流畅的人鱼线。
谌意看着面前紧实的肩背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愈显错落有致。
他埋着头,湿热软舌滑过谌意手指,沿着青色血管的脉络,又缠住指尖吮舐,留下的水渍折射出霓虹灯的颜色。
“真骚,闻律师。”谌意坐在椅子上,拇指摩挲着闻途的唇边痣,眼底神色已然变调。
闻途把手指吐出来,红润的唇边还挂着口涎:“跟谌检比起来,我甘拜下风。”
谌意攥紧他的下颚,强行将他头抬起,撞入他眼中透着的倔强。
像之前在法庭上把控方观点逐个击破那样,倔强得正气凛然,和他正在进行的动作形成鲜明反差。
“刚刚在楼下,我碰到你助理了,她要是知道,她敬重的带教在律所里面这么不知羞耻,会怎么想。”
闻途擦拭了唇角,回答:“不如脑补你自己的助理知道员额大半夜来律所,要求别人当自己*友,他会怎么想。”
“都这种时候了,你也不忘反驳我一下?”谌意沉声说,“你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现在你可是被我掌控着。”
“这也称得上掌控?”
谌意眉头压低,眸中的欲望和愠色混杂起来:“你是在挑衅我?”
闻途唇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笑,明明是跪在地上的下位者,但丝毫没有卑躬屈膝的姿态。
他咬在谌意的指尖上,又把整个食指含进去,片刻后松口,慢悠悠回答:“你才看出来?”
谌意居高临下地坐在椅子上,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掌控的人,对方的每次抬眼、每次吐出舌尖、每次个似是勾引的动作,无疑是一场证据确凿的犯罪。
谌意心神早就乱了,他第一次面对一个“罪犯”束手无策,却不服输地捏住闻途的下巴,威胁道:“这张咄咄逼人的嘴,要怎么才能给你堵住?”
“你想用什么来堵?”闻途双颊泛起湿热的潮红,语气却相当冷静,“雷厉风行的检察官,别心软,心软你就输了。”
作者有话说:
久别重逢的好友叙旧而已()
后面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