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臣没脸没皮地点了点头,笑得张扬,一头桀骜的银发吹的凌乱,嗓音混着漫不经心的笑,一字一句道:“江屿哥哥。”
江屿:“.......”
少年神色一顿,突然想起来他好像确实比陆靳臣大几个月。
果然,没有年上宠,哪来年下疯。
陆靳臣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都是他惯出来的。
江屿张了张嘴,发现无从反驳,于是就干脆不说话了,安心跟许婷交涉。
陆靳臣却不愿意这样放过他,在少年耳边一口一个哥哥,喊上瘾了似的。
江屿一个头两个大,暗暗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适可而止。
江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眨巴着大眼睛看来看去,而后果断选择加入战场。
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彻车厢。
耳膜简直要被吵炸了。
江屿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说:“再叫就下车。”
陆靳臣不敢真把人惹生气,从善如流地闭嘴。
在驾驶座开车的司机师傅听了一路,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
下车前,对落后一步的陆靳臣说了句,“刚结婚就是好啊,这蜜里调油的氛围,旁人插都插不进去。”
陆靳臣直接笑出了声,“师傅,您好眼力。”
然后在打车软件上给司机师傅打赏了200块钱的红包。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个室外餐厅。
说是餐厅,其实不尽然。
绕过几道走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微风轻拂,翠绿的草坪上搭起了三三两两的帐篷,有的在围炉煮茶,有的在烧烤。
还有两三岁的孩子跟金毛狗狗玩绕圈圈,气氛活络愉快,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放松的笑容。
来这吃饭的人非富即贵,倒也不是真的风餐露宿过来野营,主打的就是享受生活。
他们到的时候,陈越泽和程煜已经搭好了两个帐篷,此时正在串待会儿烧烤要用到的食材。
小孩子向来是向往户外活动的,江言圆滚的眼睛里藏着兴奋,跟在江屿身边左看看右看看,自己一个人偷偷地笑。
“快来快来,烧烤马上就好了。”陈越泽冲他们招呼着。
陆靳臣走过去,接手了这项工作。
陈越泽扔下烂摊子,跑过来跟江屿说话。
其实他们两个也不是很熟,有微信但不经常聊天,顶多算是互联网好友。
可陈越泽性子跳脱,什么都能聊,甚至和六七岁的江言也聊的有来有往,简直令人费解。
陆靳臣掀开眼皮看着不远处的几人,唇角挂着轻笑,眉眼恣意。
程煜给烤肉翻了个面,拆掉了手腕上的腕表,“准备求婚了?”
“嗯。”陆靳臣收回视线,过了会儿又笑着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把他骗去领证了?”
程煜脸色古怪地看他一眼,有点心酸和无奈:“我倒是想。”
可陈家那一大家子人不给他机会。
陈越泽从小在千娇万宠中长大,没一点心眼儿,乐呵呵傻乎乎的,哪怕是个Beta,也依旧是父母的掌心宠。
要想真的娶回家,程煜免不了得费一番功夫。
陆靳臣心中了然。
那就是还没领证。
他说不定可以后来者居上。
成为第一个有家室有名分的人!
一起长大的情分,程煜都懒得拆穿发小的心思,扯了另一个话题继续闲聊。
听程煜说,他去参加恋综的第一天,很多兄弟都不相信,一群公子哥儿守在手机面前看直播。
甚至还打了赌,输的人开游艇请吃饭,几百万的香槟说开就开,一群人聚在船上聊天。
直播间里绝大多数礼物都是他们刷的。
富家公子哥儿们花钱如流水,几百万说砸就砸了。
“谁也没想到,陆家小少爷居然纡尊降贵参加了素人恋综。”
程煜笑着调侃了一句,想起来还是觉得唏嘘。
陆靳臣从生下来就跟他们不一样。
有疼爱他的父母,和护着他的大哥。
他们得按照家里长辈定下的轨迹走,甚至连结婚谈恋爱都做不了主。
婚姻是维持商业利益的必需品,爱情对商人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既不能赚得利益,又不能提高身价。
就连他也不例外,大学没毕业,已经被亲爹扔到总公司历练两年了。
可陆靳臣不同。
他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程煜捏了捏眉心,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陆靳臣漫不经心扯了扯唇角,冷峻眉眼张扬桀骜,满身的贵气,傲然不羁。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求婚?”
“猜的。”
陆靳臣不信。
程煜挑起眉峰:“你找翁老做饰品的事儿已经传遍了,谁不知道翁老早就退出了珠宝圈,能把他老人家请出山,你也是有能耐。”
陆靳臣眯着眼睛,拖长声音问道:“传遍了?谁传出去的?”
程煜朝罪魁祸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能有谁?”
陆靳臣耸耸肩,他就知道陈越泽瞒不住事儿。
待会儿还要去餐厅吃正餐,烧烤只是个开胃菜,油滋滋的烤肉撒上一层调料,激起一阵阵香气,勾的人食欲大开。
铺开野餐垫,摆好小零食和水果,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泊,浅金色的阳光洒落上面,几只飞鸟短暂地在湖面上停留。
江言吃不了辣,抿着橙汁小口喝,自己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嘿嘿笑个不停。
程煜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他穿得跟众人格格不入,衬衣西裤,扣子解开两颗,头发用发胶做了造型,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硬。
简单吃了两口,他跟陆靳臣一人拿着一罐啤酒,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陈越泽一如既往地叽叽喳喳,拉着江屿聊个不停,现在话题已经转到了素人恋综上面。
“啧,陆靳臣你小子真是好福气!”陈越泽撇了撇嘴。
陆靳臣捏着一个圣女果砸了过去,眉梢轻挑,“怎么?你羡慕?”
“羡慕个屁!”陈越泽小声嘟囔,“跟谁没有对象似的。”
说完,他朝程煜的方向靠了靠,小鸟依人地靠在了男人肩膀上,表情上明晃晃的挑衅。
后者脸色平静,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发,眼神里带着无奈的笑。
陆靳臣一脸无语。
这俩人自从谈了恋爱,跟被夺舍了似的。
然后他复制粘贴陈越泽的动作,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小心翼翼地将脑袋靠在江屿肩上。
江屿:“.......”
少年收回脸上的笑,一巴掌把他拍开,“起来。”
陈越泽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下午两点,他们又移到餐厅吃了一顿正餐,然后准备去泡温泉。
江言要睡午觉,就没带他过去。
玩闹一天,回去的路上江屿跟许婷敲定好了拍摄时间。
翌日早上。
俩人刚来到许婷的工作室,就被扔了一地的衣服阻碍了脚步。
今天给他们拍摄的人不是许婷,而是一位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女摄,名叫陈云。
陈云化着张扬大气的欧美妆,穿着黑色吊带和热辣小皮裙,黑色大衣遮住了凹凸曼妙的身姿,却挡不住她周遭凛冽的气质。
他们到的时候,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性Alpha正在落地窗前抽烟,怀里搂着一个娇小的男孩儿。
听见动静,陈云推开正在跟她撒娇的Omega,眉梢轻抬,上来就直入正题。
“衣服都在试衣间里,你们先换上最左边的那套。”
江屿跟陆靳臣点点头,踏进了试衣间。
换好之后,陈云毫不吝啬地吹了声口哨,细长手指夹着烟,脱掉外套站在了架着的摄像机面前。
通过取景器看到的人物跟用眼睛看到的有些许差异,仿佛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在彼此眼中便是唯一。
哪怕还没进入正式拍摄,陈云却有一种预感,说不准她可以凭借这次情侣拍摄斩获大奖。
一股冲动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她抬眸问道:“有不能接受的姿势吗?”
“.......”
啊?
这话说的,让人心里黄黄的。
许婷和刚才那个Omega坐在一边嗑瓜子,饶有兴趣地盯着俩人看。
陆靳臣慵懒地站着,眉梢抬起,“你想要什么姿势?”
陈云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出的话却跟她的性格截然相反,直白的令人咂舌:“二位做过吗?”
江屿:“........”
陆靳臣:“.........”
这是正经拍摄吗?
有点想报警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摄影师要求的姿势还是得完成。
片刻后,在陈云的指导下,二人的动作发生了改变。
这套上身的衣服款式简单,配色十分和谐,月白色的衬衫略有些长,露出少年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半跪在沙发上,仰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凤目微眯,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腰腹上薄薄的肌肉。
而陆靳臣在他身后,穿着同款深灰色系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腰带中,显得肩宽腿长。
与少年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十分板正,扣子系到最上方,顶着喉结的位置,深色西装裤挺拓,戴着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
身上的桀骜气质减淡很多,却多了一丝禁欲。
两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却意外契合地互搭。
许婷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目光耐人寻味地盯着他们两个看。
江屿一直跪着,有些考验大腿肌肉,跪久了大腿有些酸麻。
他无奈催促摄影师,“可以开拍了吗?”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微表情,与陈云所追求的感觉十分相近。
但又缺少了什么。
她沉吟片刻,目光瞥到桌子上的矿泉水,拿着朝他们走过去。
陆靳臣蹙眉,身上的气场依旧逼人,“干什么?”
陈云对他笑笑,一板一眼地说:“这是道具之一。”
转而低头问少年:“只会在胸前浇一点点,不会全湿,能接受吗?”
江屿抿了抿唇,点头说:“可以。”
温度略有些低的水流浇在胸前,白衬衫贴在漂亮的身体上变得透明,隐约可以窥见鲜红的淡色花蕊。
陆靳臣垂眸,喉结滚了滚,而后不自然地偏开视线。
顶着一张凶巴巴的脸对陈云说:“非得这样?”
这让他怎么拍?
陈云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你害羞什么?”
陆靳臣:“........”
他没有害羞,他只是有些热。
陈云打开摄像机,边上闪烁着绿色的光,取景器将两个人框在里面,按下快门的瞬间,便能捕捉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你们自由发挥,我抓拍。”
说完这句话,陈云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在并不怎么宽敞的环境给予他们最大的发挥空间。
她全程没说怎么拍,但每一句话又在无声指引他们的动作。
陆靳臣咬了下舌尖,慢慢抬手放在少年腰上。
黢黑深邃的眸子带着极致的吸引力,他逐渐靠近,二人呼吸交缠,欲亲不亲的氛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少年陷入了他的眼中,跟随他的动作给出回应。
这片小小的空间内似乎只盛纳了他们两个人。
陈云疯狂按动快门,留下了一张又一张靡丽的照片。
陆靳臣无师自通,冰凉的指尖抚摸少年温热的锁骨,指腹撩拨性地轻滑,绕到他的背后,落在单薄漂亮的蝴蝶骨上。
江屿只觉得自己身上烧起了一把燎原的火。
他竟然在此刻有些口干舌燥。
胸膛紧紧贴合在一起,粗糙的布料磨得胸口发疼,少年脑袋后仰,拉出一条漂亮的肩颈线。
眼神睥睨地看着男人,有点像是训狗。
许婷被自己这个想法笑了,一个人闷声笑了起来。
然后跟旁边乖乖等陈云下班的Omega交头接耳。
于是俩人一起被陈云毫不留情地骂了一顿。
这场拍摄只进行了五分钟,但留下了很多人生照片,陈云只让他们看了一眼,照片后续还要精修。
一连拍了三套,今天的行程才短暂地落下帷幕。
陈云怀里立马多了一个Omega,冷硬的脸上浮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她收起摄像机,“回头我把图修好发给你们,但后续可能要补拍一些镜头。”
“没问题。”江屿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其实他不仅脖子酸,大腿也疼。
在拍摄期间,陈云几乎不怎么开口,有时候一个姿势要保持好几分钟。
许婷晃了晃车钥匙,“辛苦啦,走吧,姐请你们去醉仙居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