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残月高挂。
漆黑的小巷子空无一人，肮脏的垃圾遍地都是，散发着恶臭难闻的气息。
江大财打牌输了个精光，边骂边往家里走，恶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可刚走到半路，突然撞上一群纹着大花臂的人。
个个凶神恶煞，脸上横贯长疤，青色的头发紧贴头皮，看着就不好惹。
领头的男人个子极高，目测有185以上，无袖老头衫搭配工装裤，插着兜跟走T台似的。
黑色鸭舌帽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窥见一截流畅的下颌，喉结微微攒动，偏头低声给小弟交代了几句话。
身后一群小弟亦步亦趋，姿势相同地晃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
从嗓子眼里溢出几声嗤笑。
肥胖的躯体颤了颤，江大财眯缝着眼，咽了口唾沫，腿都在打颤。
“你就是江大财？”身边小弟抬起手中家伙指了指他。
江大财惊恐地瞪大眼，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否认:“不、不是我.....我不是你们找的人.......”
说完，他立马转身，撒开腿就跑。
小弟偏头“操”了一句，“你他妈还敢跑！”
说着就要抬脚去追。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挡在他胸前，似笑非笑地朝他伸出手，冷冷道:“棒球棍给我。”
“五哥。”小弟恭敬地递给他，那眼神仿佛看到了偶像。
男人抬高鸭舌帽，露出干净端正的一张脸，鼻梁挺直，眼眸锐利，仿若鹰隼。
修长五指握住棒球棍，男人半眯着眼对准前方摇晃的身躯，脚下猛地发力，紧跟着胳膊往前甩，棍子仿佛带了定位一样划破空气，“叱咤”一声飞了出去，狠狠砸中目标。
小弟吹了声口哨，“酷！”
江大财被击中后背，惯性使然，脚下一软狠狠栽倒在地上，磕掉了两个牙。
口水眼泪混着鲜红的血沾满衣领，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像个恶臭的丧家之犬。
小五拍拍手，慵懒地迈步晃悠到江大财身边，嫌弃地踢了踢他的腿。
“喂，醒醒，别装死。”他仿佛看不见眼前的惨景，心情愉悦地笑出了声，像是索命的阎王，“你债主找上门来了。”
江大财呜咽着哭出声，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恶心得让人想吐。
“我还钱我还钱，别打了.........”
男人往他肚子踹了一脚，一秒变脸，厉声问:“钱呢？没钱老子弄死你。”
江大财痛苦地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发不出声音，颤颤巍巍地拽住他的裤脚:“我...我有一个儿子，他在A大上学，你去找他要，他会给你...啊——”
话没说完，肚子又挨了一脚。
小五蹲下来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咬着牙，“你他妈是人吗？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江大财涕泗横流，仰躺在地上，像条濒死的鱼，浑身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他止不住发抖，嘴里蹦出的话不像是人能说出来的，直气壮地说:“我养了他十八年，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养了江屿，江屿就该替他还高利贷。
要是他分化成Omega，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一切都怪江屿，是江屿自己不争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男人生生被气笑了，舌尖抵着口腔内壁，喉口溢出一声声冷笑。
江大财以为他同意了，笑得一脸褶子，“实在不行我还有一个小儿子，我可以把他.......”
“把他怎么样？”男人脸上阴云密布，周遭温度都冷了几度，锐利的眸子里裹着寒意，“把他卖给我吗？”
“对！”江大财忙不迭点头，“只要你放了我...啊——”
男人攥紧拳头，小臂上青筋鼓起，恶狠狠地对着这张恶心的脸砸了下去。
连砸几拳，拳头上渐渐沾了血，躺着的人呼吸愈发孱弱，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
身边的小弟察觉到不对，吓得立马上去抱住他，一连声地喊:“五哥！五哥！冷静点，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其余小弟乌泱泱都凑了上来，试图把老大拉开。
男人气不过，又踹了他一脚，眸子阴鸷可怕，嗓音裹着冰渣子一样，“妈的，你等着，我他妈不玩死你！”
“五哥。”小弟等他冷静下来后问:“他晕过去了，怎么办？”
男人压低鸭舌帽，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腕，“扔垃圾桶边上，明天找俩兄弟看着。”
小弟道:“遵命！”
“啧。”小五扫了他一眼，“什么毛病。”
-
翌日。
江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浑身酸软无力，嗓子又干又哑。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等充好电，江屿发现xw给他发了几条短信。
【xw:只把他送进去够吗？我的意思是要不我拿刀......算了，你当我没说。】
【xw:我们黑虎帮搞活动，老顾客打一折，二十万不要了，这次免费帮你。】
【xw:下次请我喝酒。】
江屿一头雾水看完，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还拿刀？
不会是想嘎了江大财吧。
江屿被自己的设想吓出一身冷汗，蹙着眉头打字。
【J:遵纪守法。】
小五秒回:【放心，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J:谢了。】
【xw:客气。】
发完短信，江屿打开微信，点进置顶聊天框，发送一句:“有时间吗？”
陆靳臣半天没回复，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屿收起手机，踩着拖鞋去客厅。
餐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几个包子。
江言不见踪迹，大早上的不知道去干嘛了。
少年穿着休闲的运动装，刚睡醒的头发乱糟糟地翘起一撮呆毛，侧脸线条柔和流畅，鼓着腮帮子慢吞吞地进食。
吃完饭后，小崽儿噔噔噔从卧室跑出来，手中举着作业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
“哥哥快看，我写完了。”
江屿接过来检查一遍，100道算数一题没错，正确率百分百。
“真棒。”江屿揉了揉他的小脸儿，“明天带你去逛超市。”
“我想要练习册。”江言眨巴着大眼睛，伸出俩手指头跟他撒娇:“要两本！”
江屿哭笑不得。
怎么有崽爱写作业啊？
他点点头，“好。”
十一点的时候，昨天下单的二手电视送货上门了。
等安装好，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江屿进厨房炒了几个菜，蒸了一锅米饭。
小孩儿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就是有点费水。
少年往嘴里塞了一根青菜，上扬的眼眸泄出几分笑意，戳戳小孩儿的婴儿肥，“咸不咸？”
江言“唔”了声，在说谎和夸哥哥之间陷入了犹豫。
江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小孩儿脆生生地开口，圆圆的眸子亮晶晶的，“哥哥做的我都爱吃。”
江屿更不好意思了。
下定决心要学会做饭。
不过以后也没学成就是了，毕竟某个Enigma为了让他多吃点练就了一身精湛的厨艺。
当然，这都是后话。
吃完午饭，把小孩儿哄睡，江屿坐地铁去了工作室。
当平面模特虽然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但毕竟签了三个月的合同，不能毁约。
今天需要上身的衣服不多，就是有些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