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臣怔愣一瞬,随即无奈轻笑,“没有。”
醉酒的脑袋思考不了太多,江屿患得患失,滚烫的眼泪从泛红的眼角溢出。
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鼻尖眼睛泛红。
陆靳臣的心都被他哭碎了。
顾不上已经半夜了,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放在江屿耳边。
电话“嘟嘟”响了三秒,扬声器中传来女孩儿暴躁愤怒的骂声,“陆靳臣,你他妈大半夜的是不是有病?”
少年的眼珠懵然地转了转。
陆靳臣“啧”了声,低声警告她别乱说,否则某些视频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老爹的办公桌上。
宋时清听完这狗东西的要求后,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大半夜骚扰人不说,还强迫她成为两人的爱情保安。
尽管再不情愿,但她欠着陆靳臣人情,于是对着这位准嫂子轻声细语地解释了一遍。
“嫂子,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单独找陆靳臣,等会儿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
不然留着实在是太晦气了。
宋时清挂着俩黑眼圈,信誓旦旦保证。
江屿不知道听没听懂,陆靳臣直接把电话挂了,但因为宋时清对他的称呼,心情格外好。
“听到了吗?”陆靳臣揉揉他的眼尾。
江屿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哦”了声。
顿了会儿,他弯腰捡起来合地上的合同,“这是什么?”
喝醉后简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男人眉毛轻抬,瞥了一眼上面的文字,一派淡定自然道:“卖身契。”
“卖给谁?”少年抬起无辜的双眼,睫毛颤了颤。
陆靳臣喉结低滚,提起嘴角笑了,“你说呢?”
江屿半靠在床头,眉心微蹙,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尾坠着的痣红得勾人,眼波流转间好似有万种风情。
下一秒,少年勾着他的脖子倾身过来,唇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口腔。
香甜的柑橘勾着低奢的沉木香,遍布个房间。
陆靳臣皱眉“嘶”了声。
黢黑的眸子闪烁着火苗,哪怕定力再强,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也受不了了。
江屿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软软的指腹在他流血的唇上抹了一把,摁在合同的盖章处。
他蹙眉,执拗又可爱地轻声说:“我的。”
卖身契是我的。
陆靳臣是他的。
陆靳臣拿他没办法,一颗心被勾得七上八下,恨不得把他团进怀里好好揉捏一番。
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喜欢到光看一眼就心动,朝他扔个眼神,他就会眼巴巴地凑上去。
像个可怜的舔狗。
却仍旧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
翌日清晨。
江屿醒来时头痛欲裂,嗓子疼得不正常,又干又哑。
卧室里漆黑一片,不见一点光亮,鼻间能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香味。
江屿揉了揉眉心,撑着胳膊坐起来。
少年迷离的眼神环视一圈,倏然清醒过来,眸子受惊似的睁大一圈。
“........”
什么情况?
他这是在哪?昨天发生了什么?
江屿喝醉有后遗症,完完全全不记得昨晚的事情。
“咔哒”一声,浴室门被人推开。
陆靳臣拿着毛巾擦往下滴水的头发,余光瞥见床上怀疑人生的小猫,轻笑一声,“醒了?”
江屿愣愣点头,声音沙哑,“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喝醉了。”陆靳臣拧开矿泉水递给他,“昨晚我带你回来的。”
江屿脑海中闪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惹了麻烦。
“我给你添乱了吗?”他小声问。
陆靳臣煞有其事地说:“你惹了很大的麻烦。”
“很大吗?”江屿声音低落下去。
陆靳臣不逗他了,拉开窗帘后把合同递了过去,“你昨晚签了卖身契。”
江屿矢口否认:“......不可能。”
陆靳臣慵懒肆意地坐在沙发上,“不信你自己看看。”
江屿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绝不相信自己会干出这种事。
直到在最后一页看到自己歪七扭八的字迹与手印。
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仿佛听到了天塌的声音。
陆靳臣漫不经心地把玩不知道从哪扯过来的毛绒玩具,好心地说:“信了吗?”
自己没有印象的事,江屿绝不承认。
他抿着唇摇头:“不信。”
虽然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陆靳臣敛起眼皮,低头看眼神飘忽不定充满心虚的少年,忽而扯唇笑出了声音。
宽厚有力的手掌撑着少年的肩膀,男人俯身靠近,低低地说:“我有证据。”
胸腔溢出低沉磁性的笑声,“昨晚被小猫咬了一口。”
江屿飞速往他下唇扫了一眼,脑子里立马闪现出一幕幕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昨晚喝醉咬了陆靳臣的嘴唇。
赤脚踩了他的胸肌。
还让陆靳臣帮他洗了澡,甚至在浴室里酱酱酿酿了。
江屿:“........”
活人微死一下。
江屿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太丢脸了。
陆靳臣知道他脸皮薄,不禁逗,所以点到即止,与他微微拉开距离。
纤长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的黑色发丝遮住少年略微泛红的眼眶,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靳臣以为自己逗狠了。
“骗你的,别当真......”
“你为什么不睡我?”
两句话同时从不同嘴里说出。
陆靳臣愣了,嗓子眼跟着一紧。
说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少年积攒的所有勇气。
他的爱意在阳光下曝晒,声势浩大,热烈又张扬。
却只给了一个人。
心脏毫无征兆地跳动,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陆靳臣指尖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太长时间没得到回应,手指温度渐渐冷了下去。
江屿很难过地想,他或许不该这么贪心。
江大财没解决干净,江言的转学手续没办好,他的世界充斥着纷扰杂乱、一地鸡毛,生活一团乱麻。
不该冲动的。
不该把陆靳臣扯进来的。
少年垂着脑袋,故作坚强地对他笑笑,竭尽全力把乱糟糟的情绪粉饰太平,“我开玩笑的。”
可通红的眼尾和摇摇欲坠的泪珠仍然暴露出他强撑的脆弱。
“我......”陆靳臣指骨捏地泛起青白色,手背青筋鼓起,“我听到了。”
男人下颌线紧紧绷着,线条流畅锋利,薄唇紧张地抿在一起。
急切又强势地宣言:
“江屿,我当真了。”
“你不能反悔。”
“还有合同是真的,不过是我卖给你了。”
按照烦人弟弟的要求,陆斯礼让人修订了好几版合同,最终拿到手的是江屿签下的版本。
只不过甲方乙方变了位置——
甲方江屿在必要时刻提供给乙方陆靳臣信息素,而乙方则在合同生效当天,自愿成为甲方的玩.物。
江屿被突然爆发的信息素撞.得头皮发麻,骨头都软了。
微敞的睡衣露出薄白精致的锁骨,白皙光滑的肌肤隐约可见。
他怔怔看着陆靳臣,“你说什么?”
陆靳臣猛地扑过来压在他肩膀上,不厌其烦地向他重复爱意。
热度升温,爱意沦陷。
他一脚踏进爱的泥泞地,深深陷在星河里。
至此,爱与日月同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