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挂着的塑料袋晃了晃,打包好的甜粥撞在了男人大腿上。
江屿挣脱的手松了力气,任由他掐腰靠近。
“陆靳臣,你别在这里发疯.....嘶......”
男人粗重的呼吸在耳边擦过,薄唇在他耳垂上吻了一下,又张嘴咬住他的耳珠不断厮磨。
江屿闭上眼,随他去了,偏开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陆靳臣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瞳孔里倒映出满脸通红的Alpha。
他轻嗤一声:“犯病了。”
江屿垂眸抿了抿唇:“......传染吗?”
陆靳臣:“........”
“你是不是存心气我?”陆靳臣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绑起来栓在床头日久生情,眼尾往下压,锋利的眉眼掩着怒气。
江屿指尖抵着他的喉结,将受伤包扎的手往后藏,稍稍抬眼,“乖,别闹,快放开我。”
明明嘴上说着分手,微信都拉黑了,却还用这种渣男的语气跟他说话。
陆靳臣又爱又恨,眼尾都红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江屿在心里轻轻笑了下。
但腰上的伤口还没好,方才被男人用力一攥,疼得他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蓝发凌乱地被穿堂风吹起,身上的黑色皮夹克泛着幽光,一米九的男生眉宇下沉,浑身裹着低气压。
江屿余光瞥见他挽起的手肘内侧有一大片淤青,指尖蜷了下,“胳膊怎么了?”
“真的要跟我分手?”陆靳臣没回答,反而望向让他信息素失控的罪魁祸首。
少年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微微垂着脑袋,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从头到脚都不像个Alpha,倒像是个脆弱惹人心疼的Omega。
良久,江屿开口道:“嗯。”
陆靳臣舌尖顶了顶腮,黢黑的眸子酝酿着风暴,手臂上青筋暴起,指尖用力到泛白。
嗓音低沉沉的,又重复一遍:“你确定?”
江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掀开清冷漂亮的眸子,淡淡应了声,“确定。”
“我特么.....”陆靳臣没忍住爆了一句脏话。
江屿掐着自己的手心,尽可能保持平稳的语调,“抱歉。”
陆靳臣没吭声,脸上表情冷得吓人。
Enigma无声的威势暴戾恣肆,周遭空气弥散着浓烈的沉木香,呛得人呼吸难受。
实际上,江屿也没有勇气与他对视。
他用尽所有勇气孤注一掷,怕看见陆靳臣的刹那,一切都化为乌有。
逼仄的楼梯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屿的信息素受他影响,悄无声息见露了一点,缓缓交织、缠绕。
半晌,陆靳臣声音沙哑,似笑非笑道:“行,你牛逼。”
说完,长腿三两步跨下阶梯,消失在了他眼前。
江屿掌心被掐出几处痕迹,渗出了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甩了甩手,拎着塑料袋子上楼,挺拔坚毅的背影被光笼罩,耳珠弥漫着淡淡的霞色,无端生出一抹孤寂。
唯独下唇被咬破,殷红的血珠渗出。
江屿垂眸心想,或许分手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既然决定把江大财送进监狱,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无非是以身入局鱼死网破。
陆靳臣是天之骄子,没有必要为了他让自己的人生沾上污点。
何苦牵扯进来?
-
江屿回到三楼时,许婷已经提前等着了。
现在正无聊地拨弄小孩儿睡着时的睫毛。
“婷姐。”他快步走上前,除了眼睛有些红之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
许婷挑了挑眉没有戳破,“嗯。”
余光往下扫过他掌心缠着的绷带,眉心一蹙,“受伤了?”
江屿把手背在背后,“不碍事。”
他这戒备心极强的模样,像极了被人丢弃过再也不相信人类的野猫,爪子锋利地能挠破树皮。
许婷在心里叹口气。
“你要搬出来住?”
“对。”
江屿把甜粥放在桌子上,在一旁坐下,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只有在这个时候,故作坚强的少年才会流露出一丝脆弱的神态。
许婷人脉广,人也会来事,手下不止他一个模特,用摄影师的话来说,这姐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狠角色。
在战斗力最差的F/Q期也敢一挑三,把试图潜规则模特的老板打得屁滚尿流,并且找地痞流氓小混混去公司闹事,砸了几百万买热搜,实名举报偷税漏税,各种违法犯罪的行为全被她举报了个遍。
最终,成功把人搞破产送进局子里踩缝纫机了。
一战成名。
正因如此,江屿才会这么信任她,也愿意向她寻求帮助。
因为他知道,许婷是唯一一个能帮他的人。
“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许婷脚尖晃了晃,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衬得她英姿飒爽,简直A爆了。
“或者说,你前两天疯狂拍摄是为了攒钱搬出来?”
“嗯。”江屿低声应下了,“我需要钱。”
许婷翻开手机找联系人,对他说:“我尽快帮你找,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江屿摸了摸小孩儿肉乎乎的脸蛋儿,“两室一厅,最好离附小近一点,房价不要太高,其他的无所谓。”
许婷看了他一眼,“长期?”
“嗯。”江屿点头。
“行。”许婷在生灰的通讯录找到一个老熟人,站起来去一边打电话了。
三分钟后,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搞定。”
江屿松了一口气,抿唇道谢,“谢谢。”
“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许婷拍拍他的肩膀,“去量个体温吧,你十有八九发烧了,脸色太差了。”
“还有,明后天的拍摄你别来了,我让小李顶上,好好在家休息。”许婷插着兜踩着恨天高离开,“工作室少你一个又不会倒闭。”
“对了,这次准你带薪休假哦。”
-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仿佛冰火两重天,江屿额前黑发尽被冷汗打湿,个人都发冷。
路过的护士小姐姐瞥了眼他的脸色,从口袋里掏出体温枪,冲他脑门儿“嘀”了下。
39.4℃
她小声咕哝一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眼前的男生气质十分出众,明明没有过度华丽的装扮,却还是引人瞩目。
素颜特别抗打,皮肤又白又嫩,一头乌黑发亮的黑发有些凌乱,纤长的脖颈高高抬起,气质绝然,美神降临。
护士小姐姐是个资深颜控,想要责备的语气都淡了许多。
“挂号了吗?”
江屿眼前有些发晕,掌心和腰上也泛起绵绵不绝的刺痛,他撑着额头,低声:“没有。”
“我没事。”
“还说没事呢?我看你都烧傻了!”护士小姐姐恨铁不成钢。
这个温度已经是高烧了,如果不及时治疗,变成肺炎就麻烦了。
她跺了跺脚,叮嘱道:“你在这等着别乱跑啊,我去找医生过来。”
“唉....”江屿想要拦住她。
可小姐姐跟阵风似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半靠在床头,不知道是睡眠不足还是烧得厉害,眼皮子直打架。
过了一会儿,脑袋一歪,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他不仅揍了江大财,掌心受伤来医院包扎还碰见了陆靳臣,又顺成章地说了分手。
一天下来跌宕起伏,闭上眼睛睡过去的时候,连动动手指都没有力气。
这一觉睡得很沉,脑子里光怪陆离闪过许多场景。
他仍然做了那个梦,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在梦里哭了很久很久。
男人温柔地拥他入怀,声音飘渺沙哑,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真的要跟我分手?”
醒来时窗外天色暗沉,手背上扎着针,偌大的病房空无一人。
眼皮微颤,江屿撑着胳膊坐起来环视一圈,没看见小卷毛的身影。
江言呢?
被江大财带走了吗?
他被自己的设想吓出一身冷汗,顿时清醒过来。
少年拔掉手上的针,掀开被子下床,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
赶过来给他换药的护士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她忙不迭放下手中的针剂,上前扶住少年略微虚弱的身体。
恰好这时,许婷牵着刚睡醒的小崽从电梯下来。
江屿揉了揉眉心,礼貌地拉开与护士的距离,冷汗贴在后背,让他身体发虚。
“不好意思,我没事了。”
江言眼睛亮了亮,跟个小炮仗似的冲过去抱住他的腿,仰脸问:“哥哥,你还难受吗?”
“下次出去要先告诉我,知道吗?”江屿语气有些严肃。
小孩儿乖乖点头,像是一团又甜又软的棉花糖,握拳回答:“我知道了!”
许婷被他萌得母爱泛滥,甚至起了揣崽子的念头,不过下一秒又被她迅速否认。
“退烧了吗?”她问江屿。
护士小姐姐立马拿出体温枪“嘀”了下,“37.3℃,已经退烧了。”
“对了,你手上的伤口不小心裂开了,王主任突然有事,你等会儿去找沈医生换个药吧。”
“好的,谢谢。”江屿点头。
护士走后,许婷裹着米色大衣“啧”了下,“快躺床上休息。”
“我没事了婷姐。”江屿嗓子沙哑,“今天麻烦你了。”
“别废话。”许婷性子急,懒得听他道谢,强行把人摁在了病床上,“老实待着,我去找医生。”
小卷毛用嫩白的脸蛋贴贴他的额头,声音低落下去,“哥哥,你哭了吗?”
少年一愣,指腹摸到眼角的湿痕,心脏骤然变得疼痛,呼吸不稳地坐在病床上。
脖子僵硬地动了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