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终究是没有老婆重要。
陆靳臣十分清楚自己的家庭地位,收起手机就接着看剧本。
他饰演的是敌国质子,表面温润如玉不争不抢,可实际心狠手辣嫉恶如仇。
刚入敌国演着纯良小白花,把周围宫女骗得团团转,蛰伏三年收集完情报,跟本国里应外合 一举覆灭,这时他的性格才得以展露,杀人不眨眼,血洗皇宫,被人冠之“暴君”的称号。
可他终究良知未完全泯灭,他收留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哑巴,把他带回寝宫,养成宦宠,日日宠爱,夜夜笙歌。
本该是一段畸形扭曲的关系,但在日久生情中,他动了心动了情,可灭国之仇不共戴天,小哑巴给他下毒被揭穿,但为时已晚,烈酒入腹,他毒发身亡,小哑巴选择自杀殉情。
不算特别长的故事,但很悲惨,直到最后都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是否有爱情。
“看完了?”宋风霁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撑着下巴笑。
陆靳臣神色一顿,“嗯。”
宋风霁问:“觉得怎么样?”
这是他的第一张专辑,也将会是职业生涯中的唯一一张。
所以非常重视,选择素人来参与拍摄,就是不想要娱乐圈的肮脏风气污浊了剧本。
陆靳臣放下剧本,直白地问:“你为什么不找演员拍?”
既然这么重要,就放心交给两个没演过戏的人?
宋风霁鼻梁上架着墨镜,慵懒地翘起二郎腿,缓声说:“我有我的道,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说完,长腿迈开,屁股挪了挪,坐到了江屿身边。
少年对他的靠近没有任何惊讶,目光冷淡平静,长卷的睫毛颤了颤,睁开潋滟的眸子。
神色很冷,漂亮的脸上充盈着浅浅的排斥。
宋风霁自动忽视,忽然说:“你是不是当过模特?”
江屿一愣,没有否认的必要,“嗯,拍过两次。”
宋风霁认真道:“你很上镜,很适合演戏,要不要跟着我拍戏?”
这话题跳脱得太快,江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睛懵逼地眨了眨,溢出一声疑惑的轻哼,“啊?”
宋风霁点开微信二维码,敛去了吊儿郎当的气质,多了些距离感:“我没开玩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call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屿加了他好友,态度不冷不热,疏离有分寸,“好。”
宋风霁的专辑取名《茧》,总共收录十首歌曲,而今天要拍的是主打曲。
拍摄时间有限,时间紧任务重,下午就直接进入到第一场戏。
宋影帝的装造团队在个娱乐圈都是顶配,从化妆室出来,敌国质子与哑巴太监已经初见雏形。
宋时清惊讶地瞪大眼睛,围着江屿夸张地赞美,“我的妈,怎么有人战损妆都这么好看!”
“我要是暴君,我也把你拐进皇宫夜夜笙歌,简直是祸国妖姬啊,幻肢Y了。”
江屿被她夸得脸热,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泛红,清冷语调些许不稳,淡声道:“你太夸张了。”
宋风霁点点头,“不错,挺符合角色。”
少年身着残破衣物,亚麻长袍到处是补丁,戴了头套后,露出那张漂亮昳丽的脸,上了妆之后,更显妖惑。
确实符合小哑巴祸国殃民的形象。
陆靳臣因为要穿武装,比江屿出来晚了几分钟,刚踏出门,就看见自己老婆被人团团围住。
他气不打一处来,长臂伸展,捞着纤瘦的腰摁在自己怀里,锐利的眸子眯了眯,“干嘛呢?”
气场无声压迫,满脸的不耐烦。
早知道不演了。
宋时清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
头一次发现陆靳臣这狗东西长的还行。
男人身形挺拓板正,肩宽腿长,充满肃杀之气的铠甲穿在身上,多了一丝正直凛然,剑眉星目,脸部轮廓深邃,很有攻击性。
他跟江屿的好看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不得不说,二人真的十分般配。
站在一起就很有CP感。
体型差,肤色差,身高差,各种意义上的般配。
少年耳根泛红,清亮的眼眸暗挑,“放开我。”
陆靳臣轻咳一声,撒开手。
宋风霁说:“准备好了吗?”
二人点头,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大漠孤烟,秋日寂寥,万千将士厮杀愤吼,三皇子战败被俘,陛下下令命他为敌国质子,以身饲狼。
落日飞沙,坚硬的铠甲泛着冰冷的寒光,初入敌国少年被践踏凌辱,与奴才为伍,与野狗抢食。
而小哑巴会在半夜偷偷给他送食物,比划着手语对他说:“你乖一点,不要受伤。”
戏虽复杂,但拍出来只有二十秒左右的镜头,对演技要求不高,捕捉的是近乎呷昵的氛围感。
出乎宋风霁意料,这场戏格外顺利,两个人对眼神的把握度刚刚好,尤其是江屿,简直不像是新人。
小哑巴不能说话,所有情绪都传递在那双澄澈明亮的瞳孔中,像天上皎洁的月,温柔残缺。
宋风霁毫不吝啬地给予最大夸奖,脸色兴奋地涨红,眼睛发光。
结束后,他眼巴巴地跑到江屿面前,“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拍戏吗?”
少年抿唇,摇头拒绝了他。
“戏痴”本性暴露,宋风霁还想再劝,就被一堵墙似的陆靳臣挡住了去路。
男人眉梢轻抬,瞳孔乌黑,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冷漠,“宋老二,你够了。”
宋时清也跑上来,捞着自家二哥,“二哥,走了走了走了。”
宋风霁朝陆靳臣翻了个白眼,不爽地走开。
卸了妆,换好衣服。
陆靳臣摸摸少年的发尾,纠结着该怎么开口。
江屿一眼看穿他,“怎么了?”
“我哥来了。”陆靳臣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忐忑,眉目低垂,“介意一起吃个饭吗?”
江屿知道他有个哥哥,据说是陆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身价上亿,年纪轻轻就入榜福布斯富豪榜。
他有幸遥遥见过一次,那是在大二,男人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穿着挺括板正的西装,仿佛一个行走的制冷机。
说实话,江屿有点犯怵。
陆家好像不太赞同这段恋情。
这位大名鼎鼎的陆总不会往他脸上甩五百万,让他出国吧。
他沉默了太长时间,陆靳臣以为他不愿意,便轻轻搂住少年细软的腰身,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没事,我们不去了。”
态度故作轻松,但语气多少有点苦涩。
少年从他怀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闪着细碎的光,声音很轻,“为什么不去?”
“你.......”
少年揉揉他的耳垂,指腹拨了拨黑曜石耳钉,垂眸说:“我只是在想,该怎么面对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