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安忍着想把人拉开的念头,移开了视线。
算了,看在少年很开心的份上,暂且忍忍。
门内的人也听见了院子里的叫嚷,静安看见景言之的一瞬,如同静语一般,高兴的扑了过去。
无谓没有那么情绪外放,不过也很开心:“早上起来,朝霞满天,猜着是有贵客上门,果然,还真是重量级的客人。”
景言之摸摸两颗锃光瓦亮的脑袋,无奈的对他笑笑:“无谓师傅,您就别打趣我了。”
无谓扫了眼他身旁的男人,调皮的眨眨眼:“我怎么有种你回娘家的感觉。”
“噗哈哈哈哈!”
静语和静安哈哈大笑,周聿没忍住也笑了两声,身后的其他保镖只能在心里笑。
景言之用骨节敲了敲两个看热闹的小朋友:“那还让我这个嫁出去的人,在门口站着?不得好茶好饭的伺候着。”
无谓还没说什么,静语这个显眼包就窜了出来:“这位客官您里面请~”
“快上座,静安去泡茶!”
一番笑闹,众人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景言之准备坐时,静安从里屋拿了个垫子给他垫上。
他还是如同以前,会下意识的想起景言之的身体不能受凉。
“谢谢静安小师傅。”
静安腼腆的笑笑,转身去了厨房泡茶。
碧山寺的茶都是在后山采摘的乡野茶,味道不算好,但喝着有一股先苦后甜的口感。
景言之抿了一口滚烫的热茶,心里喟叹,虽是涩口,却有种怀念的感觉。
无谓给白祈安和周聿都倒好茶,自己也端了一杯:“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景言之轻笑着回答:“还可以,你们呢?”
“老样子,师兄闭关了,山里很清净。”
消息都是互通的,有人上来礼佛知道了住持大师闭关,其他人就都知道,不会再浪费时间爬山了。
景言之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大师闭关了!?”
他问的很急,嗓音里带着紧张。
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景言之顾不得别的,只是紧紧的盯着无谓,想要确定答案。
无谓颔首:“对,已经快一个月了。”
“那有说什么时候出关吗?”
他身体向前倾,一个不注意打翻了茶杯,白祈安拉开他:“枝枝,冷静一点。”
景言之没办法冷静,他只想尽快确认一些事情:“无谓师傅,大师有说什么时候出关见人吗?”
无谓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茶渍:“没有。”
一句话就好像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景言之怔怔的坐在那里,由着白祈安给他擦手。
“不过...”
无谓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带着安抚:“不过,大师留了一句话,让我告诉你。”
景言之抓紧白祈安的手:“什么?”
“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一切随缘,顺其自然。
缘来不拒,缘去不留。
“言之,困住你的其实是自身。”
那场虚实的梦境,你信,它就是真的,你不信,它就是假的。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真真假假在人心。
景言之愣愣的坐在那里,半晌都没说话。
无谓念了句阿弥陀佛:“言之,去上柱香吧。”
大殿里,巨大的金身佛像巍峨矗立,慈眉善目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景言之跪在蒲团上,直直的仰望佛像。
无谓点好香递给他,景言之接过:“无谓师傅,我该信吗?”
盘腿坐在一旁敲木鱼的无谓闭眼诵经:“施主,你着相了。”
低沉有力的诵经声,带着宁静与慈悲,润泽着每一个到访的人,给予他们心灵上洗礼和慰藉。
景言之这一进去,就是一套经文。
白祈安站在院中间,负手背立的望着殿中跪着的背影,神色冷冽。
周聿混到厨房里,问静语忽悠了一把山楂果,一边酸的倒牙,一边跟他们聊天。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大殿里的香也刚巧燃尽,景言之深深的拜了下去,眼睛透亮透亮的。
是他偏执了,活在当下,看在他眼里的,所经历的,才是最真实的。
那些虚妄的梦境,或许是一种警示,或许是在提醒他别太过沉溺。
再起身,无谓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笑意浅浅:“中午了,留下吃顿斋饭吧。”
景言之回之一笑:“好久没吃了,很是想念。”
阳光洒进殿中,景言之站在光下,周身环绕着暖意。
无谓看着他走向院中那个男人的背影,回头看了看佛祖:“阿弥陀佛。”
言之,向阳而生吧。
白祈安心中杂乱的情绪,在看见笑容灿烂的少年,瞬间松开了眉头。
“先生!”
他先前走了几步,接住了扑进怀里的景言之:“怎么了?”
景言之贴在他胸前,听着节奏有力的心跳,嗓音轻快的说道:“回家再说,无谓师傅邀请我们吃素斋。”
白祈安揉揉他的头发:“好。”
人就是贪心的,他对景言之的期望,从最开始的平安健康,到现在的喜乐无忧。
少年只是皱皱眉心,他就想将所有的一切都踏平,给他的宝贝一个顺畅平坦的人生。
几年过去,静语已经荣升大厨的位置,他嫌弃无谓做的不好吃,利用每晚两个小时玩手机的时间,认真学习网络上各种素斋的做法,还打了小抄。
经过长久的锻炼,无谓终于可以离开灶房,宣布静语做厨房一把手的当天,大家都很激动。
尤其是两位新旧大厨,一个是感慨自己再也不用每天做老妈子了,一个是兴奋自己大小也是个官儿了,掌管着碧山寺所有人(就4个人)的口腹之欲。
剩下仅有的两个人表面上很淡定,实际还是有点开心的,毕竟能吃到好吃的,谁还乐意吃那清汤寡水的。
总之就是,各怀鬼胎!
景言之喝了口豆腐羹,顿时眼睛一亮:“好喝诶。”
还真没想到静语能有这手艺,他一边夹着小野菜,一边给他点赞:“不愧是我们静语小师傅,干啥啥能成!”
小孩的心思没什么不好猜,夸就完了。
得到夸夸的静语,骄傲的仰头:“也没有,一般般啦~”
无谓啧啧的摇头,也是师兄闭关,不然他知道自己的亲传大弟子这么丢人,估计又要拿着扫帚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