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毫无形象的趴在门槛上,喘着粗气说道:“之啊...碧山寺有三千台阶啊~”
万万没想到,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爬个山,想着能有多难。
事实却是,到了半山腰看到望不到头的台阶,脆皮又倔强的女大学生,当即眼前一黑。
也是亏她还不知道景言之跪着爬完了三千台阶,不然估计会当场膜拜大佬。
景言之刚喝进口的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顶着悠悠哀怨的眼神,他紧急撤回了一个笑容,快步上前把她扶起来。
“不是,你是真‘爬’上来的啊?”
字面意思,四肢攀爬,犹如原始古人。
悠悠抖着两条软腿一屁股坐在了景言之的专属躺椅上,坚强的笑笑:“你说呢?”
怨气太重,景言之不敢接话,急忙给人扇扇子倒茶:“先喝口水。”
似是嫌他力度小,悠悠一把夺过扇子,使劲儿挥了几下。
“爽!”
山顶的空气很好,微风吹过,花香拂面,耳畔还有虫声鸟叫。
歇过那股劲儿,悠悠忽然解了现在的人开始向往大自然的生活。
“别说哈,这里还真挺舒服。”
景言之给她续了杯茶:“喜欢可以多待几天,唯一不好的是没有网络。”
“啥子?没有wifi?那可不行!”
年轻人吃泡面可以没有调料,吃西瓜可以不吐籽,但是!
没网绝对不行!
古灵精怪的少女邪魅一笑:“我那好几个老公还等着我翻牌子,哄我睡觉呢!”
景言之此时的无语是母语。
做朋友这么久,他当然知道悠悠什么意思,总体就是网络上重拳出击,现实里唯唯诺诺。
每天刷几个男cv,听着人家好听的声音yy。
或是刷几个会扭的帅哥,对着屏幕斯哈斯哈。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贫穷限制了她,但凡有钱,在座的各位人手一个!
景言之对她的谬论哭笑不得,算了,孩子就是有点好色,又没什么大事,喜欢就喜欢吧。
“不过,之之,你是又出了什么事吗?”悠悠疑惑的问道。
景言之笑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求佛问安的。”
“啊?”
求佛和生病,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见她一脸不解,景言之也没再避讳,风轻云淡的说道:“我爱的人受伤了,我上来为他祈福求安。”
悠悠惊讶:“你爱的人?”
景言之笑着点头:“对,我爱的人,白先生。”
“等等!”悠悠蹭的坐直:“就是之前在医院里你接电话那一次?”
景言之诧异她居然还能记得:“对!”
“嘶~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人物关系太复杂,悠悠有点懵圈。
“白先生是你的爱人,顾哥是白先生的手下?那你家和白先生?”
景言之淡笑着解释道:“我说的家里就是白先生的家,是他把我捡回去了。”
“悠悠,在这之前,我没有家。”
天色正好,景言之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说给她听。
“我的人生在遇见你们之前,是黑白色的,是无望的,是你们一点一点的给我涂上漂亮的颜色,用温暖点亮了我的星光。”
“我很幸运,也很荣幸。”
我了无牵挂的人生,终是有了牵绊。
悠悠从听见他小时候的故事就红了眼睛,听到现在眼泪更是止不住。
“呜~之之!”
景言之拍拍她的发顶,耐心温和道:“别难过,应该为我高兴才是,我没有放弃自己,是你们救了我。”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适当释放的善意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然而对于景言之,却是难能可贵的精神食粮。
“这次是因为白先生命在旦夕,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只能祈求这满天神佛,来保佑我命里的一束光。”
景言之眉眼含光:“悠悠,他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活在这世上的底气,给了我一个安稳踏实的庇护所。”
“无论他好与不好,在我这里都是我的终点,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所以,我用我的余生换取他的平安顺遂。
悠悠呜呜的哭着,用力的点头:“我懂!之之,你值得的,你们都很值得。”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她真的被这样的美好的故事而感动。
“那...白先生醒了吗?”
景言之莞尔一笑:“醒了。”
悠悠瞬间放肆的哭出声:“呜呜!幸好不是BE!我磕的cp必须HE!”
景言之真是被她的跳脱的思维给打败:“好了好了,再哭眼睛要肿了!快歇歇吧。”
“停不下来...你们的爱情好感动呜!跨越生死~哈秋!”
还是初春,过了正午,山顶的天气就有点冷了。
悠悠还在为美好的爱情而感叹着,一个哈欠冒出了两个鼻涕泡。
社死瞬间。
乌鸦飞过上空,留下了嘎嘎嘎的三声。
说时迟那时快,景言之扔掉准备递给她的纸巾,迅速的捂住了耳朵。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山谷,树上的鸟儿惊的乱窜。
厢房里打瞌睡的静语一个激灵:“咋了咋了!出什么事了!”
无谓抄经文的手一滑,张纸白废。
景言之已经从手掌捂耳朵,直接把手指塞进去,避免耳膜受伤。
鼻涕泡已经破了,糊的嘴唇上都是,悠悠拿纸惊慌失措的擦着:“呜呜!我不活了!没脸见人了!我的形象诶~”
本来就在哭,这会儿更是嚎啕大哭,景言之估摸孟姜女都没这么能哭。
“冷静冷静!”
“我应该怎么冷静!”
“没事,又没人看见!”
“你不是人吗?”
景言之哽住,他还真是。
“你叫吧,你再嚎满山都知道你哭出鼻涕泡了!”
哄不了,就摆烂,以毒攻毒。
“啊啊啊啊你不许说鼻涕泡!”
景言之摊手:“我只是提醒你,本来就我一个人知道,你再这么嚎下去,山下面村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想上来八卦八卦。”
悠悠这么一想,耶?有道诶!
现场只有两人。
她眼神一凛:“之之啊,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凡多一条虫知道!”
擦鼻子的纸巾撕碎,撒在空中。
“就是这个下场!”
为表郑重,她撕的稀碎。
景言之看着地上的纸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位施主,随意扔垃圾,罚款一百/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