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玉的别墅内，一片静谧。
凌晨的时钟滴答作响，灯光洒在地板上，投射出交错的影子。楚予斐坐在沙发一侧，手中捧着一杯刚倒好的红茶，茶香袅袅升起。他的目光却落在对面的谢言玉身上，那人正翻阅着江淮刚刚送来的文件，神情冷峻，眉头微蹙，像是在从一堆碎片中寻找问题的关键。
“言玉。”楚予斐突然开口，声音低柔，带着几分慵懒，“已经是凌晨了，你还打算这样熬多久？”
“你可以先去休息。”谢言玉没有抬头，语气依旧平淡，手中的动作却未曾停下。他将一页纸翻过，眸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掠过。
“我不是在问我，是在问你。”楚予斐勾起嘴角，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谢言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需要睡觉？或者说，你觉得自己能撑过一切？”
谢言玉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目光如深潭一般冷静：“楚予斐，你真以为我会因为几句关心就改变计划？”
“我不指望你改变。”楚予斐靠回沙发，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意，“只是提醒你，谢总的身体，可是关乎公司未来的大事。如果倒下了，股东们会哭的。”
“操心太多对你没好处。”谢言玉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淡淡，“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帮我。”
“怎么帮你？这可是个大问题。”楚予斐挑了挑眉，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谢言玉身后。他低下头，视线扫过桌上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说起来，这些数据真是干净得可疑。纪清背后的人，看来比我们想象得还要老练。”
“正因为如此，必须找到他们的破绽。”谢言玉的语气笃定，手指在一份文件上轻轻敲了敲，“这些实验记录中，可能还隐藏着我们忽略的细节。”
“比如？”楚予斐微微弯下腰，离谢言玉更近了些，语气中多了几分好奇。
谢言玉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却没有回避他的靠近：“纪清实验的数据传输路径，和她最后一次的通信记录，可能会指向她的上线。”
楚予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那看来，我们需要更彻底的调查了。”
谢言玉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已经让江淮去安排，但这还不够。这件事牵扯的范围太广，必须同时封锁她的数据流。”
“啧，你这人的计划还真是滴水不漏。”楚予斐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随意翻了翻，随后眯起眼睛，“不过，言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为什么非要针对你？”
谢言玉闻言抬头，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什么意思？”
“从实验的内容到实施计划，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个人。”楚予斐将文件甩回桌上，靠着桌沿，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抹笑，“纪清的目的，是打击你，还是……控制你？”
谢言玉目光微微一凝，他的思绪在楚予斐的话中快速转动。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确实太早。”楚予斐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狡黠，“所以，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除了查清数据去向，你是不是还得防着我？”
谢言玉听到这句话，视线重新聚焦在楚予斐的脸上。他目光深邃，语气淡然：“你想多了。”
楚予斐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可不像你，谢总。以前你可从来不信任我。”
“那是以前。”谢言玉不再多言，手中的笔在文件上做下最后的标注，随即放下笔，抬头看向他，“接下来的调查，你会和江淮一起负责。”
楚予斐挑了挑眉，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感到意外。他轻轻扬了扬嘴角，语气中透着一丝愉悦：“这算是信任吗？”
谢言玉淡淡地说道：“算你多虑。”
楚予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他转身走向茶几，拿起自己的茶杯，低声说道：“谢总，你这话听着让我很高兴。不过，我可不打算让你失望。”
他的话中带着几分轻佻，眼底却透着一抹执着。他抬起杯子，将茶一饮而尽，目光落回谢言玉身上，低声补了一句：“我会让你明白，我比你想的要有用得多。”
天色逐渐泛白，别墅周围的树林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客厅里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江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默，他手里拿着一份平板，快步走到谢言玉面前：“谢总，刚刚收到的最新追踪报告，纪清的数据流确实有部分被加密转移，但转移地点非常模糊，具体位置仍在查。”
谢言玉接过平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信息。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低沉：“加密程度如何？”
“非常高，像是提前预设好的自动加密程序。我们的人正在尝试解码，但需要时间。”江淮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另外，她的团队似乎也在试图恢复残余的数据片段，我们已经尽量限制了她的人手行动，但……”
“但并不能保证没有意外。”谢言玉冷冷地接上他的话，语气中透着一丝寒意，“告诉技术组，全力以赴，先找到数据流的源头。”
“明白。”江淮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楚予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等等。”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谢言玉身旁，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既然加密程序这么复杂，或许可以引蛇出洞，看看是谁真正想要这些数据。”
江淮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
“简单。”楚予斐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江淮的平板，“把一小部分无关紧要的数据故意放出去，制造一种被‘泄露’的假象。等对方尝试接触，我们就能锁定目标。”
江淮皱了皱眉，目光转向谢言玉：“谢总，这个办法……”
谢言玉微微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可以尝试。但前提是确保这些数据对我们没有实质性威胁。”
“当然。”楚予斐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抹自信，“我会亲自监督，不会让这条线断掉。”
江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下，最终点头：“那我立刻去安排。”
江淮离开后，客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楚予斐站在茶几前，随意地翻了翻剩下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言玉，你这次还真是信我信得彻底。”
“你有什么问题？”谢言玉看向他，目光冷静。
“没问题。”楚予斐耸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就是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重要，有点不习惯。”
谢言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我只是需要你，刚好有用。”
楚予斐挑眉，笑意加深：“有用就够了。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这么需要我，算是一种进步。”
谢言玉没有会他的调侃，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轻抿一口，目光重新回到平板上的数据上。
楚予斐靠近几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低沉：“不过，我是真的有点好奇。纪清的目标为什么这么明确？她这么执着，是不是因为……”
谢言玉放下水杯，目光微微凝起：“因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什么值得她执着的东西。”楚予斐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仅仅是商业利益，或许是她从来不敢明说的东西。”
谢言玉沉默了一瞬，眉头轻轻蹙起。他缓缓开口：“纪清对实验的狂热已经超出了常规，她的目的并不单纯。但不管是什么，只要牵涉到我，最终都要终止。”
“嗯。”楚予斐轻笑了一声，靠在茶几边，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不愧是谢总，果然强硬。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微微一沉，带着几分认真：“如果这些事真的和你自身有关，你就没想过，也许她的目标，不只是你一个人。”
谢言玉目光一顿，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变化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平板，像是在消化楚予斐的话。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无形的紧张。
片刻后，谢言玉淡淡开口：“这种事，不需要你操心。”
楚予斐站直身体，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似乎对他的冷淡回应早已习惯。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薄雾笼罩的庭院，低声说道：“操心是没用，但我不会袖手旁观的。言玉，你还是得习惯——我不只是个旁观者。”
谢言玉没有再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楚予斐的背影上，眼神深沉，似乎藏着什么未曾言明的复杂情绪。
别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谢言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楚予斐。
房间里，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宽大的书桌和排列齐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谢言玉径直走到书桌旁，将平板放下，随手翻开一本文件夹，眼神重新恢复冷峻的专注。
楚予斐靠在门框旁，双臂交叠，目光随着谢言玉的动作移动。他没有急着开口，似乎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想说什么？”谢言玉头也没抬，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楚予斐轻笑了一声，缓步走到他身边，语气懒散却带着几分认真：“你刚才对江淮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可是有一点你似乎没注意到——纪清的数据流向背后，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更多人。”
“我知道。”谢言玉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看向他，目光深沉，“但这些事不需要你担心。”
“言玉，你总是这样。”楚予斐俯身靠近，双手撑在书桌上，与谢言玉仅隔了一臂距离，语气带着一丝隐隐的压迫，“什么事都自己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也许我能比你处得更好？”
“你的自信从哪儿来的？”谢言玉冷冷看着他，语气里却少了几分锋利。
“从我对你的了解。”楚予斐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灼灼，“言玉，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纪清的计划里有多重要。她盯上你的原因，绝对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谢言玉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琢磨他的话。
“你不信？”楚予斐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意，“要不我们打个赌，看看我能不能挖出更多的东西。”
“我不喜欢赌。”谢言玉目光淡然，“但如果你有线索，可以直接说。”
楚予斐直起身子，轻轻地拍了拍谢言玉的肩膀，语气中多了一丝狡黠：“行啊，我会用事实让你信服。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谢言玉的眉头微微蹙起。
楚予斐的笑意加深，声音压得更低：“等事情结束，你得好好休息几天，听我的安排。”
谢言玉微微一愣，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冷淡：“这也值得你提要求？”
“当然值得。”楚予斐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现在这副模样，像是在逼着自己走到极限。言玉，别把自己推得太远了。”
谢言玉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拿起桌上的钢笔，低声说道：“只要事情结束，一切都可以谈。”
楚予斐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他低头凑近了些，语气轻佻：“言玉，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谢言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静：“别浪费时间，去做事。”
“遵命。”楚予斐站直身子，嘴角带着笑意，缓步离开书房。他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郁而复杂的神情。
走廊尽头的窗外，晨光洒进来，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站在窗边，低声喃喃：“谢言玉，你总是这么倔。可惜啊，我不会让你一直倔下去。”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接通后，他压低声音说道：“我需要你马上查清纪清实验背后的资金来源，尤其是那些隐藏得最深的账目。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他靠着窗框，眸光深沉。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似乎带着某种执念般的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