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桥应该是猜对了,周镜合不再耗着他,清云小筑也从嫩绿变得郁郁葱茏,可这天气似是由周镜合态度演变的,春风和煦的往常扭转成了一场倒春寒。
他一连几天也没有再见到周镜合,偶尔问周总的行程得到的回答也无一例外,一概不知。
他该说的话已经全盘托出,没什么要补充的,但还是被搁置的有些难眠,一连去假山后面吹了几个晚上山风,他也知道自己大概就到这儿了,周镜合不是他能攀得上的,静静待到一个月结束,互相留个体面,或许比现在横冲直撞留下的印象更好一些。
北城常年看不到星星,抬头就是一片漆黑,可这里的风轻易撕开了一个口子,透出点星光的微茫轻轻闪动着,能住在这里的人,头顶确实不该有命运的阴霾。
他无聊的将一堆烟头排列整齐,想着早知道讨好别人需要花费这么大的心力,当初他上学工作的时候就该对那些向他示好的人客气一些,现在风水转到他这里,倒是一股脑的将报应全都泼了过来。
裴桥坐在亭子台阶上抽烟,他颓唐坐着不改动作,沉默的望着天,周镜合不知什么时候就在看他,他从亭子另一侧上去,走过去坐到裴桥上一级台阶上。
裴桥余光里一条长腿出现,他恍惚了半晌,接着脚一撑到了亭下,转身低头一气呵成。
“周总。”
裴桥没听到声音,抬眼见周镜合正盯着他指间新点燃的烟看,裴桥手掌覆上去,烟灭了。
“过来坐。”
裴桥过去,坐在了周镜合脚踏的那一层台阶上。
“想什么呢?”
裴桥把旁边花坛沿边的烟头都揽到自己手里,想到自己结局已定,谦卑殷勤都懒得装,就这么背对着人回答:“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想这话是谁编的,我死了可不想挂天上让人看。”
周镜合笑出声。
他接着说:“有年夏天我亲人突然去世,我回去看望他的时间很少,每次回去他总在安静的看电视,说如果也能在电视上看到我就好了。”
这还是裴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是不是觉得我在卖惨?说实话,确实是,周总可能不理解这种,临死前也没能再见一面的感觉,”他自觉说的太多,又补充,“就是有些遗憾,遗憾啊,长满了夜空。”
那天晚上周镜合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的坐着,让裴桥将手掌摊开,拿起那根刚刚被裴桥捻灭的烟,一点一点的用力对着伤口摁下去。
又过了一周,周镜合派了人来,让他整理东西。
一番劳顿后,车没有将裴桥送回家,反而进了一处高平层住宅区,周镜合就坐在客厅里,远远望过去,形体侧影一如既往的矜贵,他双腿交叠,百无聊赖的翻一本时尚杂志。
裴桥手里还拎着包忘了放下,他走到周镜合面前站定,垂头叫了声周总。
一周未见,裴桥眸光仍然紧到发黑,长身肃立,神态也一如既往的恭敬果断。
周镜合嗯了一声,让他坐到对面,又将两份合同推到他眼前。
“看一下。”
他看了第一份,完全按照当初裴桥自己的承诺拟的,条条详实,林林总总共三十条。
第二份合同,是莫迪的签约。
裴桥愣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
周镜合语气还在倒春寒阶段,没有了逗弄的语调,剩下的就都是温和包裹下的强权弥漫。
“签。”
裴桥不再问,拿笔签字双手推回,一气呵成。
“衣服脱掉。”
裴桥抬头望过去,周镜合在看着他。
他站起来,敛去表情一件件将衣服脱掉,绕过桌台到了周镜合面前。
窗外天光大亮,门窗紧闭却似有风刮过身体,对方目光从下往上一点点审视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他的双腿间。
耻毛渐疏,不似当初干净的样子。
裴桥手臂青筋爆出,克制了多次才没有挡住那羞耻的地方。
跟一个月前相比,裴桥似乎多了很多没必要的自尊心。
周镜合悠悠询问:“想找借口?”
找借口是什么意思,裴桥亲眼见过周镜合在清云小筑将用了多年的管家炒了鱿鱼,本是一件小事,但他企图责任平摊,瞬间丢了饭碗。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周镜合的行事风格,云淡风轻的,完全不看情面。
那时他还在想,如果他是周镜合,应该也是一样的态度,他不会放谁一马,体谅,宽恕,这些是最没用的东西。
裴桥不敢说他以为自己早就出局淘汰,所以才疏忽大意此类云云,所以只坦诚的说了没有。
周镜合只是敲打他一下,让人进了浴室,洗手台上摆了很多专业的器具,有一部分裴桥甚至都没见过,周镜合说:你之前是怎么做的,再做一次。
他到人面前,停了两秒才有所动作,拿水打湿私处,挤上泡沫,就那么让人看着,一点一点的刮去毛发,羞耻可悲交替着在他脸上浮现,裴桥握着下体,试图让它软下来。
周镜合坐在一旁,看了一场完整的私人科普清洗教学,直到这项结束,他凑近给周镜合检查,周镜合一碰,裴桥一下激灵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失笑,说还凑合。裴桥将所有物品归位,跪坐在表演位置恭敬表示:如果周总要看洗胃的话,需要去医院。
周镜合没有继续发难,让裴桥进了他的卧室。
里面有一个半球形带有兔耳装饰的笼子,在窗边闪闪发光,里面放了软垫毛毯。
“试试。”
这一切都如同裴桥当初所想,周镜合终于按照他想的流程在走了,他却失去了当时的感觉。
他爬进去,空间不足以他施展开全部肢体,他蜷缩起来,隔着金光闪闪的杆子向外看,周镜合站在门口处无比高大,裴桥手臂回伸,将笼门关上。
“合适吗?”
裴桥跪起来:“合适。”
也许是心彻底落下来,裴桥第一次闻到了周镜合身上的香味,不似人表面看上去那么难以靠近,那种味道很绅士,让他莫名想到家乡那片夕阳下静影沉璧的海面。
只要周镜合肯要他,笼子也能睡的香,他笑的甜:“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