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桥一个小时车程到这里,一口水没喝又为自己身体服务了两个小时,他有些累,周镜合看得出来,让他休息一会。
裴桥半点不跟他客气,扭过身子蜷着睡了,他是被叫醒的,周镜合跟李成功出去吃了饭,他将带回来的正餐跟水果装盘,耐心的切成小块,放到裴桥面前。
裴桥坐起来,看他又去餐具柜找了一个大容量吸管杯,装了半满水放在餐盘旁边。
这是真拿他当兔子养呢。
食物摆到他面前,他没什么胃口,以前饮食并不规律,在清云小筑,尤其是周镜合不在的时候,吃饭都是能省则省,现在让他一次性吃这些,他不一定能全部吃完。
裴桥塌下腰,一口嚼十下的往下咽。
周镜合完全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慢条斯理的看着他将食物艰难清空,最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
裴桥挺直上身缓了一会,周镜合给了他一个剧本,问他还需要什么。
他说想要赵始成名剧的原始剧本,还想要部平板。
周镜合习惯性的审视他,裴桥一提到赵始语气会不自觉变冷变快,像是有什么隐藏的深仇大恨一样。
那天周镜音的晚宴上,赵始也是在的。
裴桥常常在软垫上打坐,将剧本放在腿两边,左边是赵始成名作,名字叫春日解语,右边是周镜合给他的新剧本,名字是少年笔记。
两个剧本,署名的是同一个编剧。
编剧名字响当当,之前因为春日解语那部剧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奖提名,在圈内名声大噪,李成功还向他递去了橄榄枝,请他给公司演员写定制剧本。
裴桥打开新剧本从头看到尾,是一对青梅竹马闪着光的青涩成长爱情故事,不怎么考验演技,俊男美女经典桥段就可以,凭着编剧的知名度可以快速积累一小批颜控粉丝。
周镜合让他挑问题,说实话,没什么好挑的,没到那地步。
他说这剧本活像注水猪肉,有损编剧响当当的名声。
他问,您对演艺圈冒名顶替抄袭成性这件事怎么看。
花团锦簇,搔虱成群,不想看。
周镜合与他说话时并不会姿态高昂的俯视,他常常半蹲下来,细细的欣赏这冷白皮肤下掩藏的情绪。
裴桥是个眼高于顶的人,倒不是有多虚荣,就是有种再恶劣的环境也荼毒不了的傲气,如果出身名门,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眼前这位能做出任何心狠手辣的事情来。
裴桥被带到了书房,桌上铺着宣纸,用镇尺压着。
“您想看我写什么?大字还是小字。”
“写,我的名字。”
裴桥明显没有意料到,哪怕一个月过去,他也不敢在任何地方沾周镜合的边,在大活人面前写人家的名字,裴桥甚至都有点头皮发麻,他过去磨了墨,周镜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提笔运墨,中锋行笔,圆起圆收,但太久没握笔,这名字写的实在有些僵硬。
像裴桥现在的心境,又紧又尖锐,他出了一手心的汗,见周镜合不说话,便轻轻放下笔退到一边。
周镜合没有点评,他换了纸,重新铺在桌上,拿过裴桥刚用的笔,重新蘸墨,书桌对他身高相比有些低,从裴桥角度看过去,直立笔矗的双腿,弓下的腰,沉静的侧脸深邃又透彻,满身富贵懒察觉。
他写了两个字:裴桥。
很舒展,像蓝天。
周镜合没有抬头,径自说道:“字是拿来观心的,哪里藏得住。”
他好像在单纯的说字,又好像在暗示裴桥什么,周镜合收拾桌上东西,侧脸沉着不辨喜怒:“我排查过镜音宴会名单上的所有人。”
裴桥眼下肌肉抽动了一下。
周镜合问:“你要见这位注水编剧吗?”
裴桥心中发寒,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