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里也就那么点事儿,代写挂名顶替抄袭,各种事件擢发难数,越往上越肮脏,何必那么较真,但换种角度,周镜合对自己的东西都挺负责的。
他给了裴桥一套会客正装带他出门,两个人从莫迪的地下车库乘专用梯直接到了李成功办公层,人已经等在电梯口。
“周爷,请。”
周镜合被请到办公室,李成功亲自沏了茶给二位,裴桥站在一旁未接,还说了句谢谢。他签的莫迪的约,李成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李成功受宠若惊,还调侃问道:“裴公子不爱喝茶?”
周镜合让李成功坐下:“别逗他。”
李成功正经下来,开始说正事:“我查过了,那两个剧本都不是徐嘉写的,这个少年笔记是他实习助理写的,春日解语剧本是那部戏的导演徐巍的,两个人是表亲关系。”
“那个真正的编剧是谁?”
“还没问,”李成功说,“您也知道,这一行没几个人手里东西是干净的,要顺着人往回找,不太容易。”
周镜合嗯了一声,真正的编剧是谁,在场有个人一清二楚,可他根本不打算让人知道。
李成功也不解,周镜合这种人物,不至于揪着圈里那点儿脏事儿不放,况且跟他也没有什么利益牵扯,怎么会屈尊去扒皮一个署名编剧。
他看了裴桥一眼。
裴桥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他对视回去,想看清李成功是什么意思。
周镜合问:“徐嘉来了吗?”
李成功收回目光:“来了,会议室呢,您要亲自见?”
“嗯。”
然后就听到周镜命令裴桥:“你留在这。”
他刚刚抬了半截的眼皮又垂下去了。
徐嘉是个四方脸,见到两个人进来假笑着向上推了推眼镜。
“成总,”他站起来与李成功握手,随后看向周镜合,“这位是?”
“助理。”
李成功:“……嗯。”
徐嘉成名前写网文的,见过最大的人物就是他堂哥,也就是导演徐巍,但徐巍比起李成功还差了不少,所以他脸上爬满了向上凝望的谦卑。
“徐编,要不喝点水?看你有点紧张。”
徐嘉顿时冒了一层细汗:“不渴、不渴。”
来之前徐巍还特意提醒过他,就算李成功抽你了,也别跟他甩脸子。
李成功笑道:“徐编,我这人不爱客套,少年笔记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您好歹自己动动笔不是?”
“我助理写的,但是我指导的……成总,现在偶像市场迎合的不就是年轻小姑娘吗,女孩视角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更符合女孩子,您说是不是?”
李成功嗤笑:“钱你收,活儿她干,出了名算你的,你这情感能不比人家姑娘细腻?”
徐嘉咽了口吐沫:“我给她把关,防止她思想出错,女孩儿只能谈恋爱,走不了剧情,所以剧本里的主线跟人物价值观全程都是在我指导下修改完成的,活儿也没少干。”
“要这么说,我去剧本里改改剧情添点国家大义什么的,也算是我指导完成的作品了,徐编,这稿酬你就别要了吧?”
徐嘉还习惯性的像那有性功能障碍的中年人一样找补,可他还没开口,李成功突然冷了语气:“徐编。”
他后背一凉,凭李成功的实力,让徐嘉徐巍哥俩以后在圈里抬不起头是很随便的一件事。
徐嘉甩了把汗,又听李成功说:“您这张口就能为自己开脱的本领,肯定比这拿来主义挣钱。”
他还是不能控制这跟动物在野外无意识排泄一样的天性,恼羞成怒的解释道:“我没有开脱,这就是事实,我之前的作品,哪有以谈情说爱为主题的,不然春日解语也不能这么火。”
周镜合掐了掐眼角。
周镜合问:“徐编,成总时间宝贵,如果这里不适合谈话,去公司法务处谈也可以。”
徐嘉嗓子都干了;“适合,这里适合,我刚才没……”
周镜合打断:“那下面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
徐嘉点头。
“春日解语不是你写的,以这个为事实基础。”
徐嘉瞬间慌了,他又想张口解释,李成功啪的一声,手掌拍在桌上。
周镜合问:“真正的编剧是谁?”
徐嘉:“我不知道……”
周镜合:“你知道。”
徐嘉:“我哥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名字了。”
周镜合:“徐巍怎么得到的?”
徐嘉心虚道:“我不知道。”
李成功:“你不知道?那就是徐巍偷的我的,我得告他。”
徐嘉眼忙嘴乱:“欸、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是一个找他拍戏的演员给他的……”
周镜合:“叫什么名字。”
“纪海,”他补充,“但他三年前就死了。”
周镜合抬眼,李成功忍道:“死了??”
“真的,因为是他的剧本,当时主演定的就是他,戏拍了两场人就没了。”
“怎么没的?”
“突发急症,没到医院就不行了。”
一个小时后,裴桥隔着百叶窗看到了徐嘉,他正在面色煞白的拿小胖手推眼镜,颤颤巍巍的经过办公室走了。
李成功西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下来,衬衫扣子还解了几颗,周镜合吩咐他:“三年前关于这部剧拍摄的所有细节,涉及到的所有人,来龙去脉都要查清楚,你辛苦一下。”
李成功嗐了一声:“您客气了。”
他把办公室门打开请周镜合进去。
裴桥站起来,李成功把扣子系上领带整好,和蔼可亲的神情重新出现在脸上:“裴公子,对不住啊,我再重新给你找个本。”
裴桥看向周镜合,他很奇怪,为什么一直都不跟李成功说自己只是一个贴脸卖屁股的。
裴桥客气摇头:“成总叫我名字就好。”
“行,”李成功大方答应,又问周镜合,“周爷,赏脸吃个午餐?”
“别装,我看见镜音跟你发消息了。”
李成功哈哈一笑,毫不含蓄的套上了外套:“那,令妹赏脸请我吃饭,我能去吗?”
“你才是她亲哥,怎么不能去?”
李成功立马保护自己道:“您也是我亲哥,周爷,我再不走她要薅我头发了。”
三人一块下了车库,李成功殷勤急切的给他开车门请走这尊大佛,又风风火火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