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桥出来时穿着浴袍,头发被抿到后面,他跪下,沉静的敛起眼神,完全复刻徐舟道歉的姿势。
他苦笑:“周总,能告诉裴桥为什么吗?。”
周镜合没回答,这不该问他,事事都要寻求一个答案,哪里有那么多答案供他消解。
裴桥伏地动作规整,袖子向上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一条结痂的红线,他低着头,不知道周镜合观察力总是这么细节入微,他被命令站起来,脱掉浴袍。
裴桥照做,可匀称的身体像是雪树染了血,他的前胸后背,甚至大腿膝盖,全都是一道深一道浅的红色勒痕。
“怎么弄的?”
“在剧组练习吊威亚,保护绳勒的,膝盖没站稳磕到地上了。”
他实话实说,但绝对没有找借口,更没有让周镜合宽容他的意思。
“您多打几下,就盖住了。”
裴桥说话基本上没什么波澜,讲什么都淡淡的,情绪很稳定,稳定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垮掉,生活把他架在那儿,几根丝线吊着他,就那么危险的晃悠着,没处可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散架。
裴桥还在思忖他是因为什么生气,是他酒喝太多不节制,还是言语冒犯不尊敬,抑或是没有生气,只单纯考验自己的服从性顺带醒醒酒,但这些都没必要。
周镜合应该有最基本的自信和底气,相信没人敢躲他的巴掌,又何必让人自己想错在哪里,玩本象虚假又没有效率的那一套,他太仁慈了,习惯性的给别人留认错的机会。
“我打你做什么?”
“将不属于您的痕迹抹消掉,您打我,我会痛。”
周镜合从没听过如此直白的求罚,“所以呢?”
裴桥回答:“如果您喜欢。”
“我喜欢什么,喜欢看人痛不欲生的遍体鳞伤吗?”
周镜合说的轻描淡写,甚至是在开玩笑,但在裴桥听来,话里就有很浓墨重彩的羞辱人的意味。
“您喜欢什么裴桥不知道,除了这副身体,也没什么可以给您的,裴桥知道,这副身体并不是宝贝,所以希望您能尽兴。”
“你这副身体。”
他话只有一半,折辱人的意味却立刻成倍。
“是,我的身体,它现在属于您,只是您喜不喜欢,裴桥插不上手。”
他评价:“装模作样。”
裴桥眸子一滞,接着一拜到底:“没有。”
他后背同样斑驳,细长的棱痕有些鼓起,在光洁的背脊上有些刺眼。
“痛和眼泪,总是很美丽的东西,或许能让怒气瞬间消散,您不想试一试吗。”
他笑意更甚:“不至于用这些话来激我,我打人不需要找理由,也不需要酝酿情绪,更不是泄愤,也没有怒气。”
周镜合说话总像逗孩子:“老实一点。”
裴桥眼睫颤了一下,抬头讪讪的盯着他看,周镜合哪点都好,就是不给面子。
“那能请周总明示,裴桥哪里做错了?”
“你觉得自己错了?”
“冷水冲刷整张脸的感觉,我并不觉得那是您给的奖励。”
周镜合的声音很轻,却如细针穿脑而过,瞬间让人清醒。
“重要吗?”
错还是对,重要吗。
被冲到脚底的理智顺着脊梁爬回脑袋里,经过之地都在颤抖,他总是过度在乎周镜合的态度,毫无疑问他刚刚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明白了。”
话题揭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镜合是个很能享受安静的人,裴桥恰恰相反,他喜欢去热闹的人群里独自坐着,喜欢把电视机音量开大当背景音,太静的地方总能让他听到自己身体像被硫酸腐蚀一般滋啦作响的声音,他会控制不住的四肢痉挛。
他想吸烟。
大概过了十分钟,裴桥又开口:“周总,您想吃什么,订餐还是出去吃?”
周镜合看了眼放在一旁的黑色鸭舌帽,随口说道:“订餐,餐品你做主。”
裴桥站在那里,发丝悄然凝聚出的一颗水珠直直掉落在睫毛上,又顺着睫毛淌下来,刚好被人撞见。
裴桥打完电话一回头就看到周镜合在看他。
他将表情放柔和,凝着的目光微微散开,微抿的唇角提起来,只是眉毛无法改变,仍然锋利弯刀似的横在眉骨上,他就这么赤身裸体的站着,适应着那一道不带任何颜色的目光。
裴桥私处自从那次后就一直处理的很干净,只是它比裴桥更加谦卑的低着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抬起来过,裴桥不是本象那些人,彻头彻尾的不是,一丝一毫的边都沾不上。
“虽然很冒犯,但还是想毛遂自荐,我练过的,不会硌到您。”
周镜合没说话,他当做默认,走过去跪在他腿间,牙齿将扣子解开,拉链滑下的声音碎微的传回耳朵里,把他耳根磨得通红,内裤被拉下,裴桥将东西含在嘴里慢慢侍弄着,巨物涨起,口腔里的湿热舌头便顺着筋脉滑动,他一点点的向喉咙里吞,终于在吞进去一半的时候听到了周镜合的哼声。
周镜合没有看到他下体有任何反应,只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沉静的泪光卡在眼尾闪动。
湿润柔软,游走纠缠,没过多久周镜合就碰到了他的喉咙,紧致狭窄的地方生理性的收缩,裴桥的泪便掉了下来。
“快些。”
深埋的头动作加快,不再舔舐,直接卖力的吞吐起来,来回往返深入浅出直到停下,裴桥过了一会抬起头,张开嘴给上面的人看。
“吐掉。”
裴桥吐到洗手间,出来时周镜合已经恢复了原状。
他过去,仰起脸笑,声音已经哑了:“您觉得还成吗?”
“觉得耻辱吗?”
他摇头:“裴桥的荣幸。”
电话响了,餐送到了。
饭摆好,裴桥拉开餐椅请周镜合坐,他站在一边,明显没有吃饭的兴趣,便戴上手套拿公筷问他吃什么。
周镜合仍旧不答,桌上的东西都是裴桥猜测着他的喜好点的,但猜测就是猜测,他不知道周镜合喜欢什么,是什么口味,所以此时也不敢贸然夹给他什么东西。
他暗骂自己蠢到头,不点西餐点中餐,切块牛排的事情被他搞成揣测上意的考题,只是又想到他跟周镜合一起在寻旷住的那段时间,他的一切饮食都由周镜合决定,但好像从来没吃到过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如今反过来,他只能碰运气。
所幸,周镜合来者不拒,裴桥荤素交替着来,一餐下来菜吃了不少,话一个字没说。
周镜合擦了嘴,吩咐说:“让人来收拾,你可以走了。”
裴桥走的毫不犹豫,去拉着行李去办入住,这阵子正值旅游季,只有行政房间有空余,他又只好拉着箱子回去,就在周镜合房间对面。
门虚掩着没关,可能是人在里面收拾餐桌,他敲了敲门,几分钟也没人应,裴桥自己开门进去,周镜合不知道去了哪,鸭舌帽还在茶几上放着。
裴桥无端跟那帽子对峙起来,越看它越扎眼,越看它越离谱,老板当时要价多少,九块九。
他走的大步流星,拿走鸭舌帽果断离开,可惜还没走几步,被人抓了现行。
“站着。”周镜合刚洗了手出来,“回来。”
裴桥转身折回去。
“胆子大了。”
裴桥赧然:“周总,明天给您送顶新的。”
“放下。”
周镜合没有问罪之意,但语气实在唬人:“谁让你进来的?”
裴桥垂下眼睫,回答:“是我自作主张,我确实喝醉了,做了很多错事,周总能不能等到明天再罚我。”
“明天?”
他点头,说:“嗯,现在我不清醒,越做越错。”
无法用尼古丁保持清醒,裴桥就像一个失了控的木偶,不知道下一步会以怎样扭曲的姿势将脚落在哪里,周镜合看着他被当场抓包的尴尬染红的脸,他站在灯下,迤逦的柔光弱化了锋利的眉宇,裴桥泠然而立,优雅入画,光亮至美。
周镜合说:“跪下。”
他拿了杂志,卷成长筒挑起裴桥的脸,随后重重一下打在他胳膊上臂,声音巨响,却无痛感。
“回你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