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桥不知道他对自己跟周镜合的关系了解多少,只将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挡回去,又对赵屏严淡淡笑应。
周政直接扯开了赵屏严还握着裴桥的手,调侃道:“赵总离他远点儿,他是个大烟杆子。”
二世祖远远的招手就算示意,反正是赵始叫来凑热闹的,认不认识也就那么回事。
后面还有几个人跟着,裴桥一一看过去,都不是善茬,周政跟赵屏严同时出现,应该是周镜合的主意。
本来项目就没打算给赵屏严做,但被裴桥阴差阳错的推了一把,给就给了,但得安排个人跟他一块做,周政也正好乐意。
周政人如其人,长相非常正气,很符合典型的干部子弟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刻板印象,腰板直,长得高,一身哪怕往前数七十年也依然能让所有人民都欣赏的来的气质,举手投足都有种国泰民安的感觉,可偏偏是个玩儿的花的。
他招了一个女孩过来坐在他腿上,他一手掐着腰,另一只手向上伸进去解了扣子,旁若无人的在里面揉捏着,女孩忍不住痛哼出声,他指尖就用了力:“闭上嘴。”
他又指了另一个在旁边愣着的女生:“你去唱歌。”
赵始安排妥当,自己坐到赵屏严身旁,头贴近他怀里,双手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腿间摸。
“严叔,疼死了,给我解了吧。”
赵屏严不为所动:“长记性了没?”
“记住了,真的。”赵始撒娇讨饶,“严叔,太疼了。”
“不喜欢严叔疼你吗?”
赵始拿他的手摸自己的脸,就那么对着他笑:“喜欢,您想疼,我就喜欢。”
赵屏严这才看到了他脸上的伤,拿指腹抚摸了一下。
“怎么弄的?”
赵始本就是想试试赵屏严的实力才把裴桥叫来,只是没想到裴桥背景实在厉害,连赵屏严都会对他笑。
没有了再诉说的必要,赵始识趣的摇头:“拍戏伤到了,严叔摸一下就好了。”
找谁呢,还能再攀上谁呢,为什么裴桥会看他不顺眼,为什么所有的权贵都看他不顺眼呢。
趁着灯光变暗,赵始罕见的落了一滴泪,他迅速抹掉,将赵屏严手指放在嘴里舔舐,没注意到裴桥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盯着他抽烟,还偶尔跟周政的目光沉默对峙。
陈良嘉还是来了。
裴桥把他接进来,包厢里清丽哀婉的歌声缓缓淌着,座位上衣冠楚楚的人一边交谈一边玩弄着自己怀中的东西,陈良嘉站在门口做心理准备,被裴桥一脚踹了进去。
“矫情,”裴桥说,“不该看的别看,跟着我。”
他特意带着陈良嘉到赵屏严面前,介绍他是互联网新秀,潜力无限,或许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又让陈良嘉给他点烟。
赵屏严也客气了几句套话,说一定。
裴桥余光里赵始脸色已经苍白了,他荒诞的觉得所有人都很可悲,却又不得不悲,便不再想,只拉着陈良嘉到二世祖桌上问他:“打麻将的一把好手,比你这些陪玩靠谱,玩两把试试?”
二世祖一抬下巴,一个人下了桌,陈良嘉过去坐下,裴桥拍他肩膀放松:“输了算我的。”
他在旁边看了几圈,陈良嘉确实不是愣小子,懂迂回,懂喂牌,懂怎么才能赢的让人觉得他只凭运气。
裴桥走开,迎上周政的目光,径直走过去到他旁边坐下。
周政把腿上的女孩都欺负哭了,粉嫩的小脸扑簌的掉着泪,一声也不敢吭。
“在外边养人呢?”周政声音宛如一条淬了毒的长矛,又冷又利,还透着黯黯的狡黠,他凑到裴桥耳边,“魅力无限啊,小嫂子。”
裴桥不露声色:“抬我位份呢,小政,你哥知道吗?”
周政露着他的尖牙:“我那三百万,这是打算给你这小情儿花?”
裴桥长长的看了他一眼,想起来周镜合那天让他含了一晚上的卡,里面刚好三百万。
他一口烟吐出来,温声道:“不怎么够,再捐我点。”
旁边赵屏严看裴桥坐过来也开始搭话:“裴公子怎么跟赵始认识的?”
“拍戏。”
“裴公子这是勇闯娱乐圈啊,”他摸着赵始的头,笑道,“我家这个表现怎么样?”
周政又开始吐信子:“他刚把你家这个打了。”
赵屏严重新看赵始脸上的伤,也明白了赵始今天非要他来的目的,他摸了一把赵始的脸,问他:“怎么惹着人家了?”
“严叔,我,”赵始从陈良嘉进门就明白了裴桥为什么针对他,赵屏严帮不了他,周政一句话又让他架在那里,他不敢让赵屏严折面子,便胡乱找了个能让人下得了台阶的理由,“我不知道那是裴公子的助理,拍戏时状态不好打了他。”
赵屏严隐隐松了气,揉了揉赵始的脸,温柔严厉并用:“道歉了吗?”
赵始装作愧疚:“还没有,今天叫您来就是想求您帮我说个情。”
赵屏严拍他的肩,吩咐:“去道个歉不就行了,裴公子真能因为这点事跟你计较?”
周政说:“那自然不能,只要不抢他的烟,什么事儿都好说。”
赵始已经拿了酒来,站在裴桥面前,自己倒了满杯,刚要道歉就听到赵屏严声音,跪下说。
赵始似乎做惯了这种事,表情带着麻木的恭敬,没有半点折辱感的屈下膝盖,赔笑说:“裴公子,是我错了,您见谅。”
说完一饮而尽,裴桥的眸光仍旧冷的掉冰,赵始又喝了一杯。
周政碰了裴桥一下。
“小事儿,”裴桥说,“我也冲动了。”
周政也开玩笑说:“可不是,挂上边被骂了半天,还没出道呢,我这弟弟就要被他粉丝封杀了。”
赵屏严招赵始回来,哈哈笑道:“都是小事,挽回个形象而已,裴公子不必在意。”
裴桥笑回:“那就多仰仗赵总了。”
周政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一直在引着话题导向,不留痕迹的对裴桥处处维护,还把为裴桥公关的烂摊子一把扔到赵屏严身上。
裴桥把烟掐了,周政又凑近耳语:“小嫂子,其实我哥什么都没跟我说。”
都是他猜的。
裴桥不理会,也无所谓,起来去看人打麻将。
二世祖有输有赢,也不是傻子,但他玩开心了,叫陈良嘉弟弟,给他转去几万块钱,邀请他下次再一起玩。
裴桥弯着腰伸手掐陈良嘉的下颌:“勾搭谁呢。”
二世祖欸了一声打断:“我有那么不地道吗抢你的人,纯打麻将,不干别的,借我两天杀杀我那帮朋友,之后全须全尾的给你送回去,保证不会亏待他。”
裴桥手劲不小,掐的他颌骨都要裂了,陈良嘉吃痛皱眉,但没有躲开,直到人松开了手。
这便是同意了,二世祖笑眯眯的问;“弟弟,你觉得呢?”
没能逃过像物品一样呼来借去的本质,也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陈良嘉卖乖的看着裴桥表明态度:“我听你的。”
陈良嘉抬着头,含着笑,穿着简单的黑色帽衫,拿着跟纪海七分像的神态看他,跟他说我听你的,裴桥微笑着,将陈良嘉的头摁下去对着二世祖。
“别不懂事。”
陈良嘉站起来,去旁边桌上端了两杯酒,一杯给了二世祖,双手举酒低碰杯沿,一口闷。
烈酒侵喉,他心里堵的难受,一切来的那么快,小舟从平面的湖面一下被席卷到了吞噬一切的迷乱海域,这里到处都是财宝,海妖歌声靡靡动听,小舟随着暗流波涛翻滚不受控制,他已经踏了进来,还能出的去吗。
他去洗手间,凉水疯狂的往脸上扑,硬朗阳光的外表此时变得落魄消沉,他很痛苦,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后眼前出现了一张面巾纸。
无人不知的顶流明星,好似也那么千疮百孔的站在了他面前。
他问:“你叫什么?”
“陈良嘉。”
他看见赵始的目光丝丝泣血,恐惧爱恨交错着,正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要签名吗?我挺火的。”
“我知道你,看过你演的剧。”
“哪一部?”
“春日解语。”
他笑了,说,不问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