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澈双唇死死绷起,眼中一片愤恨:“威尔斯,你比我想象得更令人发指,你到底将南部边境当做什么!又将那些在你身边,一直敬仰你、服从你的人都当做什么!?”
质问中,威尔斯一脸淡漠。
“你知道住在港口仓库,一到夏日季风来临时,被子里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威尔斯道:“是臭虫。”
他口吻饱含不屑:“小澈,你告诉我,那些满身鱼腥、泥巴与汗味的人,与臭虫有什么区别。”
“你别忘了。”言澈道:“你也曾经那样活过。”
“当然。”威尔斯道:“所以一只臭虫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了桑赫斯坦的王,我可以认输。”
“但言澈,你要好好活着。”威尔斯声音愈发阴狠道:“从今往后,我要你一见到莱伊,就会想到今晚,和那七万条人命。”
言澈双手用力,可在药物控制下,他的力道几乎微乎其微。
“以及……”威尔斯将手伸入柔软的被间绕过言澈的身体,轻轻抚上墨发:“我也要让莱伊记住,这种心爱之人被别人触碰的彻骨之痛。”
领口拉扯间,腺体暴露在空气中,瞬间攀上凉意。
言澈死死咬牙,眼中一片隐忍。
耳鸣中,言澈不明白自己到底还要因为这幅omega身体,再承受多少屈辱。
可与此同时,他甚至来不及痛苦,一想到那些人命,双手紧紧握起。
混乱间,言澈觉得威尔斯说的没错,莱伊会动手的,只要是为了他。
他不知道莱伊从公馆赶到港口边缘需要多久,所以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考虑了。
无奈间,言澈双唇微张,仿佛是要开口说话。
而就在这时,他错愕发现控制在自己脖颈上的力道,好像突然消失了。
床头微光中,威尔斯望着言澈的侧颈,动作蓦然停下。
一圈不深不浅的牙印静停在微红的皮肤上,如同宣告一样,带着亲昵与占有。
威尔斯瞬间看向言澈的手,没在上面看到任何来自抵抗的伤痕。
而后,只消一瞬,威尔斯便明白过来。
这是一枚言澈心甘情愿,被他人烙上的印记。
六年前的屈辱心痛一齐传来,让威尔斯恍惚了几秒。
六年前,当他命人找到言澈时,他也是多么希望能从言澈身上,看到强迫的伤痕。
威尔斯微微起身,视线流转间,重新看向言澈脸。
他眼中露出不解的光芒,问道:“是莱伊?”
言澈迷茫了几秒,继而想起自己的脖子上,还有一圈来自莱伊的幼稚牙印。
言澈下意识抬手,捂住那枚私人又亲密的痕迹。
威尔斯见状,眼中露出一点癫狂的神采,口吻莫名混乱:“难道你平日的冷淡与高傲都是装出来的?都是用来勾引alpha的手段吗?”
言澈皱眉:“你在说什么!”
“那你说!”威尔斯一声怒吼,握住言澈捂在牙印上的手腕,将人从床上拉起,直直拉到眼前:“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可你竟然让别人在你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难道,你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个只要见到alpha,就人尽可夫的omega吗?!”
语言饱含置疑,更带着轻辱。
威尔斯按捺着喘息,一字一顿道:“六年前,你满心满眼都是我,又到底是将身体交给了谁?!”
靠近中,言澈双眼微睁,望向威尔斯眼底的疯狂。
言澈呼吸一紧,继而缓缓开口,带着如释重负的清透:“果然,不是你……”
那个曾经留在他身上的烙印,让他不知为何、却那么珍重的烙印,果然不是来自威尔斯。
余音扩散间,言澈面对威尔斯的愤怒,神情渐渐稳下。
言澈:“威尔斯,我们是有婚约,可在这世界上,我永远只会允许一个人在我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威尔斯哼笑:“一个人?那个莱伊?”
威尔斯笑过,情绪失控道:“莱伊莱伊……你总不会告诉我,六年前那个人,也是你的莱伊吧?!”
互相凝望间,言澈清冷的神色望入威尔斯眼中。
言澈什么也没答,但一时间,他却又好像什么都答了。
只是无论到底是谁,他的心已经被别人占据,这具作为附属品的身体,当然也早已归属他人。
不肯相融的山茶冷香,固执地盘踞在属于自己的角落。
就如同的月下山茶,就连凋零,都是连花萼一同断头落下。
安静中,言澈望着威尔斯晃动的眼,静静道:“不是六年前。”
“如果你一定要说,因为我在你身边长大,所以我就属于你。那么,其实早在遇到你之前,莱伊就拥有了我的心,我在你身边拼命想要成为的样子,还有你所喜爱的、那份你所谓的光芒,都是他带给我的。”
对于言澈自己而言,他本没什么特别,只是一个在孤儿院中长大的小孩。
如果威尔斯一定要给予他什么价值,那份价值除了属于他,更应该属于那个他一见倾心的人。
言澈默默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的提醒,让我想起了一些事,也明白过来,你要莱伊面对刚刚的选择题,是想要内阁教廷像审判你一样,连同大陆上的所有人,再去审判莱伊,对不对?”
言澈唇边含着一点眷恋,在念到那个名字时,淡淡温柔染进夜色。
“可威尔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莱伊不会如你所愿。”
-
不久前还一片温馨的科露丝港,现下一片哗然。
不光是民众,就连威尔斯的士兵中,也有不少人露出错愕表情。
此时此刻,港口洁白的商铺墙壁上布满枪痕,玻璃碎屑飞溅一地,四处起火间,婴孩啼哭不止,火药味弥漫在整个小镇,几乎与正在交战的边陲小镇一般无二。
公馆废墟一旁,随着威尔斯说完选择题,广播结束的电流声还来不及结束,刚刚还是同伴的几人瞬间围在莱伊身边,眼中凝重非凡,一脸警惕看向后者。
莱伊面色如水,视线划过在场众人。
他从几人的眼中读出信号,几人不会放他离开科露丝港去救言澈,只要自己迈动脚步,交手便不可避免。
一旁的芙莉达飞快通过终端,朝联合频道中通报道:“各位皇家特工与情报专员,请自查目前在科露丝港所有掌握拆弹技能的人,无任务人员,尽快来码头西南的爆炸地与暗杀小组汇合。”
继而,她看向不远处焦灼在一起的几人。
芙莉达深深吸入一口气,将几人没说出口的话挑明。
“莱伊,你不能去。”
包围正中,莱伊呼吸轻浅,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只话中一片寒意,问道:“芙莉达,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芙莉达微微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莱伊是在问她言澈为什么会和她说那些话。
“言澈笃定,威尔斯会有所举动。”芙莉达切切措辞:“他要我管好你,别让你乱来……就算是听言澈的话,你也不能轻举妄动。”
硝烟中,莱伊轻轻蹙眉:“他为什么和你说,却不肯和我说?”
坐在一旁的希洛尔没敢吱声,但他觉得这应该是报应。
芙莉达:“不管因为什么,你先冷静下来。”
莱伊没有再回答,他只看向面前的人,眼底荧光一晃而过。
芙莉达音调微颤:“莱伊!”
不远处飘来的婴儿啼哭,仿佛昭示着必然的灭亡。
可他只刚来到这个世界看了一眼,也许连一扇门都没有踏出过。
如果这是命运,诞生之为被当做一个选项,未免太滑稽了。
星夜下,莱伊望着周围的一切,忽而感觉心中一片空洞。
他能想到许多脱罪的方法,也知道眼前同伴的弱点都在哪里,可恍惚间,他好像根本无法迈动脚步。
莱伊微微仰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堡。
因为言澈身处在危险中,所以他必须去。
必须去——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笑声,忽而从废墟中传来。
那位“主教”忽而发笑,引来众人目光。
他笑着,朝众人说道:“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没想到桑赫斯坦还是这么有趣。能在死前看到这样的戏码,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笑声与不远处的哭声重叠,听起来格外荒唐。
老人笑过,费力从地上坐起:“七万条人命,被拿来当做一个选择,去换一个人。”
他看向几人正中的莱伊,高声问道。
“莱伊,你看到这世界的不公平了吗?你看到对于这七万人来说,什么是没来由的苦难了吗!”
莱伊眼中一片暗光,缓缓转头,看向疯癫的老人。
老人:“一座鲜活的城镇,原来只是一个亲王、与一个无具象异能者之间的玩笑。”
他眼中迸发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带着无比的虔诚和笃定:“你看,这个世界早就坏掉了,生活在这片腐朽大陆上苟延残喘的民众需要我们,需要公平!需要真正的创世神!”
芙莉达见状,朝一名手下递去眼色。
这种时候,可没人愿意听这些用来传教的疯话。
那人得到指令,连忙迈步朝老人走去。
可就在他走出几步后,他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慌乱中,那人意识到什么,瞬间看向莱伊。
夜风吹过,卷起一片烟尘。
莱伊站在一片阴影中,又被众人围住,身影看不真切。
他听着耳边终端里不断传来的汇报声音,交杂着无数道受伤与请求支援的喊声,眼中粉光静静亮着。
嘈杂中,莱伊静静开口,口吻不容反抗。
“芙莉达,让他说。”
老人望向莱伊,目光殷切。
“你有没有想过,威尔斯凭什么可以这样做,你又凭什么可以拥有这样的选择权?难道就因为你们身为贵族,所拥有的权利,还是你们身上的异能?莱伊,这世界需要我们,也正因如此,你母亲当年才会选择加入我们。”
莱伊目光深邃,看向老人:“可我母亲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你们。”
“那都是因为你的父亲!”提到玛丽安的离开,老人显得极为激动:“是布莱克公爵用所谓的宠爱迷惑了她,让她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让她堕落,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也让她忘记了,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有那么多双眼睛在期盼着我们。”
随着老人的话,莱伊双手轻轻握起。
“堕落、背叛?”莱伊问:“我母亲只是选择了想要的幸福,她有什么错?”
老人闻言失笑,一脸轻蔑与得意:“幸福只是一种莫须有的情绪,当欲望得到满足时,人自然就会觉得幸福。可那之后呢?在真正的平等来临前,苦难仍然会不断降临,那些昙花一现的快乐,建立在世界的疮痍上,根本不值得守护。”
一时间,老人的声音带着浓浓蛊惑:“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几个小时前,你不是也很幸福吗?像威尔斯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权利,女皇又为什么要将权利赐予他?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对不对?”
老人的目光一时充满期盼。
“莱伊,按你所想,去救出言澈吧……然后,用你的能力,在创世神的引导下,收回恶人拥有的一切,将权利和能力赋予真正善良的人,和我们一起创造新世界吧!”
芙莉达听着老人的话,眼中渐渐露出慌乱的神色。
她看向莱伊的背影,开口道:“莱伊,你——”
莱伊轻缓开口,打断芙莉达的话。
他静静注视着那位诉说着信仰,仿佛睥睨一切的老人,问道。
“那么,此时此刻,你口中那位神,又在做什么?”
莱伊的声音漠然无比:“他在看着你游说我,去杀掉这七万人,杀掉我的同伴、亲人和朋友。这就是你所说的,创造新世界的方式,是吗?”
轻问中,老人闻言微怔。
可他很快答道:“这是威尔斯挑起的内部战争,对于战争而言,本质当然就是毁灭和杀戮。”
安静中,莱伊迈动脚步,一步步朝老人走去。
莱伊:“说什么平等和美好的新世界,说到底,还不是也要这个世界按照你们的规则去运转。”
莱伊停在老人身前,他缓缓蹲下,忽而伸手,掐住老人的下颌。
盘踞在莱伊眼底幽暗,一时寒凉彻骨:“既然这样,你现在就可以用你这颗腐朽的心,向你那卑劣的神明祷告,祈祷我会成功。在我眼里,威尔斯这场令人作呕的袭击,根本不能称为战争。不过,你在祷告时,要记得替我转达一句话。告诉祂,我的信仰说过,战争的本质,不是杀戮。”
随着莱伊的话,方才还卷着烟尘飞舞的晚风渐渐停下。
他眼中粉光寂灭于一片黑暗,世界忽而寂静。
莱伊手掌用力,骨缝中传来挤压的摩擦声。
“你也给我看清楚,一直在保护这个世界、和每一条生命的人,到底都是谁——”
下一秒,所有人脚下的陆地轻轻颤抖起来。
废墟中的地底空腔,因为地震再次坍塌,出发震耳欲聋的声响。
随着震动越来越重,一声轰鸣从几人一旁的矮楼方向发出。
芙莉达望着身后突然异动的墙壁,红唇微微张开。
整片墙壁在翻涌的尘土间,径自朝一侧倒去。
一个黑色匣子在墙壁内里的夹角中露出,上方的发讯器一闪一闪,点亮周遭的粉尘,如同粒子般飞舞。
人群中的希洛尔隔着砖块,看向匣子与发讯器。
下一秒,他神情微变,眼中露出一点光亮。
自从上次在海上救出海格后,希洛尔发誓恶补拆弹知识,努力朝特工头衔进发。
虽然一段时间忙碌下来,他只来得及看一点炸弹简介,但他还是一眼看出,刚刚墙体中露出的黑匣子,是一枚非常常见的箱体封装。
紧接着,科露丝港仿佛在异动中复活,建筑不断损毁,墙壁移位间,露出一只又一只带着发讯器的黑色匣子。
芙莉达的耳机中传来特工询问:“芙莉达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芙莉达一时愣住,看向莱伊所在的方向。
她在瞬间反应过来,莱伊正在用自己的异能,感知整个科露丝港,控制炸弹临近的一切物体。
但这样不行……科露丝港的范围太大了,就算是高阶异能者,但仅凭人类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与此同时,在莱伊的感知中,整个科露丝港无比清晰。
涌入街巷的海风,火光中的矢车菊、房间角落啼哭的婴儿……
以及因恐惧而发抖的民众,躲在地下防空洞中的贵族一家,忙碌集结的特工和护卫队,以及那些因被威尔斯抛弃,而愤怒的亲王护卫。
庞大杂乱、又真实的一切,远超在全息空间中,那个被他毁掉无数次的科露丝港。
随着远处再次传来震响,芙莉达眼中一片慌乱。
在芙莉达年轻时,曾经在战火纷飞的前线,见证过无具象异能者发动对城攻击。
战争机器的可怖,完全超出人类对异能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莱伊也许会疯、还有可能会死。
不管是面对莱伊的死亡,还是面对一个发疯的无具象异能者,她都根本无法承受。
芙莉达声音尖锐传来,带着一点恳切:“莱伊!马上停下来!”
剧烈的心脏跳动中,伴随着漫天的轰鸣,芙莉达听见莱伊的回答。
“芙莉达姑妈,没事的。”
下一秒,莱伊手上用力,将老人扔向一旁。
眼中粉光再次亮起的瞬间,他居高临下,看向老人的脸。
莱伊语调晃动,轻声道:“如果信奉那样的东西,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世界,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公平。”
“如果你们这样的人也算是创世神,那我们这些用生命守护宝贵东西的人,都算是什么?”
废墟正中,莱伊说着话,却已经因剧烈的耳鸣声,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微微仰头,一行血痕从耳中溢出。
幻觉如影随形,疼痛感扭曲着一切,却仍然提醒着他,要赶快收拾掉这个烂摊子,好前往半山城堡,去找他的言澈。
莱伊轻轻咬牙,一时间,所有黑匣在感应中轻轻晃动,渐渐从地上浮起。
无数道黑影朝着月轮所在,向海面上空飞去。
城堡安静的房间中,言澈与威尔斯之间片刻的僵持,被突如其来的晃动打断。
两人微怔几秒,感受着地震的到来,同时露出错愕神情。
片刻后,一阵连续的敲门声带着急促,突然慌乱响起。
威尔斯转头看向房门,眼中一片疯狂:“谁!”
哈茶特:“是我,亲王殿下。科露丝港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威尔斯闻言皱眉,再度看回言澈后,双手一松,将人扔回床上。
随即,威尔斯起身走到窗前,远眺窗外的港口城市。
火光连绵中,科露丝港到处一片废墟,几乎已经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
威尔斯楞在窗前,视线慢慢定格在空中,望向那一道道划向海面的黑影。
很快,威尔斯高喊道:“进来!”
哈茶特听到指令,立刻推门走入。
进房时,他的视线划过床上的言澈,看到微敞的领口,轻轻蹙了蹙眉。
房间中的信息素混乱涌动,其中属于威尔斯的信息素包含情欲与愤怒,而言澈口中轻喘,显然已经处于发情边缘。
哈茶特微微敛目,汇报道:“驻守在港口边缘的亲卫汇报,好像是莱伊在发动异能,他想将那些炸弹送出科露丝港。”
威尔斯双目露出惊色,饱含不可思议:“你说什么!?我足足放了一千六百枚炸弹!”
哈茶特:“是,所以他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
哈茶特欲言又止,没有说完的话是莱伊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赶来这里,而如果威尔斯想离开,应该尽快开始打算。
可一时间,他这番话落在威尔斯耳中,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威尔斯再度望向窗外那些黑影,拿起一旁的手杖终端,呼出操控面板,调出控制爆炸的面板。
威尔斯只觉,如果莱伊还要一点时间才能送出所有炸弹的话,此时不引爆,他一番心血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就算莱伊不被审判,他也要这座被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港口小镇,成为他的陪葬品。
床上原本虚弱的人影看到威尔斯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威尔斯按下引爆的那一刻,光雾瞬间流转,冲向窗边疯狂的人影。
短暂的失神中,言澈用尽所有力气,起身撞向威尔斯的身体。
他伸手抢过威尔斯手中的宝石手杖,扔向紧闭的玻璃窗。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中,威尔斯瞬间苏醒,他看着自己手里空空无也,而窗外的风中,手杖正不断下落,最终不偏不倚,落在花园坚硬的石砖小路上。
落地声传来,手杖上的宝石应声碎裂,内部似乎也受损严重,几道电流后,轻轻冒出一阵烟雾,渐渐变得悄无声息。
一瞬间,威尔斯只觉一股愤怒冲破胸腔,直直钻入空白的脑中。
他顷刻转身,一手掐住言澈的脖子,将人朝一旁的墙壁甩去。
本就清瘦的身体如同可以被随意扔弃的玩偶一样,朝几米外的墙壁飞去,重重摔在墙上。
后脑收到重击的瞬间,言澈眼前一黑,在全身的剧痛中,短暂失去意识。
待几秒后,他辗转苏醒过来,抬头望向威尔斯狰狞的脸。
在威尔斯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言澈还是第一次见到威尔斯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份隐匿在绅士面皮下的恶狠,与绝望互相融合,变成一道可怖的洪流。
可言澈没觉得可怖,迟钝中,他只觉心安,因为他知道威尔斯失去权杖,那七万人已经不再危险,身在科露丝港的莱伊,也不会再有事。
他从那个白发少年身上学会的事,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做得格外出色。
威尔斯望着言澈倒在墙角的身体,眼中只剩一片破败的毁灭。
言澈眼中渐渐露出的安宁散在月光里,连同那枚齿痕,像在轻柔诉说着一段他根本无法插手的爱情。
安静中,威尔斯沉声道。
“我不会碰一个已经被别人使用过的omega。”
威尔斯微微转身:“哈茶特,把言澈带去地下室。”
威尔斯觉得,也许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在发现爱意的那一刻,在他想通过毁灭来抑制这份爱的时候,他就该这么做。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他的爱,已经让他对言澈手下留情了那么多年。
“把言澈和那些alpha关在一起,让他真正明白,什么是背叛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