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上,天晴日暖,淡蓝色的天空上浮着大块大块的纯白云团,就像是儿童图画书上的标准云朵,又像是雪顶咖啡上被挤成一圈圈的香甜奶油。
温初月按了两下咖啡机,给自己磨了一杯多糖多奶的爪不奇诺,透过大片的落地玻璃窗看到四下无人,他飞快伸出舌尖来舔了一口咖啡上层的奶泡。
二十七岁的他,已经能够十分熟稔地融入人类社会之中,只是偶尔才会露出一点属于猫猫的天性。
在这个一周伊始的繁忙日子,青年的无所事事显得格外令人艳羡。
不止温初月,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猫猫巴士”猫咖里的所有员工基本上是上二休五,偶尔轮班——正好与人类的工作日完全相反。
而温初月作为猫咖的店主,更是毫无理由地享有更自在的清闲。
这会儿,他已经窝到了窗边的竹编躺椅上,雪白的脸颊被簇拥在毛茸茸的盖毯里,严丝合缝与椅背贴在一起的身体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没有骨头。
“上五休二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躺椅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而变得摇摇晃晃,温初月小心翼翼地捧着咖啡杯小口啜饮,形状姣好的嘴唇因为沾染了液体的缘故,变得鲜红而柔软。
“喵……”一只三花色的塞凯卷毛猫猫趴在地板上,蓬松如云的尾巴百无聊赖地甩来甩去。
“可是周一都没人来陪我玩了,好无聊。”
真是没遭过社会毒打的小孩,温初月瞥了花名“肉松卷”、真名“沈眷”的塞凯猫猫一眼,不是很情愿回忆起自己当打工猫时的经历。
“老板,门外好像有只被抛弃的狗狗!我去把它抱进来~”
忽然,塞凯猫猫大尾巴一甩,熟门熟路地窜进员工更衣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棕色卷发的娇小少年。
看见沈眷抱进来的是一只毛蓬蓬的狗崽时,温初月的眉毛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里是猫咖,不是狗咖,更不是什么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老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资本家发言呀?”
沈眷立马放软了语气,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这是他迷倒万千顾客,从老板手里接过“花魁”桂冠的第一大鲨器。
因为猫咖开在城市最繁华的商圈,猫猫们从来来往往的打工人口中学到了不少人类的词汇。
“那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家好了。”闻言,温初月眉尾一挑,“从今天起,它的伙食全都从你的工资里出——”
十年打工生涯,已经将猫猫初出猫窝的时候那颗柔软的心打磨得冷硬无比。
眨巴眨巴大眼睛,沈眷却硬是从温初月的话里听出了不同的意思:“所以,它可以留下来了?!”
“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爱嘴硬心软~”
温初月的嘴角才翘起一秒,又冷淡地压下去了:“别想套近乎。”
“还有,叫‘老板’。”
——心软又不能当饭吃,只有赚来的钱才不会背叛自己。
强行停止回忆那些灰色的过去,温初月逃避般低下头去,狠狠喝了一大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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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的震动声从调成了静音的手机中响起,打断了正在劳斯莱斯的后排开线上会议的宋泊简。
周一的早高峰堵车格外严重,又不巧碰到了车祸,他只好选择了将公司的会议转为线上,好在他本人就是老板,下属们也不会置喙什么。
“堂姐?”宋泊简微微抬手,朝视频会议对面的众人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事么?”
知道他工作繁忙,堂姐很少在工作时间给自己打电话,这么着急打过来或许是有要紧事。
平板对面的一众高管迅速闭上嘴巴,不敢打扰自家BOSS通话,但耳朵却悄咪咪竖了起来。
“什么?”在听清听筒里的中年女声说了什么的时候,宋泊简立刻关掉了线上会议,“小年离家出走了?”
“他没来找过我。”他一边安抚宋娴,一边冷静思考道,“你有没有问问他的同学?或许是一起去哪里玩了?”
自己虽然与外甥不甚亲近,但也知道少年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估计是又和家里闹矛盾了。
宋娴的语气中带着哭腔:“问过了,都没有。”
“他的手机定位停在了你们公司附近,所以我才侥幸想要问问你呜呜呜……”
宋泊简当机立断:“定位发给我。”
然而,在看清宋娴发过来的具体位置的时候,他却猛然怔住,随即陷入了沉默。
迟迟没有得到指示的司机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忐忑不安道:“老板,咱……去哪里啊?”
问完话之后,司机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他感觉到出宋泊简此时明显心情不佳。
半隐在后排阴影里的年轻男子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峰。
过了好一会儿,司机才看见自己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道喑哑的嗓音:“去这里。”
按照外甥孟以年的手机传来的定位,劳斯莱斯的方向果然朝着宋泊简熟悉的那个地方越驶越近。
然而车辆在附近转了几个来回,都没能看见和孟以年身形类似的人影。
看着招牌上写着圆滚滚字体“猫猫巴士”的猫咖门面一次又一次从车窗外闪过,早已被狠心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影像也在宋泊简脑海中一幕幕闪回。
老旧的影碟机缓缓开始启动。
猫咖的招牌似乎比十年前精致了许多。
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而发涩的眼,宋泊简心想,它应该过得比过去要好了吧。
这时,司机小跑着从沿街最后一家店面出来,气喘吁吁:“老板,我都问过了,他们都说没见过孟少爷!”
“我知道了。”宋泊简狠下心别过头来,“你辛苦了,先调头回去吧。我跟堂姐商量一下报警的事情。”
宋泊简的堂姐,嫁给了孟氏房地产集团的掌门人,二人鹣鲽情深多年,只有外甥孟以年一个儿子。在这样的家世下,宋泊简很担心这次离家出走会发展成一场别有所图的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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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猫咖的飘窗边,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猫迈着优雅的步子,从窗台上轻盈地跳了下来。比一般猫猫略大的身形与飘逸蓬松的大尾巴,让它他从背后看去,有点像一只小狐狸,“好可惜,门外那辆劳斯莱斯走了。”
温初月叹了一口气。
猫猫的眼神都好用得很,尽管那辆黑车低调地停在角落里,但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大禹当年都不过是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倒好,在猫咖门前转了得有七八圈了吧?害得我白高兴了一场,还以为来了个大客户呢……”
若是人形时露出那么一副垂涎的模样未免太过丢脸,为了更好地盯车,温初月甚至不嫌麻烦地变回了猫猫形态。
但猫猫就不一样了,无论做出什么多么奇怪的举动,都只会显得它可可爱爱。
——不过,那是对一般人而言。
沈眷一边皱着脸开牛肉罐头,一边摇头自我否定道。长成老板那个级别的大美人,做什么都能被原谅好吧?
他敢用手里的这只罐头打赌,要是老板愿意用他的人类样貌在“大客户”的车前转一圈,对方肯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因为吃力的缘故,他白皙的脸蛋被憋得红扑扑的。要知道这个罐头可是从自己的晚饭里抠出来的,来之不易得很,沈眷唯恐把它给洒了。
虽然这是个猫罐头,但都是肉——给狗吃应该没问题吧?
小心翼翼地将罐头推到下午才捡来的狗崽面前,沈眷一开口却是习惯性地与温初月抬杠:“很明显,人家是在找人好不好!老板你没看见,那个司机来来回回下来多少趟了?”
温初月从员工更衣室里走了出来,猫眼没了刚才亮晶晶的神采,显得有些兴致寥寥。
那双眼尾略翘的、眼型椭圆的桃花眼,让清澈与妩媚在他的身上完美共存。但如果眼睑垂下去的时候,就只剩下纯洁的无辜了。
被人惦记着,原来是这种样子——那是一种足够幸运,才能拥有的幸福。
但很可惜,自己是那个不幸者。
温初月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模样。
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板似乎有些不高兴,沈眷想要安慰他,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温初月流露出那种神情。
沈眷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本来就自然卷的头发被他揉的更加蓬松了。
“快吃快吃!”他将手里的罐头倾斜着半立起来,方便小狗崽进食,“这个罐头,可是我从晚饭里给你省出来的!你要是吃不完,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沈眷的语气笨拙又夸张,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逗笑温初月。
只是,二人谁都没注意,在他们聊天的时候,看似在埋头吃罐头的狗崽,在听“找人”两个字时突然抬起了脑袋,冰蓝色的眼瞳中是与稚嫩外表截然不同的桀骜。
被一只巴掌大的猫罐头怼到脸上,孟以年十分憋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艰难地埋头苦吃——自己要不快一点吃的话,就要被那个小卷毛用罐头里的肉汤给淹死了!
不过别说,这牛肉罐头还挺香的……饿了半天的孟以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看着铁皮罐头中还剩下一半的牛肉,心中有些可惜。
他现在身形缩水了,食量自然也大大减少。
这样的后果是孟以年没有想到的。
刚走到学校门口附近,他就没忍住和挑衅自己的小混混打了一架,以少敌多虽然赢了,但自己也因为力竭变回了原型。
现在的孟以年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迈着四条小短腿,跑也跑不动,走也走不远,还要提防被坏人拐走的可能性。也怪不得那个小卷毛将自己给误认为是狗崽子了。
但现在,听见有一辆劳斯莱斯一只在附近徘徊,孟以年又提起了些精神,应该是小舅舅在找自己。
只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
小狗崽嫩呼呼的脸上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第2章 担心店主吃猫罐头这件事将过路人给吓到,他特意转身背过了猫咖一楼的整片玻璃墙。
第二天一早,温初月是被沈眷给吵醒的。
他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伸懒腰时粗毛线针织衫抬起又落下,露出一截纤韧的腰线。
“这是怎么了?”
“我昨天捡的小狗崽,他不见了呜呜……沈眷哭唧唧耷拉着一张小脸。
亏得自己昨天还从伙食里省了一个罐头给他,半夜饿得肚子咕咕叫,结果那只小白眼狼倒好,竟然晚上偷偷跑走了!
“噗。”
肉罐头打狗,有去无回。
温初月有些想笑,但看见沈眷哭丧着脸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揉着他卷卷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别伤心了。”
“那只小崽子白毛蓝眼的,没准儿是只哈士奇,不要就不要吧。”
闻言,沈眷哇地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仗着身高比小家伙要高出半个头,温初月一边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发,一边冷酷地想道,心软的人,果然容易被辜负。
温初月自认为已经学会硬起心肠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还是感到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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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天气不太好,老天爷的脸沉得能刮下二两霜来。
宋泊简早上到公司的时候,云层就阴沉沉的,快要到中午的时候,豆大的雨滴更是忽然噼里啪啦地打在二十一层的落地窗上。
本就无心工作的他心绪更加不宁,干脆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司机:“我马上到车库,再去昨天的地址找一下。”外甥孟以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孟家上下都急坏了。
黑压压的浓云压下来,整个城市暗得像是提前入夜,劳斯莱斯前窗的雨刷一刻不停,但还是阻挡不住蜿蜒的雨水一遍遍爬满了玻璃。
捕捉到忽然闯入雨幕的一道模糊人影,宋泊简猛然开口:“赵叔,停一下车!”
司机赵叔这才看清,站在车前的高挑少年,正是那位孟家小少爷。
车门打开,浑身湿漉漉的孟以年钻了进来。
他的情况不算是太严重,在猫咖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就恢复过来了,然后借着尚暗的天色悄悄绕到自己昨天变回原形的那个小巷尽头,衣服和手机还好端端地堆在那里。
自知自己现在十分狼狈,孟以年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上。哪怕身上的一滴雨水溅到宋泊简的手工西装上,他都觉得是对小舅舅的冒犯。
视线扫过孟以年不断滴水的发梢,宋泊简皱了皱眉:“把帽子摘了,擦一下头发。毛巾在……”
他还没说完,孟以年就猛地按住了卫衣上自带的、连上车都没有摘下的兜帽:“不要!”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少年又找补了一下:“那……的发型乱了……有点丑。”
“谢谢小舅舅。”
宋泊简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收回了视线,没再多管闲事。
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穿奇装异服么?
悄咪咪按了按帽子里的狼耳,孟以年狠狠松了一口气,幸好。
耳朵差点就要藏不住了。
虽然宋、孟两家联姻多年,但小舅舅他从来不知道,堂姐宋娴嫁的孟家掌门人,孟戈,原型其实是一只雪狼,而且两个……生了一只小狼崽子。
自己现在虽然勉强恢复了人形,但耳朵和尾巴却没能收回去。尾巴还能塞在宽大的工装裤里蒙混过关,但狼耳就只能用帽子遮住了。
担心吓到宋泊简,孟以年一路上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屁股底下的尾巴险些被压麻。
对了,等到自己回家之后,得想个办法把那个小卷毛给买回来才行,少年在心中暗暗盘算,那个老板长的人模人样的,但没想到却是个黑心的,竟然不给自家的猫吃饱饭!
不忍心自己的救命恩人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之中,孟以年将自己想象成了“救风尘”的侠客。
不过,那只小卷毛长得就一副昂贵的模样,不知道自己的零花钱还够不够?早知道前几天就别花得那么潇洒了……
劳斯莱斯打着转向灯掉了个头,如同一道利剑一样破开雨幕,沿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宋泊简侧了侧脸,视线眺望向猫咖的方向,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高挺的鼻梁,与眷恋暗藏的深邃眉眼。
忽然有一霎那,他如卑鄙小人般地想道,要是孟以年没有回来得这么快就好了。
那样,自己就可以借着询问外甥消息的机会,光明正大地踏入那家猫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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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抚深受打击的沈眷,温初月专门在早餐的时候给他开了一个豪华三文鱼罐头。
但小家伙只是没精打采地瞥了一眼,窝在墙角的猫窝里团成一个斑斓的毛球。
劝解无果,温初月气鼓鼓地用勺子挖了一勺鱼肉直接塞到自己的嘴里。担心店主吃猫罐头这件事将过路人给吓到,他特意转身背过了猫咖一楼的整片玻璃墙。
脸颊雪白的黑发青年鼓着腮帮子嚼嚼嚼,微长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一小块秾丽的眉眼。
专注进食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与外貌不符的单纯。
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融入人类世界,通体纯白的毛发并没有赋予温初月同样颜色的发色,只是让他的皮肤比一般人要白出一个度,时常有新顾客好奇,这家猫咖的老板是不是个混血儿。
吃完之后,温初月十分珍惜地舔了舔罐头边边。
唔,没吃饱。
他又起身拉开柜门,从装罐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普通罐头,掀开盖子吃了起来。
要不是为了安慰伤心的小崽子,他都不舍得开这么贵的罐头。
“猫猫巴士”虽然生意兴隆,但位于接近市中心的商圈,房租水电的花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温初月的食量一向不小,在第二个罐头即将见底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另一个安慰沈眷的方法。
“这个月,你又是顾客们评选出来的猫咖中最受欢迎的花魁猫猫,我给你加薪,怎么样?”他咬着勺子歪头思考,“你是想要现金,还是折合成猫条和冻干?”
在温初月饿心目中,没有什么伤心是金钱治愈不了的;如果有,只能证明钱还不够多。
蜷缩在猫窝里的沈眷发出一大声抽噎,没头没尾的样子像是一块分量扎实的海苔肉松卷。
险些让人以为这间猫咖里除了猫猫能变成人之外,连食物都会说话。
“喵呜!”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当守财奴的吗哼!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感性的年纪,猫猫更是比人类多了一份天真,温初月的一句加薪非但没有安慰到他,反而让沈眷更加不高兴了。
猫咬吕洞宾,不识好猫心!
钱哪里不好了?起码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温初月差一点被沈眷气到变回猫形。
人类形态的他说不出口脏话,但变回猫猫之后,就可以毫无负担地骂骂咧咧了。
毕竟,小猫咪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就在这时,猫咖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温初月眼疾手快地将空罐头摆到了沈眷的猫窝前,装作不是自己吃的。
“你好,是来撸猫的吗?”
看着身穿灰色冲锋衣、双肩包随意挎在左肩上的寸头少年,温初月目露狐疑,虽然少年挂着一副不驯的表情,但脸上的年龄却并骗不了人。
这个点,对方不应该出现在学校更合理一点吗?今天并不是周末。
然而,少年的开口的第一句话,更是让他皱紧了眉头:“你想要把肉松卷买回家?”
猫咖里能够变成人的猫猫,都有猫名和人名两个名字。
——试想一下,一只猫猫如果叫“沈眷”的话,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奇怪吧。
想都没想,温初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可以!”
他不介意给猫咖里的猫猫找一个好人家,让他们过上更加稳定的生活,但是这些猫猫只包括毫无化形能力的普通猫猫。
对于那些能够如沈眷一般有机缘变成人类的猫猫,他还是希望对方能拥有更加辽阔和自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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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泊简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隔天忽然接到了孟以年的电话。
“小舅舅。”听筒中,少年的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先说说看。”宋泊简用词保守。
若是外甥提出什么不像话的内容,他是断然不会纵容他胡闹的。
“我看上了猫咖里的一只猫,但是老板说必须家长出面,才能将猫卖给我。”孟以年犹豫了一下,很快便和盘托出,“但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小舅舅,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宋泊简一怔,他没想到孟以年要自己帮的,竟然是这种“忙”。
就在孟以年以为自己的请求就要落空的时候,听筒对面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应答。
“没问题。”
宋泊近乎失态地答应了下来,宽敞空旷的总裁办公室中,没有人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我中午下班后去公司找你。”
“不用。”宋泊简已经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了车钥匙,“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速度快到孟以年有些恍惚,到底是谁在求谁办事。
时光就像是一道可怕的魔咒,兜兜转转,宋泊简终于还是将要再次踏入了那个他埋葬着他少年热忱的禁地。
第3章 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听到宋泊简的皮鞋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亮银色的领带夹在温初月的眼底闪过一线流光
猫咖中,沈眷正在和温初月犟嘴:“他把我买走,不正和你意吗?”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我们好好干活,争取找个人类早日赎身出去嘛!”
“而且把我卖掉,你还能赚一笔钱……”
“是我说的没错。”温初月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不知道沈眷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犯轴,难不成是孩子大了到叛逆期了?
“但刚才的那个人类根本就不靠谱。”
沈眷认准的那个少年,很明显是个学生,没准还是逃学出来的,而且冷着脸凶巴巴的,谁知道会不会猫猫发脾气。
沈眷故意挑温初月在意的地方强调:“但是他穿的衣服和鞋子一看就是大牌哎!”
猫咖地处商圈中心,进来消费的客人的经济水平也都不差,他们是猫猫们观察与学习人类的最大样本。
钱钱钱!
温初月瞪圆了眼睛,在小崽子们的眼中,自己的形象有这么差嘛!
他是喜欢赚钱不假,但从来没赚过黑心钱。只不过是想当一个没有感情的猫咖店主罢了……
就在二人相持不下的时候,猫咖大门上的电子招财猫再度发出欢快的声音:“欢迎光临~”
又有人来了。
宋泊简只看见一人一猫齐刷刷朝着自己的方向转过头来。
十年过去,猫咖的店主已经换人了,是一个陌生而美丽的青年。
大概是自己和孟以年进来的太过突然,青年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表情,眼睛和旁边的猫一样睁得圆圆的。
尽管没听清具体的声音,但宋泊简总有种感觉,青年刚才是在和那只猫吵架。
对方明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这种有些幼稚的举动由他做出来,却并不显得违和。
宋泊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二人之后,青年的眼睛瞪得更加圆滚滚了。
随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近,男人的面容也在温初月的视线中变得逐渐清晰起来。没办法,猫猫们都天生自带四百度的近视眼,总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认出来人。
昔年清瘦修长的少年变成了宽肩窄腰的成年男人,洗得发白的校服也被昂贵挺括的西装所代替。
隔着遥远的光阴与模糊的记忆,温初月还是将人认了出来——
一个抛弃猫猫的负心汉。
“你好,请问是来撸猫的吗?”尽管口中说着欢迎的话,温初月的表情却冷冰冰的。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强忍住想要打宋泊简一顿的冲动,毕竟在如今的男人眼中,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温初月想,但宋泊简要是敢说一句是的话,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挠花他的脸。
“你好。”宋泊简礼貌地一颔首,“家里的小孩看上了贵店的一只猫,请问可以多少钱可以卖给我们?”
开口交谈的时候,他唇畔的浅笑已经消失了。如果不是孟以年,他大概没有勇气再次踏入这个猫咖。
温初月这时才看见跟在宋泊简身后进来的孟以年,脑瓜子一时嗡嗡作响。
仔细看去,二人长得确实有些相似。
温初月的心情简直比吃了一条臭鱼还要难以言喻。
这么多年过去,宋泊简不仅混的人模人样,居然连孩子都有了……对了,二人已经分道扬镳几年了来着?
还有,他怎么可以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再买一只猫呢?
是不是在宋泊简的心中,猫猫或许和一件物品没有什么区别。
毛发卷卷的塞凯猫猫用脸颊蹭着孟以年的胳膊,表达亲昵动作的不言而喻,孟以年催促着开口道:“小舅舅,就是这只猫。”
许多开了灵智的动物虽然都能化形,但生活条件却是天差地别。孟家家大业大,孟以年从小过得和人类中的富家子弟并没有太大差别。但他从昨天温初月和沈眷的交谈中不难得出,沈眷的老板对他一点也不好,逼着他给自己打工,而且还不给他吃饱饭。
因此,为了报恩,他决定替这只小卷毛从猫咖中赎身。
小舅舅?
温初月的大脑清醒了些许,也对,如果少年是宋泊简的儿子的话,时间压根对不上。
偏生“带家长”来的话是他自己放出的,本意是想着让那个少年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不仅真的答应了,带来的居然还是宋泊简这个“不速之客”!
温初月恨得牙痒痒,偏偏沈眷又在旁边晃着尾巴吃里扒外,让自己没有任何拒绝宋泊简买猫的理由。
“好啊。”他把自己的眼神想象成小刀子,斜睨了宋泊简一眼,故意狮子大开口道,“十万。”
“没问题。”宋泊简顿了顿,很快就用沉静的声音应答下来,“我们今天就把猫带走。”
但没有人知道,猫咖在此刻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围城。
没有借口踏足的时候,日思夜想地渴望进来;进来之后,却让他瞬间丢盔弃甲,想要落荒而逃,再也不敢踏入第二次。
温初月冷眼观察宋泊简的反应,思考着他要是拒绝的话自己该如何嘲讽。
但宋泊简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地同意了,信手从皮夹中抽出一张卡来,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更不要提,宋泊简根本就不认识现在的自己。
温初月深吸一口气,硬邦邦道:“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楼上给你们收拾肉松卷的东西。”
踢踢踏踏踩着毛绒拖鞋上楼的时候,他忽然恶从胆边生,又从楼梯上去而复返。
温初月走到咖啡机前,故意怀着一种报复的心思给宋泊简做了一杯无糖无奶的猫屎咖啡。
毕竟猫猫眼里的猫屎咖啡,和人眼里的人类粪便没什么区别。
“肉松卷的东西有点多,收拾起来可能时间比较久,你们可以喝杯咖啡稍微等一下。”担心他不喝,他还强行扯出一个潦草的笑容。
自从走进猫咖之后,宋泊简便有些失魂落魄,只是他已不是当初的青涩学生,近些年往来应酬的经验足够让他伪装得天衣无缝,因此并未察觉到青年对自己莫名的敌意。
倒是旁边的孟以年一脸问号,等等,不是说“你们”吗?老板怎么只给小舅舅一个人做了咖啡?
一只猫卖十万块钱,却连两杯咖啡都舍不得给客人倒,这家店主是什么品种的小气鬼啊?
少年抱臂沉思,依稀记得自家母上大人提起过小舅舅高中时期就睡眠不好,不怎么喝咖啡,于是心安理得地伸出手来打算替长辈分忧。
沈眷全程目睹了温初月的动作,见状连忙伸出前爪来扒拉了扒拉孟以年。
就在孟以年转头的空档,宋泊简已经伸出一只手来端起了咖啡。
喝了一口之后,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但他还是没说什么,神色不动地接着又喝了一口,仿佛味觉失灵一般。
沈眷的疫苗接种证明、各种猫咪常备药物、睡惯了的猫窝,喜欢吃的猫粮猫条……
孟以年蹲在地上替蛋卷最后清点一遍他的行李,沈眷黏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没有半点跟温初月道别的意思。
温初月更加不高兴了,臭着一张小猫脸倚在吧台上。
宋泊简却觉得他赌气的神情有几分熟悉。
看起来很……己从前养过的一只猫。
——和猫猫待久了的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像猫猫吗?
宋泊简的心中划过一丝苦涩,可惜自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但神使鬼差地,他还是开口了:“我记得,猫咖里之前有一只白色的、很漂亮的西伯利亚森林猫。”
温初月的手指掐进掌心,不知道自己是在诧异宋泊简还记得,还是在诧异他会主动提起那段过去。
“哦,你说那只啊。”他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它刚来店里没多久,就趁人不注意,自己逃跑了。”
“我知道。”宋泊简的语气愈发艰涩,“那它回来过吗?”
将猫送走一年后,宋泊简曾经来猫咖看过它。那时,上一任店主就很遗憾地告诉过他,猫猫大概是不喜欢这里,偷偷跑掉了。
但宋泊简还是怀着一种渺茫的希望,希望能够再次见到汤圆。
这一次,他有足够的底气跟汤圆说,自己现在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给它买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没有。”看着宋泊简一瞬间的失神,温初月终于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宋泊简听到的这种版本,自然是他授意上一任老板,让他故意这么说的。
上一任老板和猫咖里的许多猫猫一样,并不是普通人类。在将猫咖交到温初月的手中之后,他选择了去追寻更加丰富多彩的猫生。
“要知道,猫猫的气性是很大的。”温初月打量着宋泊简的神色,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生怕他听不清,“如果猫猫被人伤到了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辜负猫猫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宋泊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所以,汤圆是生自己的气了吗?宁可冒着严寒也要从猫咖中逃走……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送走汤圆。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如果”。
就在这时,孟以年已经清点好了肉松卷的行李,抱起猫猫想要将它抱入猫包。
宋泊简下意识地开口,纠正他的错误动作:“不能那样抱它。”
“它会不舒服的。”
另外两个人齐刷刷朝他看去。
孟以年是震惊,小舅舅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没听说过他养过宠物啊?
温初月的心中则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宋泊简还记得这些细节啊?
装模作样。
“喏。”还是温初月率先回过神来,不情不愿地给孟以年做了个示范,“要一只手穿过猫猫的腋下,一只手托住他的臀部。”
肉松卷乖乖地钻进了猫包里,隔着猫包上的透明窗口朝温初月吐了吐小粉舌。
负心汉和小白眼猫!
气得温初月当即就要将一猫二人扫地出门:“东西就这些了,你们要是确认无误的话,就付钱吧!”
宋泊简干脆利落地刷了卡。
孟以年拎着大包小包,舅甥二人一前一后地朝外走去。
猫咖的玻璃门上反射出的温初月偷偷摸摸的眼神,宋泊简的眼前浮现出的却是汤圆口是心非的模样。
刚收养汤圆的时候,他还摸不清猫猫的脾气,偶尔会惹得猫猫不高兴。而汤圆又是一只脾气和体型一样膨胀的猫猫,生气的时候从不遮掩,只会理直气壮地喵喵叫着控诉他。
身为高中生,宋泊简的时间并不宽裕,早上,他通常都是一边安抚着炸毛的猫猫,一边匆匆将校服外套往身上套。
临行前,宋泊简以为汤圆还在生气,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却在回身合上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见小家伙别别扭扭地挤了过来。
宋泊简忽然地停下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孟以年正在隔着猫包逗猫猫,猝不及防的刹车让他险些撞到宋泊简的背上:“小舅舅?”
温初月假装在数着手机里的余额,其实一直在用观察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刷地一下低下头,故意盯着手机看得专注。
哒,哒,哒。
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听到宋泊简的皮鞋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亮银色的领带夹在温初月的眼底闪过一线流光:“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这样的话,我们在养猫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请教你也比较方便。”
宋泊简的理由无可挑剔。
温初月垂着眼睑,既不看宋泊简,也不想开口说话。
他不想要宋泊简的联系方式,一点也不想。
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跳动了一下。
宋泊简小幅度活动了一下因为举着手机而僵硬的手腕。
第4章 温初月有些不是滋味地撇了撇嘴,脑海中却不知怎么的想起二人在狭小的出租屋相濡以沫的日子,那时人一猫都节俭地很。
温初月飞快地抬起头,扫了宋泊简的二维码,语气嫌弃地不行:“没时间又没经验,居然还敢养猫。”
加就加吧,自己总不能真的不管小崽子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
宋泊简顺水推舟道:“我们会定时给你发肉松卷的状况和照片的。”
他并没有错过温初月舒展开来的眉眼。
宋泊简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一阵冲动地回来加对方的联系方式。
只是觉得,青年嘴硬心软的模样,和汤圆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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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吱呀一声,这次宋泊简是真的走了。
看着微信里新多出来的联系人,温初月的神情晦涩。
“汤圆”是宋泊简给自己起的名字。
宋泊简将带自己回家那天,是农历十一月十五。
天上月亮圆圆,怀中猫眼圆圆。
猫猫的眼睛宛若鎏金,但却拥有一身雪白的长毛。虽然因为流浪有些脏兮兮的,但却无损它的美貌,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落难的猫猫公主。
宋泊简在“月饼”和“汤圆”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叫它“汤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知道什么是汤圆吗?”
“再过两个月,就是元宵节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汤圆。”
少年神色认真,校服上别着的银色胸牌在月光下闪烁。
宋泊简以为他是在自说自话,但温初月全部都听懂了。
宋泊简,是个超级无敌大骗子。
人类有一句话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月圆的时候,温初月跟着宋泊简回了家;月缺的时候,他又失去了自己的家。
不过,回想起男人刚才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温初月又像是大获全胜般抬了抬削尖的下颌,喉咙间咕噜咕噜地准备去清洗咖啡杯。
骗子就骗子吧,都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有什么好在意的,自己刚刚可是狠狠宰了宋泊简那个狗男人一顿呢!
这么想着,温初月心里瞬间舒服了许多。
不料,端起咖啡杯时,看着里面被喝得干干净净的黑色液体,他却愣住了。
这么难喝的玩意儿,宋泊简居然全喝光了?
温初月有些不是滋味地撇了撇嘴,脑海中却不知怎么的想起二人在狭小的出租屋相濡以沫的日子,那时人一猫都节俭地很。
他作为一只大体型的西伯利亚森林猫,食量从小的时候就初见端倪,再加上出租屋没地暖没空调,进食更加成为热量转化的重要来源。
宋泊简又是个溺爱的,有点钱就全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了。
清早菜市场上被鱼贩子挑出的手指长的小鱼,卖菜阿婆三轮车里的最后一把青菜,都见证着宋泊简日益熟练的颠勺的技艺。
出锅之后人一碗、猫一碗,温初月从不坐在地板上吃饭,而是小王子一样圈着尾巴蹲在宋泊简旁边的桌面上——虽然周围的环境让他看起来有点像落难的小王子就是了。
猫舌头怕烫,急性子的温初月通常吃第一口就被烫的哈气,仗着宋泊简听不懂猫语偷偷骂骂咧咧,这时宋泊简就无奈地会叹一口气,将猫碗拉到自己的面前来,替猫猫形态的温初月吹凉。
温初月不得不承认,宋泊简那段过得精打细算的日子,自己是出了大力气的……
追忆往昔到一半,他突然懊恼地一拍脑袋,坏了坏了,这次亏了!
猫屎咖啡的价格,在店里可是能排进前三的。只是想起这种咖啡的来历,温初月就有些嫌弃,若不是为了迎合猫咖的特色,他是断断不可能让猫屎咖啡继续挂在店里的菜单上面的。
自己居然给宋泊简冲了一杯那么贵的咖啡!
只是人已经走了,再怎么后悔都无济于事,温初月只好站在原地,眉毛压下,嘴角紧抿,将自己硬生生憋出一个猫猫生气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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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冲动买了肉松卷之后,对于怎么安置它孟以年又踟蹰了。
自己这次跟人打架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要是再先斩后奏带一只猫回去,老妈应该不会说什么,但老爸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孟戈声如惊雷般的嗓音,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也有些牙疼地挠了挠后脑勺。
最终,为了不吓到柔弱的猫猫,他还是决定先将肉松卷放到了自己在学校旁边的公寓里。
由于动物热爱大自然的本性,孟家的本宅建在了靠近郊区的位置,半山别墅背靠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而为了孟以年上下学方便,孟父孟母又替他在学校附近买了小型公寓,平时一般只有孟以年独自居住在那里。
作为猫咖的现任花魁,肉松卷·沈眷的社交能力可圈可点,换了一个地方也毫不认生,卷着尾巴跟孟以年互动地不亦乐乎。
宋泊简站在玄关处默默看了一会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但等到他开口提醒外甥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别耽误太久,你爸妈还在等你。”
“马上马上!”沉浸在猫狗互动中的孟以年顿时如梦初醒,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宋泊简略显冷峻的神色。
他在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忽然想起一则传闻来——小舅舅何止是没养过猫啊,据极简科技的内部传闻,他们宋总是一个很讨厌猫的人!
极简科技是宋泊简和他高中兼大学同学宁时共同创建的,作为一家创新型公司,其内部的氛围十分宽松,还设置了宠物友好日,允许员工将自家宠物带到公司来陪伴铲屎官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