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月跟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在医院附近的馆子点单,踮脚去看贴在墙壁上的塑料菜单碎碎念。
“爸爸,月月要吃煎饺和牛奶,我们给妈妈打包生煎包和豆浆过去好不好?”
林佳失魂落魄掀开门口的塑料帘听到这句话努力扬起微笑,只是讽刺自己平常的戏精演技到头来用在骗最亲的人身上。
“嗯,等月月吃完我们再给妈妈打包一份,光吃煎饺月月吃不饱,爸爸再给你加小份抄手。”
店内临近晚上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时代变迁的科技,冷天宁愿点外卖也不愿意出去。
老旧的空调嗡嗡嗡抽气放暖,林月月热得出汗扯下围巾大快朵颐,林佳缩了缩麻木的脚通体生寒。
“爸爸不吃吗?”
桌上的餐点在上菜之后全部推向自己,林月月吃好一会才发现林佳面前空无一物。
林佳翕动发白嘴唇咽下去那点干涩发苦,“爸爸现在还不饿,晚点回酒店再吃,月月快吃等会凉了。”
林月月总觉得爸爸今天怪怪的,哪里怪说不上来,听她这么说点头继续吃饭。
提上保温打包袋,林月月脚上的靴子咯吱咯吱踩扁软绵绵的雪,牵着林佳的手恨不得插翅膀飞去医院。
“月月什么时候可以见妈妈呀?晚上可以吗?不能给妈妈打电话吗?”
被摸了脑袋林月月对那套说辞别不高兴撅个嘴。
“爸爸不是说了妈妈要静养吗?今天不可以的。”
表情耷拉的小雀不想讲话,一脚一脚踢地上那块小石头往前走。
小石头滚进下水道盖子的缝隙看不见了,林月月赌气蹲地上不动了。
生气着生气着,随之而来的是泉涌的委屈。
金豆豆很快花了那张玉琢的小脸。
“月月不是吵吵的坏孩子,月月不会打扰妈妈休息的,为什么不让月月看妈妈……”
捏皱提手骨节棱白林佳从未觉得自己能如此狠心克制情感,满是血丝的眼睛更红了神态疲惫。
林月月看着立在面前的那双鞋子,伸手抓了一把雪用力扬手砸在上面,重复好几下没忍住大哭起来。
“你坏!臭爸爸!走开!”
数百条钢针密匝的哽涩死死掐住脖子,林佳抱住打了几下自己胡乱发脾气的小孩,耳朵隐约膨胀到极点。
“对不起…爸爸不该凶月月的……”
除了以前跟阮宁那次吵架,眼前的小姑娘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林月月哭累了被她抱起来,没过多久睡过去,擦干净那张哭花的脸蛋步履不停。
来这的人无一例外心情沉重,年纪大的老人几乎醒了又晕,年轻人默不作声陪在他们身边。
无论是走廊还是大厅,都异常冷清。
坐在长椅上脊背弯曲失了力气,靠后背的墙过了很久调整被压麻的手臂关注睡着的小姑娘。
比不得他人的食不下咽,林佳撕开包装袋慢吞吞开始吃。
咽不下去也得吃,不想吃也得吃。
如今家里只有她保护月月了。
如今月月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