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玻璃,撞变形的汽车,车门凹陷,血渗透了车门,深色柏油马路刺耳警笛……
耳鸣叠加,再晃眼,漫天雪白,肺冷心凉,风雪间歇后云霞初现,红色的睡美人尽失血色湮灭在雪地里。
巨大的钟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势若洪钟,玻璃骤然碎裂耳鸣变成现实针锥入耳。
惊醒的人面如纸色双手捂耳将脸埋入膝间,听见了。
听见了好多好多声音。
讥笑的,嘲讽的,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喋喋不休,那些声音尖叫着,狞笑着,铺天盖地压上林佳。
看啊,扫把星克父克母,怎么还有脸活着?
哟,那车怎么就没把她撞死?
真晦气,别来我们家,我们可遭不住你的命,庙小容不下!
哈哈哈,txl?听说死老婆啦?
害死爹妈还不够,还把别人也害死了,啧啧啧
喜欢女人真恶心,据说有小孩,怕不是被戴绿帽子当接盘侠了吧哈哈哈
你是扫把星扫把星,你为什么活着,还活着
你去死去死啊!
脏死了脏死了,恶心。
……
一只软软的小脚碰到发冷的躯体上,林佳胸口压抑的喘息才松懈下去,擦干冷汗亲了熟睡的小家伙额头。
重新给她掖好林佳侧身背对林月月,蜷缩着蜷缩着,无比痛苦。
遗忘是最残忍的开始,林佳紧抓着最后的边角企图与天空作对。
想着呀,阮宁的眼睛,阮宁的鼻子,阮宁的嘴……
一点一点刻画熟悉的模样,记不清了就反复想,手是自己的多大,人比自己高多少。
可是想着想着,总是凑不出想要的样子,毛毯褶皱用力攥成一团失声痛哭。
阮阮……
我好久没梦到你了……
鲜活地笑,自由自在地活。
莫名想着,如果阮阮没不曾来过这里,不曾遇到自己,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有些人说,爱是放手。
林佳从前嗤之以鼻,既然爱,为什么要放手,在对方也爱自己的情况下,放手,是胆怯的懦夫。
我爱一个人,如果她也爱我,必然同世界抗争,一同站在阳光下。
可现在,自己也成了懦夫,我希望她好,哪怕跟别人平平安安,跟别人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那一场雪淋了她们满头,欢笑着,打闹着,美好的寓意也曾幻想着。
雪落满肩头,也算是白首。
如果这光会跟着我一起坠入深渊,那我宁可不要,只要她过的好,一切都好。
憎恨自己无能为力,憎恨自己懦弱无能,也憎恨这世界冷漠无情。
这全部的神佛他真的垂眸看我了吗?我能求到那点悲悯吗?
翻身将林月月搂紧怀里卑微祈求着,祷告着。
如今我只有月月了,要遭难就让我遭难,别从一个孩子身上索取。
如今,她是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