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外漆黑一片偶有几朵云随着速度明灭一闪而过,机舱内一片惨淡东倒西歪,要么是熬红了眼,要么是精神不振。
空姐时不时过来看看某位靠窗的客人有没有需求,原因无他,那位客人的脸色憔悴惨白,像是得了大病随时猝死的模样。
唯独那双眼睛却是布满血丝的红。
至少她怀里的小孩不吵不闹睡的很香。
只有林佳知道林月月脑袋软塌重重靠自己身上,毯子包裹的再紧也兜不住不断逝去的热量。
林佳不厌其烦一遍遍搓热林月月的手,时不时喊她,绞尽脑汁思考各种话题希望能吸引小孩的注意。
“月月,爸爸小时候可不乖了,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去把猫咪抓过来说是猫咪干的……”
“月月,等到了大海没准能碰上冬天的退潮,能捡到好多好多奇怪的小动物,有贝壳,海星……”
“月月……不要睡了,我们玩一会游戏好不好?”
空姐只觉得这位家长在无理取闹,小孩儿晚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频繁叫醒只会让小孩儿长不高。……
可是同事却制止住自己想出言相劝的动作,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多讲。
林月月抓紧林佳袖口缓慢将脸滚两圈,仅仅这么一个动作让林佳肉眼可见的精神好起来。
“月月要喝水吗?这样睡不舒服吗?”
喂着喝了小杯水牵她手捏自己手指头玩,一边小声数数令小孩打起精神来。
“一个,两个……”
凌晨的天漆黑褪去逐渐变淡亮起来,下了飞机林佳好像在和光赛跑争分夺秒打车去海边。
“唉!闺女!钱给多了!喂!”
站久了海边微风裹挟水汽有些冷,林佳跑得喘息咳嗽好久努力平复呼吸。
轮廓浅紫色的边际下潮水滚动着白沫浪花轻柔扫卷沙滩,完全不在意进沙子的鞋袜,从海岸的这边开始想走到海岸的那边。
背背还是林月月要求的,金线绣的吉祥如意的小孩背带兜着林月月趴林佳背上。
“月月,你看,我们到海边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抹金色的微光透过起伏山峦倒影在海面,阴天波澜壮阔的海和风初歇。
城市边缘山脉云雾缭绕,太阳的金光跳跃于云层之上,海浪浅浅浮动推着雪白的浪花往前跑,叠色的蓝大片大片摸上天空调皮捣蛋,平静和谐。
许久不出声的林月月额头努力往上挪,林佳帮着颠起来想让她看见日出下碧蓝的海。
“爸爸我想回家,现在就要回家。”
“好……好……”
过了一会倏然出声的话林佳心脏骤停的同时也停下脚步,风撩起的头发凌乱颤在日光里,太阳照在林佳身上,从未感觉到以前般温暖。
“爸爸……好疼,冷……”
额头抵得肩膀沉甸甸的,从肩膀垂落的小手空荡荡的,不知道有没有抓住日光。
不知道忍了多久的哭腔才维持正常的对话,静悄悄的像自问自答。
“冷呀?那爸爸去岸边拿厚衣服给月月穿,我们把药吃了就不疼了……”
“现在不疼了,我们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爸爸带月月回家……”
诗人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可是我的春天永远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