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做了一个梦,梦里模糊到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刚开始很美的梦,到最后变得不好了。
有人跟我玩了一个游戏,在海边顺着海浪线比谁先到家,一步一步走远了,一回头,发现只留下自己。
那个人在目送自己远去,说,一个人要好好的,别回头。
不见了。
她不见了。
明明从前最讨厌做梦,因为总归不是美好的回忆,只是这次,很伤心。
药品克服的瘾如同蚂蚁群起,从头到尾啃噬到骨髓里,恶心。
觉得自己血也是脏的,恶心。
白日里能在人群中光鲜亮丽,很厌恶夜里,黑的,安静的,毫无边际。
不能死,死了不甘心,找点事情做吧,总得挣扎着活下去。
研究所跟公司不一样,虽然一样忙,但这里的忙至少是我愿意,忙起来就能暂时忘了连血一样肮脏的自己。
晚上能睡几个小时,很满意。
研究所,房子,研究所,房子,跟人打招呼,钟表一圈一圈转过不知道多少个循环日夜。
疲倦,无趣。
是不是就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涌上来的瘾救了自己,胡乱打救护车吊回命。
可笑有一天救命的居然是憎恨的东西,这不好的。
戒断过了,隔好久又出现了,我知道,我生病了。
*
砰的一声巨响林佳夺门而入,椅子大概是刚刚重力撞书架上发出声音,好在上面上面都没有才没受伤。
办公室人仰马翻,台历,纸巾,一张张资料飞了一地。
阮宁跟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也粘在脸上,惨白的脸同溺水般无法呼吸,顾里在地上死死按住阮宁手脚,林佳急得以为顾里做了不好的事情。
只是没等她开口顾里就喊她帮忙。
“快!把氧气给她弄上!”
兵荒马乱阮宁才恢复清醒没多久yin卷土重来,症状比之前的更厉害。
趁清醒那刻束缚带暂时把人捆在椅子上,顾里只能遵循病人意见先将林佳赶出去。
“她怎么了!你告诉我她怎么了啊!”
顾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抓两把,语速极快。
“你听着,我现在只有二十分钟,她下一波yin会更快更猛。
阮宁小时候被精神病母亲虐待,16岁被家里打了情药想送给……但她自己硬生生熬过去了导致身体有很大的损伤,17岁被弟弟注射了过量新型du品,戒断整整三年,去年没有任何不适,今年又开始反复,这是不正常的。
检查报告显示她身上并没有任何du品导致的异常,而是来自精神。
她以为自己没治好,反复厌恶本身。
是心理上和精神上,并不是身体上。”
“我就说她胡闹,催眠忘了之前的事情要解开也该循序渐进,现在场面我只能尽力,等控制不住强行催眠压制,虽然这个做法会更伤害她的身体和精神,但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林佳脸上失了血色仓皇摸脸手上湿的,才发现脸上都是泪。
有人比自己更不完美更厌弃自己,林佳居然觉得自己可笑,当初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却不知道张开手臂接纳自己的人,背后有着远远超出自己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