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下车那会就保安亭备用电源亮着,保安亭后一片漆黑看终端才知道停电了。
也没来得及害怕就见路边心心念念的人早早在这提着柿子灯来接她,暖橙色透过薄纸一团光,又像小桔灯的模样。
在黑暗里茫然惶恐的心情转瞬即逝,很快安定下来笑容满面。
“今天这么冷不要出来接我呀,感冒了怎么办呀?”
嘴上絮絮叨叨着动作不停去捂阮宁的手哈气,脱下毛绒手套给人套好。
“我们秃秃也乖呢出来接我了,把主人保护得很好呢。”
夸夸使秃秃快乐汪汪两声蹭她裤腿游走,冷空气令它平时傻乎乎性格都变得正经起来,也许是觉醒了血脉。
“不冷,我开车出来的,包好饺子等你回家呢。”
有些理由彼此之间心照不宣,无需多言。
比如我想你呀,比如我怕你怕黑呢。
又比如我连一刻也等不下去。
或许是老天也心里暖呼呼这对腻歪的情侣,身后回电亮起一盏又一盏明亮的灯驱赶黑暗给她们提供光明。
泼天的冷雾肉眼可见流淌下来飘浮在空中每一回呼吸都能喷出浓白的雾气。
当鼻尖一凉才惊觉空中旋转着稀疏的小冰花,路灯像一个个原形的舞台欢迎着这突如其来的表演者。
光追逐影,影又缠绵着光。
变化的,慢慢密匝的,独属于冬天罕见的温柔降落在大街小巷,如同白天的光一样从不厚此薄彼。
去年下雪的冬天她们渡过苦难重逢了。
今年下雪的冬天她们平平安安在一起。
这一瞬间突然又很想哭了。
林佳想,似乎她也没有那么讨厌冬天了。
“回家吃饺子。”
“好哦,回家咯。”
只是到门口那两只灯笼照到的区域成片的暗红色,林佳一度陷入沉默。
好一个中式恐怖。
要不是这灯笼是她亲手安装的,这会她能吓飞。
阮宁摸口袋拿出来遥控器想关掉灯笼,按好几下灯笼还在倔强散发“魅力”。
“灯笼装的电池,遥控器才用一次就没电了,晚上太黑明天拆它。”
林佳:差评!
*
热乎乎饺子上桌伴随几两油花清润浮在汤上,蘸料碟调好了醋与辣椒,鸡汤煲许久肉都烂糊筷子一夹轻松脱骨。
“冬至吃饺子,耳朵不冻掉,秃秃你的耳朵有没有冻掉呀?”
小狗爪子摸耳朵摇头晃脑汪汪说没有,林佳使坏故意摸它耳朵道。
“秃秃耳朵怎么没有了?”
涉世未深的小狗信以为真着急转圈圈,秃秃只有一只耳朵可不好看,我的耳朵去哪里了?
阮宁喝口鸡汤拨勺子笑吟吟的,“秃秃快吃饺子,吃掉耳朵就长回来了。”
小狗狼吞虎咽两只饺子眼巴巴望着两位主人征求耳朵是否真的长回来了,林佳说真的呀。
“不信秃秃你自己摸。”
穿黄色小棉袄遮住烧糊的毛秃秃发现耳朵还在后欢快在地上打滚,香迷糊的鸡肉撕下来放它碗里一骨碌闪现饭碗前。
屋外小雪满天,屋内笑声不断。
每一盏夜里的灯多少都代表着团圆令人心生慰藉。
当然那两盏暗红灯笼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