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帘的时候,林佳知道自己准备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闹钟响了好几遍都没能成功把人闹醒,任凭晴朗太阳晒得床铺暖得灼人,被窝里的人慢慢蠕动一下又不动了。
脑袋昏昏沉沉费劲力气都睁不开眼睛,只能微微掀起一条缝儿视线模糊不清。
平日里狭小的房间在此刻扩大了不知多少倍,光线晕人明朗,呼吸炙热扑到被子上反弹回脸上,热得荒唐。
好难受……
最近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林佳想啊想没想出来,只记得那一切同现在相比都恍如隔世。
寂静的屋子时刻提醒自己不去深入思考这些恼人的问题,没有意义。
好累,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以往都是这么过来的没关系。
恍惚间一只柔软的小爪子摸到脸上弹开了,拖鞋急促啪嗒啪嗒的声音逐渐远去。
“妈妈!爸爸脸好烫!”
谁啊?谁在喊妈妈,哪里来的小孩,为什么在我家?
难不成是在外面晕倒了被好心人捡回去了?可是她为什么喊爸爸脸好烫……
热度将思绪拉得很长很长,反射弧迟钝得化成一滩粘腻的黑巧克力,苦的。
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探了探林佳额头,温度实在是太舒服了,以至于林佳忍不住蹭蹭对方的掌心赖着不肯挪开。
“发烧了啊。”
阮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昨天江风不怎么大,入夜后的确是有点冷的,骑自行车身子骨抵不住着了凉。
经历过阮宁生病的前车之鉴,林月月吸吸鼻子马上去找药箱,自觉搬小板凳去厨房翻营养餐食谱。
“哼……”
泡过酒精的体温计凉得林佳无意识哼哼一声,身子跟灌铅一样沉重无比,动弹两下的力气都没得。
别动了别动了!
林佳很想鲤鱼打挺大声吼,奈何她浑身无力动个眼皮都费劲。
只能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剥玉米似的扒开领口,一股淡淡的羞耻感强烈袭来,不上不下憋得脸更红了。
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但是冰冰凉的毛巾敷到额头上真的很舒服,林佳不得不承认对方照顾病号有一手。
唾弃一个劲往人手心蹭的自己。
不堪入目!就这点出息!
“烧得有点厉害啊,还是去医院吧。”
汗毛唰地一下倒竖起来,林佳浑身上下都在抗拒那个满是消毒水的白色地方,银亮亮的针挤出几滴液体……
“不……”
硬生生吓到说出话来,带着浓浓的哭腔。
阮宁收拾好体温计回头看她,林佳烧得跟个小傻子一样,脸颊两边坨红挂着可疑的水渍,揪着被子角眼泪汪汪。
“不行,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去医院。”
阮宁抱着人要给她穿衣服,眉头拧得厉害喃喃自语:“烧得都开始说胡话了,得打退烧针。”
林佳敏锐捕捉到打针两个字眼推开对方,连滚带爬逃开阮宁:“不要……我不去医院,不去!”
猝不及防摔了屁股蹲的阮宁气笑了,刚刚还半死不活的,一听到打针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