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雨主动出寝室门的几率是百分之一,顾时雨为了沈轻帆出寝室门的几率是百分之两百。
顾时雨自主要求参加校园活动的几率百分之零点一,参加的校园活动是话剧节的几率是百分之零点零一。
“你你你你你......”
闻春祺指着顾时雨“你”了半天之后,终于吹胡子瞪眼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他妈怎么在这里?!你他妈的可别跟我说是什么表达你对文学艺术的热爱,也别想说是突发奇想要乐于助人。”
顾时雨眼皮也不抬一下,继续倚着玩手机:“爱的另有其人。”
闻春祺鼻子眼睛皱成一团:“你他妈的不会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顾时雨“唰”地一下站起来,一脸阴翳地朝门口走去。
闻春祺朝他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沈轻帆和许达观正说说笑笑地走进来。顾时雨走过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往那两人中间不多的空隙插进去。
因为话剧节的缘故,学校开放了礼堂供表演的学生们轮流使用。今天正好轮到许达观他们组,也正好是他们剧组中所有人的第一次见面。
显然,沈轻帆见到顾时雨的第一眼,也是愣住了两秒。
“你也要参加?”沈轻帆一脸狐疑。
“对啊,突然就对话剧文化很感兴趣了。”顾时雨说话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沈轻帆身上,许达观则在沈轻帆看不到的地方对着顾时雨翻了个白眼儿。
沈轻帆想起了前两天在校门口的事情,用手把顾时雨硬凑过来的身体推开:“离我远点。”
说完他就找了个理由先行一步,甩开了以他为中心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闻春祺急忙跑过来质问许达观:“我擦!许达观,为什么他也在!”
许达观无奈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顾时雨摊手道:“我可是帮了你忙的好人。”
闻春祺立马就明白了,肯定是顾时雨靠上次杜秦博的事情走后门了。
他斜了一眼顾时雨:“你那是帮别人吗?要不是沈老师在,你会管这档子事吗?”
顾时雨直言不讳:“不会。”
“那你还.....”
“算了,别说这事了,”许达观打断道,“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闻春祺有口难言,一脸愤懑。
许达观说:“你是想说他对沈老师有歹念的事情?”
闻春祺头点得立马和小鸡啄米一样:“对对!”随即他瞳孔放大道:“你也知道这事了?”
许达观扶额道:“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顿时两人立马生出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如同家里的白菜给猪拱了。
继而双双向那头“猪”投去怨恨的视线。
顾时雨却一副见惯不怪,气定神闲的样子。
因为这场博弈中,他稳操胜券。
“好了,”他打断两个人幽怨的眼神,向闻春祺招招手,“你,跟我过来。”
闻春祺一头雾水:“干嘛?”
“这个人,是谁?”
顾时雨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约莫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穿着学士服,手捧鲜花,镜头里有阳光泄下。她正笑得灿烂。
闻春祺一双杏眼立马瞪得溜圆,“你哪来的这照片?”
“沈老师微博里发的寻人启事。”顾时雨回答。
前两天他在沈轻帆办公室门口,发现这几条内容相同的转发格式的微博,就是这则寻人启事。而这张照片就是贴在文案下面。
闻春祺,皱起眉头,张了张嘴,他把手机还给顾时雨,却没能说出什么来。仿佛某处沉重的开关突然被打开。
“是谁?”顾时雨见状起了疑心,继续问道。
“是......”这一个字出口后,闻春祺像一根被石块堵住的水管,艰难得挤不出个只言词组。
“你他妈的......”
顾时雨本来就没什么耐心,何况对方又不是沈轻帆,正要发作时。
闻春祺艰涩道:“是沈老师的妈妈。”
“什么?”
“是沈老师的妈妈,她失踪了。”
顾时雨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复道:“失踪了?”
“嗯。”
他继续问:“找回来了吗?”
闻春祺摇摇头。
“那是......”他原本还想问点什么,但对方好像不想再提及此事,丢下一句“你自己百度上搜吧,能搜到”就走了。
顾时雨打开百度。
按照寻人启事里给出的信息,果然能搜索到。
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不多,只有一行短短的字。
邹雁杳,女,中央美术学院优秀毕业生,曾荣获多种奖项,迄今为止已失踪十八年,至今下落不明。
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与邹雁杳的照片很久后,他抬头朝那人的方向看过去。
沈轻帆的周围正围着一群学生,笑着在交谈什么。
就像他们第一次重逢后的那样
细长的眼弯折,薄唇扬起。
礼堂里垂落的红色幕布威严,令人肃然起敬。他却如和煦的春风,打动了这分严肃的气息。
*
这一天排练的任务很简单,最主要就是剧组成员们混个脸熟,后面就是主角们的事情了。
对于身份是龙套演员的顾时雨来说,这倒是更方便他心有旁骛地跟在沈轻帆身后。
尽管和以前一样寸步不离,但他终于舍得闭上那张“妙语连珠”的嘴,安安静静地呆着。
直到今天的任务全部结束,所有人都散去,后台化妆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许达观和闻春祺原本开始死活都不肯放他俩独处,沈轻帆一看这三人死磕到底的嘴脸,大概猜到个七七八八。他叹着气让“护菜”二人组先走,自己则留下来和“拱菜猪”对峙。
两人离开时依依不舍,表情悲壮,仿佛要送自家孩子上战场。
反观顾时雨这边,扬起下巴,眉毛微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你......”沈轻帆欲言又止,从旁边拉了个凳子给他坐着。
他也不知道这人今天抽了哪门子风,不仅话变少了沈轻帆坐着,他就在旁边恭恭敬敬地站着。像跟在皇帝身边的太监。
寸步不移,毕恭毕敬。
顾时雨先发制人:“沈老师你想骂就骂吧。”虽然他想说,你骂我的时候很性感。但他觉得今天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自觉闭上嘴。
“骂你干什么,”沈轻帆起身道,“我们今天好好谈谈。”
顾时雨闻言,姿势又比刚才规矩了几分。
平日里放荡不羁的大块头,难得收敛。
沈轻帆看着这个平日里放荡不羁的大块头今日难得收敛,尽管心生疑云,但他依然没忘记今天的目的,凛声道:“我记得我之前劝过你,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这次就算了,话剧节之后,我们不要再有什么联系了。”
“不要。”顾时雨拒绝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沈轻帆严肃道,“首先,我以前是你的老师,这在某种道德层面上我们就已经不应该有其他情感上的关联,我沈轻帆再混账也不会和自己的学生谈恋爱;其次,以爱人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年龄差也不合适。 ”
“我明白了,”顾时雨点头,“就是说你也能接受男的。”
沈轻帆无言以对:“你好好理解我的意思。”
顾时雨颔首,”首先,我没有道德;其次,你现在也不是我的老师,我勾引成功你也不混账,混账的是我;至于年龄差么......你大三我抱金砖,你大我五岁咱俩就能抱一点六七块金砖,不是双赢吗?”
沈轻帆深吸一口气,道:
“需要我说得更明白?我的意思是我们两根本没可能,你现实一点,你现在对我可能根本就不是爱慕,只是你自己错以为而已。等以后你放下我之后就能自然而然想明白了。更何况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是爱情?时间一久?我想你五年了,对着你打了五年的飞机,我自己能不知道是不是爱情吗?”顾时雨低声道。
沈轻帆的脸色倏地一下变得刷红,要不是因为有素质。他想直接踹这人两脚。
顾时雨仍在继续说:“我不是高中生了,你也别拿长辈的那一套来压我,我求求你就认认真真看看我,行吗?就一眼。”最后一句的语气近乎哀求。
沈轻帆平复好心态后,极其冷漠地上下扫了他一眼,眸光极淡,道:“你现在看高中生什么感觉,我看你就是什么感觉。”
当年沈轻帆初遇顾时雨的时候,也是二十二岁。
人在长大的时候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在回望过去的时候不断发现以前的自己有多愚蠢。
沈轻帆真的很会戳他的痛处。
顾时雨急忙道:“不是,不是,虽然我以前中二又沙比,但是你不能,你不能只看以前吧。”
沈轻帆说:“那你也别看以前了。”
顾时雨突然很想当一个混账,他不想再以理服人了,他想直接把沈轻帆敲晕抗走。
如果没有前两个小时发生的事情,说不定他就这么干了。
但是现在他不能,虽然他没有道德且良心间接性失踪,但他至少不是个畜生。
沈轻帆见他垂着手不说话,欲斩草除根道:“你让我别用长辈那套说辞,好,我就不说为你着想那些虚的了。那就谈正常恋爱关系里,你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你拿什么追我?”
顾时雨思忖两秒,道:“我帅,我有钱。”
沈轻帆反问道:“难道我很丑吗?”
顾时雨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道:“不,你不丑,你很好看,”随后他又认真道,“那有钱呢?不考虑一下吗?我有很多钱,平时又不嫖娼不吸毒,没地方花,你不如都来骗走好了。”
“骗骗骗什么骗!那是你的钱吗?花你父母的钱那么心安理得?”沈轻帆骤然提高的音量,在空旷的教室里有了回音。他真想看看顾时雨的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算是我自己挣的,你不用担心。这种程度不至于破产,我有办法赚回来。”
要怪就只能怪方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恋爱脑。顾时雨只要一放假,她就让儿子到自己公司里学着打理,白手起家的人如果不狠,那确实就没有顾时雨今天这么舒坦的日子。
在给儿子输送完商业上的生存规则后,她直接把公司交到顾时雨手上,只要盈利多少就给他多少。
当然,尽管前期处于一直亏损的状态,但好在顾时雨孺子可教也。吸取经验后,很快就填补上前面的空缺,后来的盈利也自然流进他的账户。
方卯大气道:“算你的零花钱。”
但此时沈轻帆想说的只有一个字。
顾时雨见他不说话, 把脸凑到他面前:“晚上你想吃什么?”
沈轻帆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