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闻春祺的垃圾信息轰炸里,顾时雨总算找到了一条有用的。
-蒋郁嵘:邹雁杳失踪的事情应该不是沈家做的,这十八年来邹家也没少在暗中调查,但都没有找到相关性证据。再加上邹雁杳刚失踪时D市的警局也曾展开过调查,都未果。他们应该做不到这么天衣无缝。
-顾时雨:那怎么解释沈泯在第二年就马上就娶了林昭昭?而且他们在大学期间就是情侣关系。
林昭昭就是沈家继邹雁杳之后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沈轻帆的后妈。
如果说巧合那也太过牵强。
妻子失踪不极力寻找反而若无其事再娶
再娶的还是曾经的恋人。
-蒋郁嵘:这个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据我所知沈泯和邹雁杳是互相看对眼才结婚的,林昭昭家在D市也算小有名气的商户,没必要为了个沈家太太的位置付出太大代价。
顾时雨干脆熄掉手机屏结束对话,转头去阳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心绪如麻。
蒋郁嵘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或许邹家有的线索更多。
又是邹家。
邹家不比沈家,顶多算小富。
但他对邹家没有好印象,按理说这经济条件怎么会让当年的沈轻帆过得那么落魄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间只够装下一张床的出租屋。
转眼一根烟的时间,沈轻帆已经在洗澡了。
他湿哒哒走出浴室的时候,顾时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有人穿比自己大两个码数的衣服,也能这么诱人。
白色的布料掺上没有完全擦干的水,就像融化在沈轻帆的身上,稍不注意就一片春光乍泄。动一下,半个肩膀便裸露出来,能看见左边锁骨窝里的那颗淡痣。
下半身的深灰色的运动裤也松松胯开,裤管拖到地上,只有那根细细的腰带在苦苦支撑,努力维护沈老师的清白。
欲盖弥彰,难以让人无限遐想。
沈轻帆本人则被水汽蒸得气色极佳,面色红润,额前的碎发放下来,为原生淡薄的长相增添几分平易近人的气息。
顾时雨突然间觉得他昨晚执意让沈轻帆换上他的衣服,是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我衣服呢?”沈轻帆将这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收眼底,一边无情地把从肩膀上滑下去的衣服提上来,一边问他。
顾时雨倚靠在门上,歪头直愣愣盯住他:“昨天晚上洗了还在烘,没干。”
沈轻帆浑身不自在,道了句谢后快速钻回被窝。
那人还是站在原处不动。
沈轻帆问:“你呆那干嘛?”
顾时雨不答反问:“沈老师早饭想吃什么?”
沈轻帆有些尴尬,他的睡眠质量很久没这么好过,所以起来的点再过一小时就能吃午饭了。再加上他现在这身衣服还不方便活动。
于是他说:“不吃,不饿。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好死不死。
那种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面的桥段发生了。
“咕~”
胃里就传来肠道蠕动的声音。
早不叫晚不叫,就等他说完后空气静默的那两秒。
声音尤显清晰。
顾时雨憋笑道:“西红柿鸡蛋面吃吗?宿醉之后吃点清淡的,养胃。”
他扭头道:“随便。”
顾时雨不再逗他,转身往厨房走。
提到宿醉,沈轻帆更觉有些丢脸,昨晚所有事情偏偏历历在目,果然电视剧小说都是骗人的,他真恨不得全忘了。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喝起酒来就跟降了智似的。
原来自己情况更甚。
他忽然想起睡觉的时候左手感到一阵痒痒的。
举起左手看了看,没有蚊子包。
应该是错觉。
不过沈顾时雨昨晚喝得比自己还多得多,他酒量居然真这么好
他有点好奇这种酒桶的身体构造。
“味道如何?”坐在饭桌对面的顾时雨系了条和本人不搭边的围裙,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吃下第一口。
沈轻帆有些被烫到,含糊不清地说:“好,谢谢。”
顾时雨递过来一杯凉水。
沈轻帆接过。
果然正经不过五秒。
这人便马上道:“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沈轻帆喝水的动作一滞,不知道他脑子里一天东想西想些什么,果断干脆道:“没有。”
“啊,”顾时雨微微失望道,“我以为我表白被拒后你还能平心静气地坐在这里,是在给我机会。”
沈轻帆习以为常,冷静道:“你想多了。”
顾时雨撑着下巴道:“那你跟我想象中的反应还挺不一样的。”
沈轻帆问:“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顾时雨不假思索道:“一早上起来人就已经跑得没影儿。”
其实沈轻帆本来是想这么做的,但一是他醒的时间太晚,二是这衣服太松,他怕跑着跑着变裸奔上市头条新闻。
酒精害人……
沈轻帆把筷子递给他,示意他吃饭,顾时雨笑眯眯接过的时候故意碰他手在 的地方。
沈轻帆拍开,道:
“跑什么跑,又没干亏心事。再说穿着这衣服要我怎么跑”
顾时雨委屈道:“这衣服怎么了?我以前不也穿过沈老师的大衣服嘛。而且你现在穿着特别好,特别好看。”
沈轻帆刀他一眼,“我以前的衣服也没大得这么夸张,你就没有小两个码的?”
顾时雨笑道:“没有呢。”
有也不给。
沈轻帆将面前这人将记忆中的作了对比。
始终想不到曾经那个比他还矮半头的清瘦少年,是怎么长成如今这体格的。
他不经意间瞥他一眼,那人卧蚕拱起,笑盈盈地与他对视。
“快吃,”沈轻帆催他,“吃完我去洗碗。”
顾时雨佯装惊讶道:“怎么能让客人洗碗?”
“别废话。”
*
上午的光线明亮,充盈着整个屋子。
开放式厨房里两道身影,一人清洗,另一人守在周围。
慵懒的周末气氛使人放松。
这情景就像在厨房里黏着主人一起玩的大型犬。
“你……你别贴着我。”沈轻帆手上沾满黏糊糊的泡沫,只能用手肘推了推凑过来的顾时雨。
“没有啊。”顾时雨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身子又往那边靠了靠。
沈轻帆忍无可忍,一个肘击敲在他腹部。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时雨吃痛垂下头的瞬间,沈轻帆好像看到了他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尾巴。
吃了教训后,顾时雨果然不再贴着他了。
但是!
“你现在在干嘛?”
沈轻帆一脸惊恐双手抱胸作防御状,看着一路尾随他到卧室并且打算把衣服往上撩的人。
“换衣服啊,”顾时雨若无其事道,“这是我的房间嘛。”
接着便单手把衣服脱了下来。
“你……”
沈轻帆还来不及制止,一个雄壮的裸背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接着那人便松开裤腰带,露出内里黑色的边缘。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充了上来,连忙转身。
不过又是错觉吗?
沈轻帆好像看到那人的腰椎处有一个纹身,一晃眼的时间,他也不太确定。
“沈老师你在想什么?”
身后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沈轻帆却不敢动弹:“你……你换好衣服了吗?”
顾时雨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然后道:“换好了,我只是来把你的衣服还给你。”
沈轻帆猛地转头,几乎是用抢把那人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靠近时,顾时雨低沉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现在脸好红。”
“出去!”
被推搡到门外的顾时雨一脸吃味。
卧室门打开后,出来的俨然是一本正经的大学老师形象。
顾时雨喃喃道:“可惜了。”
还是他的衣服更适合沈轻帆。
不过这身也挺好的,有一种为人师表的禁欲感,如果顺势扑到的话,凌乱的样子应该也很美。
沈轻帆没听清他在念叨什么,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时雨追上他,"你现在去哪?"
沈轻帆心想还能去哪,吐出两个字:“回家。”
“那我开车送你。”
沈轻帆果断道:“不要,你觉得我会让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按照他之前送花那个架势,知道了不得天天蹲守小区门口
那花还是沈轻帆连哄带劝才说服他不再送了。
顾时雨可惜道:“哎,被发现了。那我送你到楼下。”
沈轻帆婉言道:“不用麻烦了,谢谢。”
顾时雨:“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还需要我明说嘛。”
沈轻帆真想捂住他的嘴。
有钱人的小区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绿化带上种的树恨不得把房子都隐藏起来,以此来彰显这优秀的生态环境多么物所超值。
沈轻帆觉得这错综复杂的布景有些熟悉。
他问:“现在这是你以前家对面那个小区吗?”
他记得以前来给顾时雨补课的时候,那别墅区的路也这么弯弯绕绕。
顾时雨道:“没想到沈老师你还记得。”
他当然记得了,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进的不是住宅小区,而是迷宫。
沈轻帆问道:“你父母不就在对面吗,为什么还要在这边买套房子?”
顾时雨道:“因为不想以后谈了恋爱天天去开酒店。”
......
“你还真有先见之明。那你又要去住学校宿舍?”
“因为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沈轻帆记得他爸妈不常回家,他在的那段时间里都没见过他们几面。
之前还有一次问能不能去他家住。
啧,以前那么可爱惹人怜爱的一小孩现在怎么这样。
他没再说话,就这样拐了几个弯,经过了一个喷泉,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
到了大门口。
沈轻帆瞅了一眼对面的,没变,和五年前他来补课的时候一样。
顾时雨注意到他在看别处,突然道:“沈老师你还去过那个网吧吗?”
“那个黑网吧?”沈轻帆不确定道。
“嗯。”
“没有了。”沈轻帆道。
“哦。”
一辆空出租车来得正是时候。
沈轻帆上车后将车窗缓缓降下。他挠了挠眉骨,道:“谢谢你,昨晚和上次许达观的事情。麻烦了。”
“你的事我从来不觉得麻烦。”
沈轻帆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化后,顾时雨不再能读懂他视线中的意义。
车尾扬起风与沙,在车辆稀少的公路上一骑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