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毕,陆常照称赞道:“小隅,你跳得很棒。”
“是陆老师教得好。”
跳完舞,陆常照说要给他调鸡尾酒喝。
他跟调酒师打了声招呼,对方让出吧台。
陆常照洗了手,挽起袖口,飞速浏览一遍现有的材料。他动作优雅地摆出摇酒用的三段式雪克壶,往壶里加入冰块,依次加入调酒要用到的輕Tuan几种果汁,放入滤冰器,盖上壶盖后,用凌厉迅猛的Hard Shake手法,摇和好壶内液体,缓缓倒入时隅面前的杯子里。最后,往杯中黄色液体加入气泡水,再倒进红色石榴汁,放入吸管,点缀上菠萝片跟樱桃。
他的手法利落流畅,优雅而不失力度,Hard Shake时爆发力十足,甚至有股凌厉杀意,手臂紧绷的肌肉极具美感,无论视觉还是听觉上都让人很享受。
完毕,陆常照告诉他:“这款无酒精鸡尾酒就叫Cinderella,无酒精的灰姑娘,很适合你。”说完绅士地邀请道,“先生,请慢用。”
时隅被他逗笑了,他欣赏着杯中顶部南瓜色,底部偏红的渐变色液体:“原来你真的会调酒。”
“以前感兴趣,稍微学过。”
他没有说的是,过去他对各种事物的兴趣,远比对人要高。但现在,他对眼前人的兴趣,比之对任何事情都更高。
时隅低头尝了一口,经过Hard Shake后几种材料互相融合,液体入口很柔和顺滑,他用的几种果汁都是偏酸的味道,入口却丝毫不刺激。听说摇酒手法好的话,产生的气泡能使高浓度酒精也变得醇厚绵密,根本尝不出酒精的刺激感。
时隅不喝酒,也喝不了,此时平时第一次产生惋惜的念头。
他对品鉴鸡尾酒毫无经验,但男朋友这么用心,还是很捧场:“口感绵密圆润,很好喝。”
充当背景板已久的冯子瑞忍不住插话:“照,给我也调一杯呗。”
这两人在一起,画面确实赏心悦目。尤其是时隅今天的装扮,半截面具下露出的红唇与优美下颌,颈项线条紧致,皮肤白皙细腻,贴合身材的盛装……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胸前太平坦。
之前他不懂好友为何相中时隅,要论长相,这些年来送到他们跟前的,有不少姿色算上等,随便挑一个,都能压得过。
今晚他才发现好友眼光属实毒辣,太擅长挖掘原石,不经打磨就足够瞩目,稍微打磨,更是夺目,他忽然解养成系的乐趣所在。
当然,欣赏归欣赏,对方终归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陆常照显然兴致不错,被使唤也没翻脸。他继续往雪克壶加入金酒,柠檬汁和糖浆,用同样的手法,给冯子瑞摇了杯Gimlet。
摇酒极其讲究手法,力度的把控尤为重要。以前陆常照在国外生活,刚入坑学调酒时,倒是给朋友露过几次手,深受一众酒鬼朋友的追捧。对于爱喝酒的人来说,看他调酒既是视觉盛宴,也是味觉盛宴。可惜他后来对调酒不再感兴趣,他们也就没口福了。
如今久违地见到陆常照给冯子瑞调了酒,其他几个在国外时有幸尝过陆常照调酒的朋友闻风而至,成了大型点单现场。
陆常照微笑,毫不客气地叫回调酒师来为众人服务。
考虑到时隅穿高跟鞋站太久,哪怕坐着,对脚的负担也不小。担心他不舒服,陆常照跟朋友打过招呼,先带他离开。
刷卡进房间,电子锁上锁的声音传来。
关门声像某种安全信号,时隅松了一口气,太久不参加社交活动,他挺有压力的。
高跟鞋设计再精细,对于初次穿的人来说负荷还是不小的,他已经预见到明天腰酸的局面。
鞋架旁有一面带灯的穿衣镜,他刚要换鞋,忽然从镜中窥见陆常照的身影。
眼神交汇的瞬间,他心中警笛大作。
下一秒,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他下意识地勾住对方脖子。挣扎间,右脚的鞋子脱落,砸在铺了土耳其地毯的地板上,发出沉闷响声。
陆常照很轻松地抱着他,将他放在床上坐好。
他打量时隅,俯身握住他的脚踝,一如他想象的,刚好单只手能圈住。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审视床上的人儿,像在欣赏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足足看了十秒,才抬手轻轻一抽,解开绑在他脖子上的丝带。
顺滑的丝带发出细微摩擦声,被解开后,轻柔地沿着那人莹白紧绷的颈项滑落,散在床单上。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仅仅是拆礼物的几秒,内心早已躁动难耐。
他低头,抬起那人线条流畅的下颌,以无法躲闪的力道堵住他。
被迫承受的人儿被他欺身压住,招架不住地往后倒,短促地低呼自鼻腔溢出,时隅翘起左脚,踢落了另一只幸存的鞋子。
悬空探在床外面的脚挣扎几下,继而绷直,难耐地往回缩。
……
……
……
船身随海浪轻微颠簸,身下的床也在轻轻晃动,时隅闭着眼,在这一刻,他仿佛一颗渺小的行星,陷入浩瀚无垠的宇宙里,思绪沉入无边海水。
一吻结束,时隅憋得脸通红。
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时隅能明显感觉到,压着他的人起了反应。
这条裙子设计极具美感,领口开得有些大,动作间,单边领口滑落,露出大片皮肤。
本能地觉得,再下去会很危险。
时隅狼狈地拉好衣领,趁陆常照没有下一步动作,翻身起床,去衣柜前拿睡衣,躲进浴室。
陆常照的衣服有金属装饰,磨得他皮肤发红。时隅对着镜子照了照,看到皮肤表面有细小成片的划伤,隐隐沁出血珠。
他出了点汗,重新洗了个淋浴,冲掉那点血迹,换上睡衣。
走出浴室回到房间,就看到陆常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他捞起一个方形小盒子看了眼尺寸,太小了用不了,嫌弃地丢回去。
听见脚步声,他关上抽屉,注意到时隅表情有点僵硬,语气柔和了些:“过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别怕。”
他没打算在这种地方做到最后一步,可惜面对他时,总是一再失控。他不认为自己试一试感很重的人,面对他时,却又浮现第一次具有纪念意义的想法,认为不该急在一时,应该准备充分,起码至少在告知所有人后。
时隅确实紧张,还是嘴硬:“我没怕。”
动物本能告诉他,此刻的陆常照很危险。
他硬着头皮,走到陆常照面前,听见他说:“小隅,帮帮我。”
时隅被他拉着坐下,两人紧挨着,他思考一下步骤,犹豫着伸手,按在陆常照皮带扣上。
后者却忽然抬手,在他发尾上摸了摸:“头发有点湿。”
说罢起身去拿了吹风机,替他把发尾吹干。
他开最小档的暖风,时隅面对他盘腿坐好,下巴搁在他肩上,靠着他肩膀昏昏欲睡。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吹风机运作的轻微声响。
片刻后,他感觉后颈发尾处被人亲了亲,继而被轻拍了几下后背,陆常照低沉的嗓音传来:“好了。”
他重新坐好,脱离他的怀抱,稍微清醒了些,想起刚才没做完的事,又脸红了。
时隅很少自己动手,也没有很强的欲望,对这类操作不是很熟练。终于,他还是决定问下恋人的意见:“你需要我怎样帮你?告诉我具体的步骤。”
话音刚落,就听见恋人轻笑:“我教你。”
陆常照手把手教他,极其耐心。
两人靠得很近,不知怎么,又贴到了一起。
时隅全职以来睡眠很规律,养成了新的生物钟,此时接近凌晨,早已超过他入睡的时间。他又困又累,灵魂像飘出了躯壳,浑浑噩噩。
船只飘摇于夜晚的海,房间内的声响,融入外头起伏的风浪声中。
恋人过于持久,到了最后,时隅的手又酸又痛,比平时画稿子累很多。
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得腱鞘炎。
陆常照释放出来后,弄得时隅满手都是,胸前的衣服溅湿一大片,睡衣扣子也不知何时被解开。
过了入睡的时间却不能睡,还被折腾好几个小时,即使是半夜,时隅也没了睡意。
陆常照拿过湿纸巾盒,仔细地替他做清。
注意到他胸口几处泛红的擦伤,他蹙眉问他:“这里是我衣服弄的,怎么不说?”
时隅好像很喜欢这套衣服,所以他即使觉得很碍事也没有换下来,就那样继续了,没想到会弄伤他。
他知道的,跟他在一起时,时隅总是有意无意地讨好他,将自己放在很卑微的位置。以至于有些事情他想做,时隅愿意配合,他会以为他们是情投意合。
可事实上,他根本不确定,时隅是否真的愿意,说不定只是为了讨好他这个恋人,才强迫自己配合。
陆常照我行我素惯了,毕竟从来都是别人揣测他的心思,他根本不需要,也不屑于去琢磨别人的想法。
但时隅是不一样的,是独属于他的,唯一的恋人。
他决定,今后要尽量询问过时隅的意见才行事。
时隅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没把这点擦伤当一回事。时隅皮肤白,任何一点压痕都容易通红,更别提擦伤,很小的伤,在他身上也会显得严重。
但是现在时隅困得快炸了,含糊道:“我没事,我要去洗个手。”倒也不是嫌弃陆常照,只是沾了满手黏腻腥滑,实在不舒服。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他真的困,怕他还要再来一次,果断拒绝。
时隅用洗手液洗了好久,才把手上那种滑溜溜的感觉冲走。一照镜子,脖子跟脸上还被溅到了几滴,干脆从头到脚把自己搓洗一遍。
这么一折腾,时隅困得浑身不想动。
等他走出浴室,陆常照已经洗完澡,换了身睡袍。
两人相拥而眠,许是体谅他太累了,这回陆常照再没有折腾他。
【作者有话说】
删掉部分依旧是去我的微,私信本文文名,自行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