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在看着小帅雕勇敢跳下悬崖后没立刻跟着跳下去,只是喊了一嗓子,说自己缓一缓再跳,一会儿水帘洞见。
白汐在看着那些小金雕一个个扑扇翅膀跳下悬崖后,又等了一阵子。
周围成片鹰群早已议论纷纷,除了和小金雕们有血缘关系的一直关切盯着自家孩子,其他的鹰基本所有关注点都聚焦在白汐身上。
有的说白汐就是胆小,连鸡都怕又怎么可能不怕死?白汐之前几次坠崖就是料定他对宗王有救命之恩,所以宗王必定会派士兵救他。
还有的说白汐心机过重,只是一头金雕竟也觊觎王室,想以殉情手段让宗王能妥协接纳,也是异想天开。
不过也有零星一些为白汐说好话的,但在看白汐久久不肯跳崖后,也一个个选择沉默。
白汐听着四面八方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不过当成耳旁风,毕竟一个将死之人又怎会在乎这些。
其实他一直没跳也是想等小雕们都飞远一点儿后再“下去”,主要他不想给传统仪式添乱。
万一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根本不会那些残忍规矩,在发现自己“飞不起来”后费力“营救”,也是给双方都“添麻烦”。
两位士兵此时正向穹幕帐篷下的几位大人物进行实况转播,说着悬崖下小雕们的飞行进展。
胡尔烈依旧低着头有条不紊织毛衣,毛衣针时不时碰撞发出清脆声,而其他几位在胡尔烈之前说过“有完没完”后,就再不敢发出响动了......
但此刻好像除了金旭一直竖着耳朵听实况转播外,其他几位目光也全都集中在白汐身上,而四周鹰群们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也算振聋发聩了......
金映雪频频回头看胡尔烈,而后像忍不住般忽然一飞冲天,声音如飞瀑直下:
“都给我闭嘴!上苍赐予穹朝子民灵慧天资,不是让你们学会人类语言后用来嚼舌根的!”
金映雪又大力扇动翅膀,目光看向悬崖边的白汐,铿锵有力道:
“白汐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是什么假殉情,他除了坠崖外,吃耗子药卧铁轨哪个没干过?”
胡尔烈的毛衣针霎那停住,眼睛却没抬,只是声音冷冰冰飘出来,像一把锋利刀刃:
“白汐何时卧的轨,金映雪的消息倒是比我还灵通。”
平头哥在一旁抖成小沙锤,紧张得大嘴张着却怎都发不出声音。
“尔烈王赎罪,当时白汐先生自己说是穿行铁路,并不是卧轨。”白总管倏地上前半步弯下腰,额头上豆大汗珠掉下来:
“都怪我没看管好白先生,更是没管住下人的嘴,我甘愿受......”
“都,都,都怪,怪我......”平头哥终于发出声音,却又被胡尔烈生硬打断。
“去查查是金映雪自己听到的,还是有谁主动告诉她的。”
“是。”
白总管的“是”字被淹没在一片惊呼中,因为白汐已闭眼坠下山崖......
白汐用这一实际行动,强势回应了毅然力挺他的金映雪,而胡尔烈正敲打毛衣针的指尖也同一时间定住。
白汐此时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但这种感受已并不陌生,所以这次幸好没再丢人地叫出猪叫声。
另外白汐不想再引起什么更大“反响”,也不想被看出是故意自杀,所以他顶着强风,吃力张开些许翅膀装装样子,心说等“时机到了”再收起来。
然而就在白汐展开翅膀那一刻,他听到四面八方原本的惊呼声更加强烈,而先前对他不利的言论竟又全部倒向另一边,赞扬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白汐:......
“天啊,他展开翅膀了!”
“太帅了!太迷人了!”
“映雪大将军说得没错,白汐和咱们一样,都是天生的战士!”
......
......
胡尔烈手下毛衣针又动起来,只是听不到清脆的碰撞声,织毛衣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下来。
周围的白管家、平头哥还有金旭更是不敢大声喘气,只静静听着“实况转播”,全神贯注。
【解说员:“白汐正在展翅翱翔,翅膀虽未完全伸直展平,甚至有些疲软,但能看出白汐已渐渐悟出御风本领。”】
【解说员:“白汐果然天资聪慧,已学会空中滑行。”】
【解说员:“白汐一直在滑行,虽未曾升高,一直下降,但就目前来看,哪怕降落后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
......
胡尔烈把毛衣针线收进了阔兜里,往后一仰靠在藤椅上喝起白管家递来的水,平头哥一屁股坐地上,狠狠吁口气。
【解说员:“目前先跳崖的第一组小金雕已安全抵达目的地,他们的飞行导师也在返回。”】
【解说员:“白汐一直没扇动翅膀,仿佛力气不足,金映雪将军竟亲自飞去白汐身边指导,以身示范,似在让白汐振翅往上飞。”】
【解说员:“有金将军指点,白汐定能更快掌握技能,安全抵达目的地。”】
......
胡尔烈缓缓闭上眼,像在小憩。
周围的白总管轻轻抬手拍了拍金旭肩膀,紧绷的金旭松下身子冲白总管点头,平头哥不知何时扇动翅膀落在白总管手背上,白总管立刻收回手甩给平头哥一个白眼。
崖下的白汐虚张翅膀,心说这悬崖怎么这么高,半天见不到底儿,下一刻就见金映雪从高处飞来,一股兰花香再次扑鼻。
白汐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金映雪一直帮他说话,好像对他期望还不小。
“映雪将军。”白汐有点儿局促,毕竟是要辜负对方期望了,“那个......首先我得谢......”
白汐刚想感谢金映雪一直帮他说话,却被金映雪当即打断。
“你先模仿我的样子,把翅膀扇动起来。”
话音一落白汐知道得想办法把金映雪赶紧支走,毕竟女的好像都不大性,万一真把自己救了也不好办......
“那个......映雪将军,首先我要先感......”
白汐一番感谢话还是没等说出口,又一次被金映雪打断。
金映雪声音如清冽山泉:
“白汐,你不是一心求死,那还晃荡什么?赶紧学会振翅,以最快速度冲向地面,死得干脆利落。放心,有我在,不会有鹰来救你,包括胡尔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