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此时大头朝下,他感到应该离地面没多远了,刚要闭上眼静待最后一刻死亡的到来,但视线中却冒出一个人影,那人正同样大头朝下从山上坠落下来。
白汐:?!
擦!有人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了?
白汐霎那费力展开翅膀又拼命振翅,好不容易才改变了方向,随后直直朝斜前方的另一侧山崖飞过去。
它一边飞一边余光中看到那头刚才“及时”出现,救起金映雪的金雕武士,此时正猛然悬停看向自己,随后用一口破鸭嗓子喊了一声:
“白先生?”边喊边追上来。
白汐一转头看到被武士抓着的早已“昏厥”的金映雪正偷偷半睁眼看向“出尔反尔”的自己,白汐听到金映雪喘着粗气,掐着嗓子:
“你要去哪儿?不出片刻胡尔烈就要冲过来,到时你就死不了了!”
“金映雪!你要有良心就别装死,先跟我一起去救人!”
“救人?”金映雪眼珠一转看到远处掉崖的人,身子仍一动未动,“就你飞成这样,还想救人?”
金映雪冷哼一声,语气焦躁:
“穹朝有律令,任何子民不得干扰人类生死,你若救了那人,非但可能给穹朝造成不必要困扰,更是触犯禁令要被砍断翅膀,听我句劝,你选择摔死更痛快。”
“一个见死不救的畜生,我跟她费个什么话。”白汐自言自语,再次卯足劲加速飞出去。
金映雪:“......”
白汐费尽全力往前冲刺,在终于靠近那个落崖人时白汐发现那人满脸泥泞紧闭眼睛,寸头上像蹭了白灰全是土。
“别怕,我来救你!”白汐也忘了自己是头鹰不该讲人话,他一努劲儿用双爪紧紧抓住那人脚踝。
那人遽地睁眼,先是怔愣看了两眼白汐,而后声音冰冷,显得还挺镇定,“别碍事儿。”
白汐:......
这次轮到白汐懵了,主要是那人一开口竟是少年声音,听着也就十八九岁,另外白汐还觉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不是,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寻死干啥?你也不为你父母考虑考虑,他们得多痛苦!”
“我是孤儿,不想活了。”
白汐:......
白汐仍牢牢箍住少年脚踝,但少年身高怎么也有一米八了,白汐本身就一身囊肉,肌肉几乎等于零,此刻又载着两人体重飞行,他的翅膀已明显感到酸疼吃力。
“臭小子,你这么大个子是不是白长了,就算世上只剩你一个人了那也有活下去的由啊。”
白汐边说边偏头看向上空,见胡尔烈眼看就要飞过来,心说胡尔烈曾经被自己救过,也就是被人类救过,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上忙......
“比如你看看我,就在几天前我还是个失业离婚一败涂地的胖子,后来突然一位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说话间,胡尔烈正好“从天而降”。
胡尔烈:......
白汐一本正经大声拍马屁,心说万一胡尔烈听后心情一好,说不定就能帮忙救人:
“是他让我长出翅膀,飞进一个新世界。其实我想说的是,世上很多事情说不清楚的,你以为山穷水尽,实则柳暗花明,阴阳循环否极泰来才是世界运行法则,明白吗?”
白汐的声音慢慢变小,身子已有些吃力,那个少年却一直沉默着没回应,白汐再次深吸气拼力扇动翅膀,明显感到快支撑不住。
“再比如......救你之前我还不会飞,可现在我不仅会飞,还救了你,说不定这就是老天冥冥之中安排好的,让我偏偏这个时间点学会飞行,又刚好救你,要知道鹰族可是不准救人的。”
此时那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已有点热乎气儿了,“不准救人,那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老天爷不想让你死,让你正好遇见我这个不守规矩的,我告诉你,上天肯定给你备了大惊喜,就在你能接得住的时候一股脑给你,所以你以后绝不能再轻生,明白吗。”
白汐边说边抬头去看胡尔烈,见他已悬在上方几米处。
“快看臭小子。”白汐声音激动,“他就是我的王,也是我的白马王子。”
胡尔烈:......
胡尔烈翅膀僵了下。
“我飞行技术差点儿意思,咱还得求他帮个忙。”白汐笑了一声,“你别看他外表凶巴巴,其实人老帅,心眼儿老好了。”白汐继续彩虹屁:
“尔烈王!你快来帮我一把,我要坚持不住了。”
“坚持不住就松开他。”胡尔烈的声音如冰雹骤然从天上砸下来。
白汐:......
“你让我松开他?”
胡尔烈没接话,硕大身影如大片乌黑浓密的云,遮住上空灿烂阳光。
擦,果然指望不上!他就是一凶残冷血禽兽,名副其实白眼狼,他还能救人?他不杀人就不错了!
虽说穹朝“救人被断翼”的规矩也许不是他立的,但把翅膀放进冰箱保存,时不时让囚犯欣赏的变态法子就是他想出来的!
“......哈哈哈哈。”白汐倏地笑了两声又立马憋回去,因为大笑让他险些失力。
白汐没再说话,只节省气力和体力一门心思抓住少年往山下飞。
没两刻功夫平头哥追来了白汐身边,吓得磕磕巴巴,“你,你,你不要命了!会被砍,砍断翅膀的!”
“滚!”白汐像失控般暴吼一声,这一声也把他自己吓到,记忆中他被变成鹰那会儿都没发这么大火......
话音一落,被白汐抓着腿的少年开始反抗,“放开我,我不能害你。”
“别动臭小子!再动我陪你一起死!”
“......”少年瞪时不敢动了。
青峰崖顶,解说员还在解说现场,嘴皮子一直没停,当解说员说到白汐险些要为宗王殉情,结果突然转向去救旁边山上掉下的一个男子时,全场哗然。
众鹰当然知道穹朝禁令,上一刻还在为白汐生死捏把汗,下一刻又众说纷纭开了。
“人类生死自有定数,岂能让咱们干涉,这白汐才学会飞行就要被砍断翅膀,哎,他是不是疯了......”
“宗王肯定会阻止,但奇怪的是白汐才会飞就想救人?他哪儿来的力气和自信?”
此时一头金雕武士从帐篷下面飞出去,刚飞回鹰群就一口公鸭嗓喊道:
“这还看不出来?白汐就是蛇蝎心,既不是真心殉情,也不是真心救人,他不过是想延长时间等宗王救他,一会儿他就该松爪了,那青年最终还得摔死。”
“哦!原来是这样。”
“对,肯定是这样。”
......
......
众鹰七嘴八舌间,解说员又大喊着:
【宗王似在一旁劝说,白汐终于松开爪子,那个青年男子正向下坠落。】
话毕,众鹰纷纷点头表示“果然如此”......
【男子坠下数米后,白汐又飞速下降再次抓住了男子的腿?】
众鹰:......
【宗王再次劝说白汐松爪,但白汐翅膀姿态却有了明显调整,尾巴也加了细微动作,扑翅滑翔轮番交替,飞行技巧有了质的飞跃?】
众鹰:?
【白汐即便无师自通,但仍似力气不够,男子再次下坠。】
众鹰:“别慌,宗王就是在劝说,不是在教学......”
【宗王立刻飞到男子身下数米处煽起一阵狂风,男子向上飞了半米,又再次被白汐抓牢,随后......宗王竟亲自示范起飞行动作......?】
众鹰:......
白汐在山下使出吃奶劲儿,胡尔烈一直冷脸在旁指导白汐飞行技巧和如何省力,可就是不上前帮忙。
即便如此白汐心里也着实有些意外,觉着挺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多少有点儿强人所难。
毕竟胡尔烈是一朝宗王肯定不能率先破规矩,但胡尔烈也没真的见死不救,而是一直变相救人,帮自己“打辅助”,不停纠正自己错误的飞行动作。
没过多久,白汐还是扛不住了,毛发都快憋紫,在当少年又一次从空中掉下去时,白汐鼻腔一酸,大滴眼泪往下掉:
“我就一废物!就是头猪!”
白汐几近崩溃,开始不管不顾哭着央求:“胡尔烈,我实在撑不住了,我求你救救他!他就是个孩子。”
“我绝不会救他。”胡尔烈凛若冰霜,“你也不该救他,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