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胡尔烈却再次飞到少年身下掀起一阵狂风,少年当即又被风卷高。
“不准求别人,你若想放弃了就飞走。”胡尔烈沉着脸,严词厉色:
“如果不想放弃,你就重新抓紧他的腿,调整重心借风飞行。要知道你的翅膀比金旭的还宽大,另外映雪都能抓起一头牛,你还不如个姑娘?”
映雪两字从胡尔烈口中刚脱口,白汐像打鸡血似的瞬间满格回了血,当即又牢牢抓住少年的脚踝,眼泪也狠狠收回去,说话声音都变尖了:
“萌蛋子,你可真会激励人,这个节骨眼儿提那贱人还真好使。”
胡尔烈:......
“别那么叫她。”
“哦,许她叫我婊子,不准我叫她贱人?”
胡尔烈:......
胡尔烈仍扇动劲风帮白汐节省气力,“映雪一直在为你说话。”
“她是想让我死,刚才又故意装晕,估计你也看不出来。”
“即便装晕,她也没害你。”
大爷的!白汐当即心里暗骂一句,“论拱火你可真是一把好手!”
胡尔烈:......
话毕,白汐大力扇动翅膀,飞出胡尔烈给他营造的“舒适圈”,咬着牙一鼓作气带少年直奔山下道观方向飞速降落。
白汐心里不痛快,主要因为胡尔烈说的话也没毛病,人家金映雪撑死就是“助推”一把,真正想死的还是自己。
随后一路白汐跟开挂似的,两米多长大翅膀他是越用越得劲,也不知是不是心作用,他发现自己的确比其他金雕的羽翼更长更宽大,倒也是怪事。
毕竟自己身高不到一米八,比所有武士都矮半头......
在把少年平稳送到地面时,白汐和男孩一起躺在了地上。
“臭小子。”白汐呼哧带喘,“爷可是拼了老命救你,你不能再寻死了,明白吗?!”
少年转过头,满脸泥泞中一双乌黑眼睛紧紧看着白汐,“你会死吗?”
“啊?谁知道呢,反正我目前是不打算自己找死了。”
少年:“?”
白汐嘿嘿笑两声,斜眼看了看天上的胡尔烈,故意放大音量:
“说事话,其实救你之前我和你一样,也跳崖不想活了,只不过我是为爱殉情。”
少年:“......”
“但我喜欢的人刚才也说了,他说‘不准求人,不准放弃’,还说我比那个情敌金映雪强,所以证明我还有希望。”
胡尔烈:......
“......”少年张了张嘴,“好,好像不是这么......”
“闭嘴。”白汐瞪少年一眼,“所以我不能死,不求人不放弃,必须把我喜欢的人追到手!”
少年:......
胡尔烈:......
白汐偏过头小声念叨着:
“擦,让小人得志还了得?我特么必须得当着金映雪面嫁给胡尔烈,否则死不瞑目。”白汐心说嫁完以后怎么着就以后再说了。
平头哥探过脑袋,猛点头,“我站你。”
“!”白汐吓得一个翻身坐起来,“......老弟,咱能有点儿存在感不!?”
说话间,一位道士一溜小跑从白汐和少年身边穿过,跟没看见他们似的......
白汐:......
“站住!”
白汐火儿大,上次他就觉着这间道观的道士忒没礼貌,当时自己还是人形都没人搭自己。
“大白天你跑啥跑?我们是鬼还是怎么着?”
话毕白汐一吐舌头,心说一头鹰开口讲人话还不叫“鬼”?道士看见更得吓跑了......
结果让白汐出乎意料的是,道士非但没跑反还定住了,一转身抹了把脸,就跟玩老鹰抓小鸡不幸被老鹰抓住了似的。
“是观主说的不让我们跟鹰族说话,除非鹰族有指示或需求,所以......你有什么需求。”
白汐咔吧咔吧眼,想起上次来道观借衣服时,的确没说借衣服的事儿,光打招呼了,结果没一个道士搭他,早知道直接说明来意了。
“你,你们难道从人形都能分辨出鹰类?”
“当然,只要在这间道观里,我们都能看出原形。”道士嘴皮子挺厉害,“上次你是不是光着膀子来的,我们的鸟笼和那件道士服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白汐:......
“对不住对不住,我一会儿就给你们还回来啊,衣服都洗干净啦。”白汐觉着挺不好意思:
“那啥,还得劳烦你找俩人先把这个男孩搀进屋,他胳膊好像受伤了,另外腿腕估计刚才被我没留神也抓伤了。”
“哦哦,成,光顾跑没看到那人受伤了。”小道士边说边赶忙转身去叫人。
白汐此时再抬头时已看不到胡尔烈的身影。
没过多久来了两个道士把少年扶进屋里,少年临走前冲白汐深深鞠了个躬,白汐不好意思得直挥翅膀:
“不用不用,记住我的话,要好好活着。”
少年点点头。
“去吧去吧,臭小子。”
少年走后,白汐远远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长者恰好路过,白汐眼珠一转先把平头哥支走,随后赶紧追上去。
他想起刚才那个道士说的话,好像是这家道观里的道士都会答应鹰族的需求?
“道长您好,打扰了,我叫白汐,想劳烦您个事儿。”白汐赔笑着:
“就是刚刚,我恰好救了个跳崖少年,那孩子是孤儿怪挺可怜的,我寻思着想请您在他面前假装说两句好话,比如说他面相非凡,将来前途似锦必成大器一类,总之让他心里有点儿希望,我怕他再轻生。”
“......哼。”老道士顺了顺胡子,自始至终没看白汐一眼,好像是知道一些穹朝的规矩:
“你逆天而行救了一个本该坠崖身亡的人,你倒是该给自己算算是否因此折寿。”老道士说话一样不客气:
“说不定在被砍断翅膀时便一命呜呼了。”
白汐:......
“嗨,死不死的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主要咱曾经也是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道士叹口气,“他人都走了,还算什么。”
“啊?”白汐赶忙飞高一看,那个少年果然走了......
白汐随后嘿嘿笑两声,又落下来凑上前:
“道长,那您就帮我算算吧?算算我要是不作妖还能活多久?命咋样,能不能和宗王胡尔烈攀上亲戚?” 白汐没好意思直说能不能嫁给胡尔烈......
老道士一甩拂尘,竟然轻飘飘走了,只留下半句话,“帮头鹰算命?”
后半句不言而喻......
嘿,这老头儿居然还瞧不起鸟儿了!?我看他下辈子都修不成道。
白汐腹诽着穿过墙院,一没留神撞到一人身上,原来是一个小不点儿的道士,看着也就是十多岁的孩子,刚从一假山里钻出来,其实严格来讲,应该是孩子把白汐给撞了。
白汐此时也是气不顺,随口说道:
“小孩儿,会算卦不?你把我撞了,得给我算一卦。”
小孩儿遽地笑出一排整齐大白牙,因为肤色黑所以显得牙更白,他指了指白汐,“你是个鸟儿,怎么算?”
“你才是个鸟儿!”白汐的火再次点着,毕竟片刻前才被一个老道士瞧不起。
“再说鸟儿也有生辰八字,咋就不能算?来来来,你就把我当成人来算。”
“哈哈,好吧。”小道士饶有兴致地盘腿坐到地上,一伸手,“那就请你说一下生日时辰吧。”
白汐随后把出生年月和时辰都说了出来。
话音落地,就见那小孩儿煞有介事抬起一只手,闭着眼在指肚上轻点着,没一会儿手速越来越快,眉头也越来越拧巴。
白汐:......
又过片刻,白汐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只见那孩子竟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毛线往五根手指头上一顿猛缠。
白汐:......
果然是二把刀,就没见过用毛线算卦的......嗨,我为难个孩子干啥,我这不有病么......
"来,小弟弟,咱不算了啊。”白汐看着孩子勒紫的小手还挺心疼:
“哥跟你开玩乐呢,我就是一头鸟儿算个什么劲儿,哈哈哈。"
白汐刚嬉皮笑脸着,就见眼前的孩子一张小黑脸都给憋白了,下一瞬竟突然给自己跪地上了。
白汐:......
“你,你这是?我可没准备红包啊......”
白汐正懵圈时,又见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老道士弯着腰一路踉跄从月亮门奔进来,冲着小黑孩大喊:
“观,观主!?您怎么给一头金雕下跪?就算穹朝宗王来了不都得拜您为师,学织毛......”
“混账!”小黑孩儿猛一甩头打断老者,声音刹那威严:
“还不快过来给祖,给先生下跪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