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尔烈肩膀上的小灰鸟身子抖出虚影,再次从胡尔烈肩头滑落半空,重新飞起来时,胡尔烈已转身走了。
这边屋里的老头吐出口烟,乐了,“敢情你养的不是雌鹰,那你还配个什么种。”
“嗨,不都说老鹰一夫一妻吗,我家那头鹰实在是找不到伴儿,我就寻思着帮他一把。”
“哦,那你还真算找对人了。”老头又砸吧口烟:
“在咱这花鸟市场里你是肯定找不到养鹰人,不过我认识个少数民族朋友,他就在鹰类养殖场工作,我把电话给你,你直接问他去就成。”
白汐当即把整包烟塞进老头手里,“太感谢了大爷,您真帮我大忙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当白汐兴高采烈出了门,没等给那个在养殖场工作的人打电话,就见空中接连飞过几头老鹰,还在他头顶上空转了一圈才又飞进对面不远处一家养鸟的店铺。
白汐:......
“这里还真有养鹰的!?”白汐琥珀色眼睛直放光,心说明白了,八成这两家是竞争对手,所以刚才那位大爷才不肯告诉自己。
白汐又回头看了眼店里玩手机的大爷,赶紧“蹑手蹑脚”一路小跑去了对面那家看着门脸还挺大的店铺。
此时此刻,那家店外柱子上已经立着几头威武雄鹰,顿时引来不少人围观。
白汐兴冲冲穿过人群走进店里,这才发现屋内挂着大大小小鸟笼,而笼子里五彩缤纷什么鸟都有,但奇怪的是这些鸟竟都是假的,一动不动立在原地,还都做着同一个动作......
白汐见那些鸟儿无一例外全都低着头闭着眼,像在睡觉,也像在集体鞠躬......
“嘿,有点儿意思,这做的还挺真。”白汐嘿嘿一乐,控制不住手欠,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离他最近的笼中鸟,自说自话:
“都是打样儿用的?”
话音还没落,被他捅了一下的小鸟立刻向前蹦了两下躲开白汐。
“靠!”白汐吓得猛退两步撞上一把椅子,回头一看,藤制椅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个“庞然大物”。
“对不起对不起。”白汐赶紧撤开两步,站定后又瞬间后脊生凉。
只见那人穿着一件超大号黑色帽衫半低头,竟然也一动不动,只有苍白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还冒着一缕袅袅白烟,而男人周身像罩了层黑气,怎么看怎么觉着阴森森的......
这店真够邪门的,另外这男人戴着口罩还抽什么烟啊。
白汐吞了口口水压压惊,硬生生弯出笑容:
“那......那个,请问您是老板吗?”
话音一落,白汐才发现虽然那人气场吓人,但自己的眼睛好像一直粘在那人山脊般宽厚的肩膀上,怎都下不来......
倒是真够有男人味儿,白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肉肚子,暗叹怎么同为男人,身材的先天差距却这么大呢......
过了两分钟后白汐又发现冷了场,因为那个帽衫男就像没听见自己说话似的压根儿没搭自己。
白汐:......
白汐轻轻扫了一圈店里,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偶然发现里屋一个角落里,背对自己蹲着个穿跨栏背心瘦弱的秃子,手里正刷刷数着一叠红艳艳钞票,怎么看怎么不像老板,更不像能养鹰的。
看来把藤椅都坐出霸气十足范儿的才是真老板兼养鹰人,估计也只有这种自带阴间气息的山大男人才能降得住那些食物链顶端的天空杀手吧......
白汐又扫了眼周围笼子里“非静止画面”的小鸟们,腹诽着还真就是“血脉”压制,一脉压一脉,这养鹰人养起普通鸟真就挺吓人,能把鸟儿都给养成假的......
“咳。”白汐尴尬咳了一声,又圆润了下塌陷的酒窝,笑容生动起来,毕竟谁都不会打笑脸人:
“老板打扰了,是这样,我家养了头鹰,一直没找到对象,我看您养了不少鹰,想请您帮忙给配个种。”
白汐边说边掏出手机,刷刷两下翻出曾给胡秃鹫“偷拍”的照片,怯生生伸到了帽衫男的面前。
“老板您看下,我养的是一头秃鹫,长这样。”
胡尔烈:......
胡尔烈眉尾一扬,缓缓抬手把没抽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终于开了口,“回去吧,配不了。”
话毕白汐打个冷战一身鸡皮,心说这家伙说话声音怎么也像从地底下传出来似的,不过也够有磁性......光凭声音估计都能迷倒一片姑娘......
“为,为啥呀老板?”白汐像想起什么,“哦,价钱不是问题,老板您费心帮忙找找。”
白汐弯了弯腰,“我家那头鹰就是我命根子,跟我亲儿子没区别。”
胡尔烈噌地从藤椅上站起来,巍峨雄峰拔地而起,一侧手攥起拳。白汐一个腿软差点儿坐地上,还好抓住了椅子把手才没太狼狈。
“......你能出多少。”胡尔烈声音低沉如乌云压顶。
“啊?”白汐才回过劲儿赶紧站直身子,声音开始发抖,心说这人气场也太强了,虽然说话听着不凶,但就是好像能把人给压死......
白汐深吸口气,咽口口水,“老板,您要是能帮我家心肝宝贝儿......”
"咣当"一声,胡尔烈松开拳时,胳膊碰到一旁桌上的小茶杯,杯子瞬间掉到地上,还好是不锈钢材质才没摔碎。
里屋的秃子已经跑出来,但才和胡尔烈对视一眼,就又点头哈腰,畏畏缩缩退回屋里去了。
一边的白汐清了下嗓子又接道:“我家宝贝儿有个毛病,它时不时就不知从什么地方给捡个宝石回家,您也知道鹰类都是千里眼,看啥都贼清楚,它就喜欢捡些亮晶晶的东西,就是个十足的财迷。”
胡尔烈:......
"咣当"一声脆响,又一个茶杯掉到地上还弹了两下。
白汐:......
“老,老板?”白汐看着帽衫男高大的背影,“您如果能帮我家宝贝儿找到合适对象,我把所有宝石都给您。”
胡尔烈肩膀似抖了下,“所有?”随后几不可闻冷哼一声,“你舍得?”
“当然,那都是我儿子辛辛苦苦飞遍大江南北找来的彩礼,我这都给他存着呢。”
胡尔烈:......
胡尔烈修长指尖蜷缩了下,“别拿些个玻璃珠或人造宝石来打发我。”
“怎么可能。”白汐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两步上前拉起胡尔烈的手腕,从兜里掏出个沉甸甸糖盒塞到他手里。
白汐抬头看向胡尔烈,因为顶灯太刺眼,只看到黑色口罩和被帽兜遮着的一片阴影。
“老板,我是真心实意想给我儿子找媳妇儿,您打开瞧瞧这些宝石,实在不行咱一起去趟珠宝鉴定行。”
胡尔烈掂了下糖盒重量,眉头遽地皱起来,立马打开盖子。
盒子里满满登登全是宝石,还有昨天的那颗大钻石......
胡尔烈:......
“你一个不留?”胡尔烈低沉声线挑高了。
白汐一伸手把糖盒又拿回来,“老板,您要是能给我的宝贝儿配好种,这些宝石全都孝敬您。”
"咣当"一声,又一个小茶杯掉地上......
屋外房檐上原本站在胡尔烈肩头的那只小灰鸟急得蹦了两下,小声嘀咕:“这可怎么办,白汐他压根儿不拜金啊......”
胡尔烈一个大迈步远远离开桌边那群闹心的杯子,半晌后,胡尔烈修长手指在腿侧轻轻敲了几下,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再开口时放弱了声音,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
“你走吧,也不用找别人,如果连我都做不到,别人更无法帮你配种。”
“啊?为什么?”白汐追上前,这才发现帽衫男的一大步,竟是自己的好几步......
“是不是因为我家宝贝儿的品相实在是太......”
“太惊世绝俗。”胡尔烈打断白汐,声音又柔了几分,声线虽依旧低沉,却早已乌云散尽:
“他有天潢贵胄之相,世间独一无二,能配得上他的,可能也只有一人......”
白汐:......
“?谁呀?”
胡尔烈沉默片刻,其间皱了两下眉,转身那刻眉间已风平浪静,他朝白汐走近一步,低头看向他,轻轻开口:
“是你。”
白汐重重吞了下口水,只觉对面人的声音刚才明明是从地底下传来,现在怎么又像从天上来的,变成阳光加持的沥沥细雨,麻嗖嗖敲在人心坎上。
胡尔烈勾了勾手指,“我就是你家那头鹰,而我想娶的......”
胡尔烈缓缓靠近白汐耳边,眉心微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