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睁眼时,看到平头哥把自己肚子当蹦蹦床,脏爪子蹭到雪白肚皮上留下几道树杈似的黑脚印。
白汐:......
白汐皱着眉瞟了眼窗外,声音懒洋洋夹着怒气,“我说老弟,你大半夜闹猫呐。”
平头哥伸长脖子,冲着白汐的脸飞过去,用喙咄了他脑门儿好几下:
“还敢说我?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闹猫!”
白汐:?!
白汐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消失没几秒的记忆瞬间把脑袋撑得炸裂:“我和胡尔烈接吻了?!!”
平头哥:......
“你,你说啥?”
“擦。”白汐轻骂一声从沙发上弹到地上,一边双手提裤子一边往卫生间猛跑。
“诶?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平头哥在后面喊着,白汐砰地关上门左右上下检查自己好几遍,发现竟然“毫发无损”。
白汐长长叹口气扶着墙走出来,劫后余生般顺着墙边溜到地上,狠狠抹几把后脖子汗,脖子都擦红了:“可吓死爷了......”
平头哥:......
话音刚落地白汐猛又爬起来,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猫着腰开始在地上找东西。
平头哥:......
“你是不是找这个,我给你捡起来了。”平头哥用翅膀指指沙发上的胸针,“这玩意儿哪儿来的,肯定不是宗王送的,该,该不会是顾凯鑫送的吧!”
“少打听啊。”白汐快走两步抓过胸针吹两口灰,又拽过衣裳擦擦上面珍珠,小心翼翼收进裤兜。
“真不是我说,整个穹朝都找不出这么小的珍珠,你还当个宝了。”
“这都快跟弹球一样大了,还叫小?”
“哎......也是,你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嘿,你这大半夜跟我干仗来了?胡尔烈呢?”
“哼,你还能想起我们宗王,他现在估计正和金映雪花前月下呢,据说今晚都要住她那儿了。”
“!擦,大哥,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小没良心,宗王刚让我来屋里陪你,我就叫你了,结果你睡得死猪一样喊不醒。”平头哥边说边往窗边飞,“走吧,现在去还来得及,我去大门口等你。”
把衣服套半截的白汐却倏又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平头哥:......
“白家少爷,您这又是什么情况!?”
白汐眼神逐渐失焦,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大少爷!”平头哥原地‘转圈’,“您不赶紧把宗王找回来,还等啥呢!?”
“老弟,其实之前我问过胡尔烈,我问他是不是还喜欢金映雪......”
“......”平头哥落在窗台上,叹口气,“宗王怎么说。”
“他说他还喜欢金映雪,而且喜欢到骨子里了。”
“......所以你打算成人之美?拱手相让了?这也不是你风格啊!”
“其实说句实在的,虽然金映雪总想弄死我,但站在她角度上我的确有点儿第三者的意思......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儿棒打鸳鸯了。”
“白汐!”平头哥气得声音直打颤,“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倒没吃错药,就是被人点过穴......”
“......“平头哥轻轻落去白汐肩头,放轻了声音,“跟我说说,你为何突然就没信心了?”
白汐:......
白汐心说我总不能告诉你,我被点了情穴,还主动献身胡尔烈,结果胡尔烈碰都没碰自己,倒是真帮自己飞机了,可是戴着手套。
现在胡尔烈去找金映雪,晚上还住她那里,看来自己彻底掰不弯胡尔烈了。
平头哥在旁边一直追问,白汐心情不爽就脱口喊了声:
“胡尔烈拿着套走的,难道让我现在去床上棒打鸳鸯?”
“什么套?”
“你说什么套,安全的套呗!”
平头哥爪子一抖,“不对啊,穹朝不用那玩意儿,以人类形态行房根本不会怀孕啊。”
白汐:......
平头哥悬在白汐眼前,“那套什么样。”
“就,就是白色封皮,上面好像有字。”
白汐话没说完,平头哥一猛子飞出窗外,没几分钟飞回来,叼个白汐描述的那种套放到白汐手心里。
“你看是不是这个。”
“一,一次性手套?!你们还点外卖?”
“废话,羊蝎子烤鸡架什么的,那都是我们宗王爱吃的。”
白汐:......
*
一座两层高木屋别墅被旁边一颗遮天蔽日的古树挡住了全部月光,黑黝黝矗立着,每扇窗都拉着帘子,似乎也不需要任何光。
其中一间窗户的窗帘拉开半截,胡尔烈站在窗边端着胳膊沉默许久。
他肩头落着一头乌鸦,眼中的白色絮状物竟微微泛起光亮,声音苍老而沙哑:
“既然你私下安排的角雕队伍已经找到孩子,那不如就让孩子们沿途再玩两天。”
胡尔烈:......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已经特意安排让子民发现了死去孩子的尸骨?既然西贤王那边藏不住了,就让事情再多发酵几日,激起更多民愤,到时由你亲自领孩子们回去,便更有胜算扳倒西贤王。”
胡尔烈没说话,微微点下头。
“另外......你今晚真打算住在这里,不回去了?”
“以前又不是没住过,这间房本就是我的。”
“话是没错,但那会儿你年岁尚小,现在......传出去怕不好。”
“就住一晚罢了,您早些回去睡吧。”
“你见我什么时候睡过觉。”
“......恩,您离成仙不远了。”
“少贫嘴。”祭司大人飞到窗台上踱步两个来回,“你应该看错了,这里肯定有误会,白汐对你......”
“不会错,他原本让我帮他洗澡,我听了您的话就同意了,结果他立马退缩,他都被点穴了还能强撑意志拒绝我,即便最后一刻失去智想和我发生点儿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他自愿的。”
“......恩,即便如此,但我仍然觉得......”
“行了,您别说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心里有数。”
“诶?外面那个黑影是不是白汐?小平头是不是也跟来了。”祭司大人又飞到胡尔烈肩头,“你看吧,白汐若不喜欢你还来找你作甚?”
“哼......”胡尔烈突然转身朝外大步而去,边走边解开几粒扣子。
“这就对了,快去找白汐,跟他回去。”
“我不找他,我去找金映雪。”
“......”祭司大人重重叹口气,“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总爱演来演去,就不能痛快表达感情?明明一个有情一个有意。”
“我对他没情,更没意。”
祭司大人:......
白汐被一个提着灯笼的老仆人领到二楼一间卧房门外,平头哥没跟他一起进来。
“小姐,白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老仆人把灯笼递给白汐结果被白汐婉拒,便把灯笼挂在门把手上退走了。
白汐从半敞门内进去,灯笼隐约照亮半间房,阵阵兰花香扑鼻而来。
“咳。”白汐皱了皱眉咳嗽一声,“对不住,打扰了。”
他看到金映雪一袭红色睡裙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玻璃杯,优雅咽了口水,“白先生深更半夜拜访,是有十万火急要禀报宗王?”
胡尔烈坐在窗边沙发上,衣服半敞着,修长指间夹了根烟,任谁一瞧就知道是事后烟......
白汐没有接话,径直走到胡尔烈跟前,掏出顾凯鑫送的胸针,随手一扬扔到窗外,“整个穹朝都找不出这么小的珍珠,我根本不稀罕。”
胡尔烈:......
白汐随后又从裤兜里掏出张纸,展平在胡尔烈眼前,“这是顾凯鑫送我的签名。”边说边把纸撕成几半丢出窗外。
胡尔烈偏开头吸口烟,仍没说话。
白汐从兜里掏出平头哥给他的“套”,又一弯腰把“套”塞进胡尔烈手心里:
“我这里还一个安全套,咱俩回家继续?”
胡尔烈:......
说话间,白汐看到金映雪腾地从床上站起来,一句话说不出来。
白汐嘴角微微翘了下,他从胡尔烈指间抢过香烟叼进自己嘴里,又一把拉住胡尔烈手腕,“有什么工作不能白天说,大半夜跑出来,走,跟我回去。”
胡尔烈:......
银色发丝遮住胡尔烈的眼睛,看不清面目表情,他挣开白汐的手,顺势从白汐嘴里拿走香烟杵进烟灰缸,转头对金映雪微微颔首:
“我先回屋,一早就走,不用叫我吃饭。”
“......好。”金映雪嗓子哑了没发出声响,清了下嗓子,声音轻飘飘,“知道了。”
“你不跟我回去?”白汐追在胡尔烈屁股后头出了门,小跑起来才将将追上。
到另间卧室后,胡尔烈碰地把门撞上,白汐嬉皮笑脸拧开门跟进去,看到胡尔烈已经躺在床上,是单人床。
白汐:......
白汐坐到不远处沙发上眼巴巴瞧着胡尔烈,听到胡尔烈均匀呼吸声也就没再打扰,毕竟今晚够闹腾了。
另外根据刚才那个场面,金映雪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金映雪和胡尔烈八成没到肌肤相亲那一步,否则金映雪一定跳脚跟自己撕巴起来了。
白汐彻底放心,轻轻一拍大腿站起来,蹑手蹑脚走去门口,甭管胡尔烈睡没睡着,不忘留下一句:
“我先走了,打死不能睡在情敌房子里,明天见。”
胡尔烈:......
翌日一大早,白汐蹲在城堡门口,跟条卷毛小白狗似的左顾右盼。
“白汐,你直接去金映雪那里找宗王不就得了,在这里蹲着叫怎么回事儿。”
“少管我,哦对了,昨晚跟你说的帮我买台二手钢琴,今天能送来不?”
“还二手......”平头哥咋舌,“已经让白管家给你订了施坦威限量版,最迟晚上就能送进山里。”
胡尔烈:!
“大兄弟我爱惨你了!我跟胡尔烈大婚之日让你当伴郎!”
“不必。不过我得警告你,我们宗王最烦的就是钢琴声。”
“这我知道。”白汐嘿嘿一乐,双手托起下巴,“打小我练琴时,胡尔烈就天天被音乐熏陶了。”
平头哥:......
“你确定用这法子能追到宗王?不会有反效果吧......”
“绝对不会!不是我吹牛,六年级毕业前我就已经拿下钢琴十级了。”
“那,那你打算弹什么高难度曲子。”
“小星星。”白汐眼睛闪着光,“就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的那首《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