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胡尔烈黑沉沉眼眸甩向树上要冲过去救白汐的士兵,“我看谁敢救!”
“......他,他。”平头哥看着山下傻了眼,又结巴起来,“他掉,掉......他,他是您恩人啊!”
胡尔烈压下头,“对,当年我差点儿死在他手里。”
平头哥:“......”
胡尔烈鼓动硕大羽翼缓缓落地,不紧不慢,“他长着那么大翅膀,还能摔死?”
“......倒,倒也是,哪怕不会飞只要撑开翅膀就没事。”平头哥松口气,“估计真的在吓您?就为了让您娶他?”
几十秒钟过去。
平头哥:“他怎么还不展开翅膀?”
胡尔烈:“......”
平头哥:“是不是身子太丰腴......”
胡尔烈:“......”
平头哥:“欸?怎么没声儿了?他刚才不是还一直大叫......”
话音未落,胡尔烈眨眼冲下悬崖。
白汐感到突然被一人给抱住了,还被那人调整了掉落角度,当白汐不再大头朝下时,感到稍微舒服了点儿。
但下一刻,那个粗砺怀抱却突然消失,变成一双利爪稳稳抓着自己,白汐感到肩膀生疼。
沙哑冰冷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当年你上个楼梯都不敢往下看,现在不恐高了?”
“......”白汐没说话,全程没敢睁眼,此时仍旧闭着。
胡尔烈低头瞧了眼白汐,突然加快飞行速度,声音也放大了:
“一头金雕死于坠崖,你不丢脸?把翅膀当摆设?”
“......我就没有脸。”白汐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像呕吐前发出的声音。
胡尔烈放缓飞行速度,没再言语。
过了片刻,白汐虽闭着眼睛,气息却缓和过来,歪了歪脑袋说出了一长串话:
“被你甩了我还有什么脸......姓胡的,我劝你现在立刻松爪,否则你要敢救我,你就必须娶了我。”
胡尔烈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没人敢威胁我。”
“我敢!”白汐气不过,混不吝:
“当初你翅膀才长硬就溜了,现在你都把我变成鹰了,还要再甩爷爷一回?我告诉你白眼儿狼,你最好立马放开我,否则爷以后缠死你!”
“......”胡尔烈阴着脸加快了飞行速度,“我不会娶你,也不会让你死。”
“好!之前那个跪着跟我求婚的就是孙子!”
胡尔烈:......
*
被胡尔烈带回山顶后,白汐再次被放进鸟巢,刚一进去白汐身子就软成一团,瘫在里头一动不动,眼睛依旧紧闭。
胡尔烈向远处树上甩去个眼神,飞来几名鹰类士兵,一左一右抓住鸟巢飞起来,上下又各围来几头老鹰一路保驾护航。
白汐窝在巢里,晃晃悠悠格外舒服,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睡在摇篮里,又变回婴儿,仿佛之前三十多年的经历不过大梦一场,他还有新的机会重来一回。
死吧,快点死,快去投胎。
白汐迷迷糊糊一睁眼,随后又一闭,猛然一个翻身从鸟巢里一头栽下去。
“啊啊啊......”再次吓出猪叫。
众人:“!?”
胡尔烈:“......”
这次没待胡尔烈发话,几个护卫已然吓破胆,直接抓着鸟巢冲下去,白汐便稳稳当当又掉进窝里。
白汐:“......”
白汐一直没敢睁眼,不老实地扒着树杈子身子又一拱一拱:
我不想当畜生,更不想变回人,不想变回那个废物,我要转世投胎,爷要重启人生!
白汐再一次大头朝下栽下去。
“啊啊啊......”又猪叫起来......
“尔......尔烈王。”平头哥声音发颤,狠咽一口口水,“白汐屡次寻死,也不像在吓唬您......看来他是真的对您死心塌地,情根深重啊......”
“闭嘴。”
平头哥:"......"
随后一路上,白汐时不时就在生死间横跳,时不时猪叫,他倒是不嫌累,士兵却个个惊弓之鸟神经紧绷,谁都不知窝里主子什么时候又要往外蹦......
而胡尔烈全程一声不吭,沉着脸不管不问,只顾闷头往前飞,任由白汐寻死......
众人其实也在为白汐惋惜,毕竟这头金雕容貌超尘,简直就是百年不遇,如果真为尔烈王殉情就太可惜了。
白汐蹦极了几回,刺激是真刺激,难受也是真难受,不过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慢慢敢睁开眼,虽然依旧不敢往下看,却也能偶尔张望远处,不过更多时候还是怔怔望着灰蒙蒙的天。
当高耸入云的群山像绿色大鸟鼓动着翠色翅膀时,白汐听到山间传来悠远钟声,不时还能听到泉水潺潺的白噪音,甚至还有雨后虫鸣也钻进耳中。
白汐忍不住扒着鸟窝往远处眺望,果然看到半山腰上一座青砖黛瓦的庙宇。
仔细一看,白汐发现居然还能清楚看到门口摆摊的人,从衣着来看竟是道士打扮,白汐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由于视角不同,以前他没在天上看过,所以才把这里当成寺院,其实这里是远郊名气很大的一座道观,历史还很悠久,叫青云观。
不过白汐也只来过一两回,都是陪朋友来请符牌化解太岁的。
没一会儿道观从视野消失,白汐被鹰群带往群山深处,后山一直不对游客开放,所以在白汐看到郁郁葱葱山间竟坐落着一栋栋木屋别墅时,猜到这里肯定类似私人会所,只对内部会员开放,估计是度假休闲用的。
白汐原以为他们要飞往别处,可没想到鹰群已带他缓缓下降,竟就朝着别墅区去了。
离地面越来越近,原本静得只能听到虫鸣的山谷居然眨眼嘈杂起来,四面八方都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白汐吓一跳,后来恍然发现那些木屋的房顶上,还有周围树木上全都落满了大大小小鹰,种类繁多,且无一例外全都仰头目不转睛看向自己。
白汐:“......”我这是来了胡扒皮的老窝了
因为距离地面还很远,嗡嗡议论声白汐听得并不真亮,但突然传来几声孩子的叫声,却格外响亮。
“快看快看!仙鹰下凡啦!!她简直太美了!”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你小点儿声,再吓着漂亮姐姐!”
“我想娶她!”
“......做梦吧,那是大王的未婚妻,另外,等你先学会飞了再说吧!”
......
......
白汐:“......”
“好家伙,这帮毛孩子还会背诗?够厉害的,但就是眼神儿不太行......”白汐自说自话,虽然声不大,但周围鹰群全能听见。
“喂。”白汐笑着跟旁边一个士兵搭话,“刚才那个说要娶我的小矮子,是哪家的小孩儿。”
“哦,是金旭大元帅最小的弟弟。”
“姓金,也是金雕?巧了,能配上。”
“......您真会说笑,那娃娃才多大......”
“回头你帮我转告那个小帅雕。”白汐笑着打断士兵,"就说大王把我甩了,我正准备抓紧殉情然后投胎找他去,让他等我,哈哈哈哈。"
胡尔烈:......
当白汐被士兵带着下降到山间别墅区时,白汐惊讶得知这些“私人会所”竟就是鹰群们居住的地方......
“......你们可真会选地儿,是不是这片别墅区荒废了就被你们占了。”白汐随后又嘀咕着:
“当人的时候没住过别墅,这下当鸟儿了反还住上了......”
白汐在“万众瞩目”下被士兵领着低飞,路过一栋又一栋优雅精致的林间小别墅时都没停下,一直到抵达半山腰一长排高耸的连体别墅时才停下来。
白汐笑了笑,声音却冰凉:
"嗯,被你家大王甩了,我是没待遇住独栋小别野,只能住‘集体大宿舍’了呗?”
士兵立马解释:“那些独栋别墅才是给当地穹朝子民居住的。”
白汐:“......”
“白先生,您和我们大王住一起。”
“啥?!”
白汐随后看到连体别墅最中间的楼门被打开,里面鱼贯而出一排人,身材都很瘦小还有男有女,一水儿黑西裤立领白衬衫,领间还扎着黑色蝴蝶结,整整齐齐分列门的两旁。
白汐:“!”
此时他们恭恭敬敬给最先飞入的胡尔烈鞠躬行礼。
白汐的声音又破了,“他们是人还是鹰?!”
“自然是鹰。”士兵一边说一边带着白汐跟了上去。
平头哥已经飞过来给白汐热心介绍起来,“他们是白腿小隼,全天下最小的鹰,身材就和我差不多大。”
“......他们为何都变成人,怎么其他鹰就......”白汐还想再问却突然噤声,嘴巴差点儿惊掉。
此时白汐已被迎进别墅,只见楼里空空荡荡竟一眼望不到边,连堵墙都没有,从西到东一整个全打通了,金碧辉煌,闪瞎人眼。
白汐:“......”
真流弊......
“欢迎白先生。”一个身穿黑西装头打发蜡,个不高却气质出众的男子彬彬有礼向他鞠躬,正是之前白汐在帐篷里见过的中年男人。
“这里是宗王在青云山小住的城堡,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叫我白......”
“城堡?”白汐瞪大眼打断道:
“......倒真符合你家大王风格,一个伪装成连体别墅的城堡,一个伪装成深情王子的负心白眼儿狼,都挺能装。”
话音一落,富丽堂皇大堂死一样沉寂,白汐明显看到那两排男男女女使劲低头,吓得身子直哆嗦。
“瞧把你们吓的。”白汐笑了一声,“他又听不见。”
胡尔烈:......
“再说他听见了又能怎么样,无非把我杀了呗,我还巴不得。”白汐歪头蹭了蹭肩膀:
“他要是能顺便把我肉吃了,骨头吞了,还正好帮我超度了,这多划算。”
众人:“......”
二楼的胡尔烈原本朝沙发飞着,突然落下来,沉着步子走去了沙发......
楼下白管家轻咳一声最先打破死寂,“白先生,这是您的手机,一会儿帮您放进房里。”
“你们把我手机偷来了?”
“尔烈王曾吩咐我们要及时发信息让您家人放心,所以您不用担心......”
"那个白眼儿狼偷看我手机密码?!显摆他眼神儿好是吧。"
胡尔烈:“......”
“宗王不知道你密码。”平头哥赶紧飞上前解释,“是我前阵子看到以后告诉白管家的,另外......就你那密码是不是太敷衍,还不如不设。”
“敷衍?”白汐眼珠转了下,“我的密码一直都是030303,03年3月3日,那是我把你们大王捡回家的日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忘不了他。”
白汐扬起了脑袋,“这下你们知道胡尔烈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了吧,他如果不娶我,我根本没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