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坐在床头,呆滞盯着那面铜镜,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白汐似乎听到父亲严厉斥责自己的声音......
但白汐知道是幻听,毕竟先知长老怎么也不会变成父亲的声音。
白汐揉揉眼,铜镜里的眼球早已消失,留下黑蒙蒙的镜面,这镜子似乎把柔和月色也一股脑吞没,只留下一片漆黑,无妄的黑......
白汐耳边回荡起自己在先知长老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我既然救过胡尔烈,就绝不会再害他,不论我活多久都是我自己的命,我认了,您走吧。”
白汐其实也想回到父母身边,回到孩子身边,变回人后开启新的生活。
但白汐有底线,别说让他害胡尔烈,但凡让他知道谁要害萌蛋子,他都第一个抄起板砖就是干,命搭进去都行。
白汐突然乐了,摇头晃脑,“真怪了嘿,我之前八百种方法寻死,咋都死不成,现在终于想开了要跟萌蛋子好好过日子,结果就离死不远了。”
白汐哂笑一声,身子也一左一右晃起来:
“看来我真是命不长,来穹朝续命也是瞎扯,不过我活了三十多年也算什么都经历了,普通人谁能有我这种奇遇,死了也值了。”
白汐随后盘起腿掰起手指,“来吧,我算算自己还剩几个月活头,可得把最后这日子过美过开心喽。”
窗外一颗郁郁葱葱的果树上,平头哥跟果实一起嵌在枝头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往外汩汩流淌,湿了一大片羽毛......
*
在之后两天里,白汐打算享受一下“皇后娘娘”福利,山珍海味吃喝玩乐,等胡尔烈回来立马去度蜜月,多去几个国家玩耍一番。
不过关于“皇后福利”,主要也是白总管奉胡尔烈命令,说是要把白汐伺候成皇后。
当白汐看到一日三餐桌子都快摆成满汉全席后,觉着胡尔烈可能有点儿过了......
“我说白大哥,您别啥都听宗王的,他这是要把我喂成猪。”白汐嘴里鼓鼓囊囊,边说边又塞了口五万元一公斤的蓝鳍金枪鱼到嘴里:
“我这好不容易减下几斤肉,全吃回来了,要再这么吃下去也不健康啊。”
白管家点点头,第一时间让平头哥派手下把消息送去前线,主要是那边没信号所以也只能靠必胜鸟一族报信。
没过两天,白汐看到城堡里多出一个大夫,说是胡尔烈特意让白管家从医院找来营养学专家,一日三餐给白汐定食谱,要保证既吃得好又吃得健康。
白汐:......
不过最让白汐惊呆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今天清晨睁开眼,从天而降的厚厚一沓信......
当数十只必胜鸟飞进窗户,将一张张信件天女散花般撒在白汐眼前时,白汐弹簧似坐起来,第一句话:
“卧槽,我被霍格沃滋魔法学院录取了?”
“偷着乐吧你。”平头哥歪在白汐枕头上,“肯定是宗王写给你的。”
“啥?胡尔烈这么猛??”白汐眼珠子撑出眼眶,“这年头谁还写信。”
“快打开看看。”平头哥兴奋飞到白汐肩膀,靠着白汐脖子蹲着。
白汐感到一团毛茸茸热乎乎东西挨着自己。
“......”白汐斜了平头哥一眼,“嘶......我说小平头,你不觉着这些天你有点儿太黏我了吗?”
“......有吗?”平头哥用嘴咄两下白汐脖子,“我是帮你松松筋络,另外可是宗王让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
“就你这巴掌大小,还保护我呐?”
“你还敢小瞧我,我变成人后一米九呢,都能把你装里。”
“......”白汐一伸手把平头哥抓下来“扔”床上:
“就你这一天天快长我身上了,晚上还要挤我枕头上睡,你都不知道白总管看我眼神都变了,总之你注意点儿影响,别回头搁我这儿哭啊。”
“真的?”平头哥倏地飞老高,“白小拓他眼神儿变了?他吃醋了?”
白汐:......
白汐没搭平头哥,拿起一封信拆开,其实这信没有信封,就是把信纸折叠几下穿插扣紧的。
信纸展开后,一排排矫若游龙的行楷展现眼前,又像朵朵傲骨梅花于皑皑白雪间盛开,惊艳动人。
而满满一整篇文字,无一例外全是“白汐”两个字,又重复了无数遍。
白汐鼻子倏地一酸,立马又相继拆开几封,里面也是满篇的“白汐”。
飞过来的平头哥眼睛都直了,惊呼不已:“我的天,这比写情书还硬核,不得了,我们宗王是得多想你啊......”
白汐挤了挤眼睛,想把冒出的眼泪挤回去,“这萌蛋子,不好好打仗总写我名字干啥。”
白汐吸下鼻子,嘴里虽责备,嘴角却抑不住上卷,“不过这字写得可真好看,没想到我的名字能写这么好看?”
“那是,我们宗王的字可比那个顾凯鑫强了十万八千里呢。”平头哥眨眨眼,“嘶,大汐子,你说我要是每天也写上满满一篇白小拓的名字,能不能打动他?”
“能。”白汐伸手摸摸平头哥脑袋,“所以你抓紧学习用嘴叼笔写字,白管家指定被你感动坏,去吧去吧,别整天在我身边转悠,快去干正事。”
白汐在拆开最后一封信时,发现是胡尔烈写给祭司大人的,不知怎么送来了这里。
“萌蛋子吃了两回败仗??”白汐蓦地直起身板,眉头挤出两道沟。
“啥?不可能,这次巴干贤王不也参战了?”平头哥飞到白汐手腕上梗着脖子:
“靠,中埋伏了?鬼鸮把狼族义子的神射团搬来了?他们要是借着当地常年刮的峡谷风射箭,那简直如鱼得水,金旭和巴干肯定扛不住啊!”
平头哥蹦来蹦去,像心里长草,“妈的,这可咋整,鬼鸮这孙子居然和狼族为奸,真是叛徒中的叛徒!”
“不成!我得帮萌蛋子。”
“哎......”平头哥叹口气,“宗王还用你帮忙?”
“你没见他吃了败仗还写我名字吗?这就是在召唤我。”
“......你可拉倒吧,你要真去了前线,我第一个先被宗王揪掉脑袋。”
“谁说我要去了。”白汐一歪身子,哗啦一下打开抽屉拿出已经掰正的金钩针,紧紧握手里,“快!给我找瓶墨水来。”
平头哥眼睛噌地亮了,“对对对,我都忘了你是‘大本事’了,得嘞!我这就去拿!”
平头哥刚要飞走又被白汐叫住。
“回来!不用了。”白汐已经跑到窗台边,抱起一个盆栽放上茶几,坐到沙发上。
“对对,你是神算子,在土里随便写几笔都能入梦。”
“嘘!”白汐呵停平头哥,脑子疯狂运转,片刻过后,白汐深吸口气拿起金羽,在泥土里写起字,字与字互相重叠,却并不影响运笔走势。
在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白汐慢慢闭上眼不再动弹,平头哥守在一旁不敢打扰,知道白汐肯定已经入梦了。
没过多久白汐蓦地睁开眼,“小平头,拿笔来!”
“是!”平头哥闪电般冲出去,没过两秒抓根笔回来,把嘴里叼的纸放到茶几上。
白汐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后日午时一到,立刻发起全面进攻,事必成。
“没啦?”
“没了。”
“全面进攻?”
“对。”
“这么简单?”
“就这么easy。”
“......不是大汐子,你总得把原因写下来吧,不然巴干那刺头不一定信啊。”
“胡尔烈信就成。”
“......”平头哥卡吧卡吧眼,觉得白汐说得没毛病,现在估计白汐说东,尔烈王都不敢往西,“那这样,你先偷偷告诉我呗?”
“不成。”
平头哥:......
话音才落平头哥脑袋嗖地耷拉下来,肩膀直抖,“你连我都不信......”
“瞧你这小心眼儿。”白汐扑哧一下乐了,把平头哥抓进手里开始捋毛:
“我告诉你,师傅教导过我,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写出具体原因后,万一就不准了呢?再说半路如果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消息泄漏出去就更麻烦。”
“你说得对!”平头哥连连点头,立马精神起来,“这样,我亲自给尔烈王去送!”
“对,就得你送,我只相信你!”
哈哈,太好喽,终于没人黏我了。
平头哥走后第二天,白汐还有点儿不适应了,毕竟已经习惯视线里总有个小毛球飞来飞去,耳边也总是热热闹闹的。
为了解闷儿白汐拿出纸笔开始写字,看着自己的两笔刷子跟狗爬似的,实在和胡尔烈差太远,这面子上真是挂不住。
白汐一推门喊了声,“小吉啊,你们这儿有字帖不?”
白汐见白小吉正在楼下和人说话,那人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鼻梁架副金边眼镜,并不是城堡里那个叫白鹿的营养师。
“白杨大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白总管现在没在。”
白汐:!
好家伙,是那个小妖精白杨?
白杨推了推镜框,“哦,小鹿今天有事过不来,我替他一天。”
白杨边说边摘下口罩,缓缓抬头看向正探头的白汐。
随即白汐看到了白杨的脸,看到那张早已刻进他脑海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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