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HE。]
石子飞来的瞬间,胡尔烈完全有能力躲闪,哪怕原地不动,只需一个变身就可轻易躲闪开。
这一点金映雪很清楚,顾凯鑫更清楚,所以顾凯鑫当即抽出弓箭又朝胡尔烈补了一箭。
但胡尔烈根本没躲,更没变身,连动都没动,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任由那颗小石头击破胸膛,又任由箭羽击穿心脏,仿佛他只是在迎接雨滴敲打,迎接空中虚假的阳光......
这颗心,胡尔烈不想要了。
只要这颗心碎了,胡尔烈就不会心碎。
这颗心死了,胡尔烈就能彻底死心。
白汐。
胡尔烈在心中最后叫了声他最爱的人,这个曾救过他,把他呵护入怀的男人。
像是在祭奠,祭奠夭折的爱,祭奠也许根本称不上爱情的爱。
下一刻胡尔烈闭上眼,从马背上应声坠地。
“尔烈!!!”金映雪疯了般扑过去。
顾凯鑫爆发出的笑声盖住了金映雪撕心裂肺的痛哭。
“放他们走。”顾凯鑫收回笑声扬了扬手,一枚信号弹瞬间冲向高空炸响。
弓箭手和鬼鸮顿时停止空中围剿,已经势穷力尽的角雕们这才有一丝喘息机会,把注意力转向陆地。
“宗王!”巴干在空中大喊一声直冲地面而来,下一瞬却被射中了一边翅膀,从天空垂落几米后被几位角雕士兵接住。
信号弹声音消失之际,同时带走了“白昼”,大地又一次归于日月无光的漆黑,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一场“白日梦魇”......
【殿下。】哈士奇在顾凯鑫身后用腹语问了句:【为何要放他们走?】
【蠢狗,放他们回穹朝,病毒就传过去了。】
【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殿下。”金旭此时走到顾凯鑫面前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巴干兵残将折,你立刻带队北上占领大西北,随后我会跟你汇合,一齐向东北挺进,你记着金旭,我会帮你占领整个穹朝,让你当宗王。”
“谢殿下!”
哈士奇当即腹语附和,【殿下英明!有这么个傀儡宗王,今后不论天空陆地,就都是咱狼族的了。】
“对了。”顾凯鑫拍拍金旭肩膀,“你盯紧那些服过解药的武士别溜回青云峰,以防被鹰族找到解毒方法。”
“是,殿下。”
*
白汐坐在阁楼椅子上,翻开一个红本子,发现里面竟是胡尔烈写的日记,随便一扫,都是“骂”自己的,还把自己得罪过他的事一桩桩全记录下来了。
白汐:......
白汐被胡尔烈的幼稚气乐了,刚想合上,又无意翻到后面,看到胡尔烈竟写满跟自己相处时的各种甜蜜时刻,不乏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白汐:......
本子最后几篇甚至还详细记录了房事,以及改进方法......
白汐“啪”地合上本子,脸蛋红扑扑,从鼻孔往外冒热气:
“这该死家伙,看回来怎么收拾他。”白汐一转身看到后面不远处三开门的柜子,此时一个门板半敞着。
白汐的目光顿时柔软下来,刚才他已经看过那满满几柜子的旧物件,都是小时候胡尔烈还在时候用的,后来扔的扔卖的卖,不知胡尔烈是怎么收集起来,还一直保存到了今天。
这家伙是不是爱我爱惨了,才走极端让我失业离婚,想把我彻底栓在穹朝?
白汐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毕竟失业也有自己问题,离婚也是因为另一半禁不住诱惑......
“白先生,您来阁楼了。”
白汐看到白管家站在门口,赶紧把日记放回抽屉里站起来:
“哦,晚上睡不着,上楼来转转。”
“有件事......我觉着应该跟白先生讲一下。”
“?什么事。”
白管家走到白汐身前站定,“我是今天才知道白杨之前来过城堡,想必您已经发现他是......”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白先生......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
“恩,白杨他其实一直也以为他是受宗王指使,但实际传达指令的不是宗王。”
“不是胡尔烈?!”白汐瞠大眼睛,随后倏地偏开头挠下耳朵,遮掩着不由自主露出的笑容,“那,那是谁啊,祭司大人?”
“......”白管家眼神闪烁着没说话。
白管家虽没说话,但白汐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那个,我不问了。”
白管家低下头,“对不起......”
白汐摆摆手,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听到坏消息,心里却烟消云散像看到彩虹:“嗨,没事。”
白汐反倒安慰起白管家,“事情都过去了。”边说边伸手拍了下白管家肩膀:
“我回屋睡觉去了”。出门后吹了两声口哨。
白管家:......
翌日午后,白小吉推门而入,“白先生,我奉长老命令立刻带您离开青云峰。”
白汐:?
“发生什么事了?”白汐倏地站起来,嘴角快速扬起一丝笑意,“是不是胡尔烈回来了?鬼鸮他们穷追不舍难道也追来了?所以要撤离?”
白小吉本就通红的眼眶此时渗血一般,他猛然低下头,哽咽着身子一抖一抖说不出话,只拼力摇摇头。
白汐发现白小吉的异样,第六感让他心脏骤地掉进冰窟窿,后背汗毛乍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汐喊起来,“快说!”
白小吉被白汐的尖锐质问惊得浑身一哆嗦,随即身体跟哭声一齐散架,碎得七零八落。
但白小吉只顾决堤般流泪,一句话都不说。
白汐急得冲上去把白小吉从碎片里抓出来,又把他摇成碎片,“快说!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胡尔烈战死了。”一支白尾胡秃鹫从窗户飞入,落在血色沙发上,“白汐,你可以走了。”
白汐从牙缝里笑出一声寒气,喉咙艰涩吞咽一下,咽下道道冰渣:
“不可能。”白汐摇头,“不可能,我写的撤离,我写的撤离他怎么会死,他不可能进攻,胡尔烈一定听我的。”
白汐唇瓣冻成冰,没了知觉,“长老,您一定搞错了,我要在这里等,我要在这里等胡尔烈,我哪儿也不去。”
“你必须立刻走,我亲自护送你。”
“我不走!!”白汐大吼一声,像击碎冰山引发雪崩,他浑身每一根神经刹那爆裂,露出一根根坚冰,坚冰又刹那幻化成根根银色羽毛。
白汐变回了胡秃鹫,却摔在地上,蜷缩着。
白汐看到自己,想起了当年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小鸟,想起胡尔烈小时候,白汐摇头呢喃:
“不走,我不走,我要等他来,他一定回来,萌蛋子一定会回来找我。”
“白汐!拿命来!!”
白汐余光看到一头金雕冲进窗户眨眼被先知长老撞开十米远,又在地板滑行一段距离,蹭上血迹,应该是身上原本的伤口被撑裂。
“金映雪你疯了!他是神算子!!”。
“胡尔烈呢,胡尔烈在哪儿?”白汐要飞上前找金映雪却被长老拦住。
“你还有脸问尔烈在哪儿?”金映雪大叫着:“长老!是他害死了胡尔烈,他根本不是先知,更不是神算子,他骗了咱们!”
先知长老仍挡在白汐身前,“映雪,我曾算过,胡尔烈本就大限临头,他的死与白汐无关,在胡尔烈天葬后,白汐便彻底变回人,从此与穹朝再无瓜葛。”
“长老。”金映雪须臾哭出声,“您不知道,白汐和狼王义子是一伙的啊!”
“胡说!!”先知长老瞥了眼瘫在地上丢魂失魄的白汐,随后看到白管家已带兵站在门口,祭司大人此时立在白管家肩头,长老立马接了句:
“大将军受了刺激胡言乱语,白小拓。”先知长老声音骤降成冰,“暂把金映雪关进地牢!”
“是!”
“长老!您糊涂啊!”金映雪想再次飞起来,却被冲上前的士兵带出屋子。
先知长老跟着飞到门口,“祭司大人,你跟我出来一下。”先知长老出门时回头看了眼白小吉,“小吉,看好白汐。”
白小吉仍流着泪,点点头,“是......”
金映雪走后,白汐看到地板上那些血迹,身子哆嗦一下,随即眼睛吸了血,猛地拍打翅膀飞出窗外。
“白先生!你要去哪儿!”
“找小平头!”
白汐才飞出窗外没多远,就看到一颗果树下站着一个男人,身穿黑色雨衣,身高瞧着有一米九。
胡尔烈?!
“萌蛋子!!”白汐踉跄着飞到男人身前,却看到了一副陌生面孔。
男人压压帽兜,偏开头似不想见他,“你认错了,我不是宗王。”
白汐惊讶听到平头哥的声音,“你,你是平头哥?你变成人了??”
平头哥板着脸没说话。
下一刻白汐扇动翅膀激动撞到平头哥身上,“你那天到底拿的是压在桌下的信,还是纸篓里的信!”
“纸篓?”平头哥一把掀开帽兜,露出一张见棱见角帅气的脸,却尽是憔悴,“你当时写了两封?”
白汐点点头,泪水再次涌出来,“怪我,怪我脑子进屎写了让他‘进攻’的话,但我立刻扔进纸篓了,后来写的是‘撤离’,是‘速速撤离’啊!”
“......”平头哥遽地眯起眼,倒吸口凉气,“我拿的就是桌下压的,但写的是‘继续进攻’,当天长老也在青云峰,难道是他做了手脚?”
白汐怔了下,气得浑身打颤,“我,我这就去找他!”
“汐子。”平头哥叫住白汐,摇摇头,“你该找的不是长老,而是顾凯鑫。”
“顾凯鑫?”
“狼王义子多年隐藏身份,这次突然公开,竟就是你崇拜的那个顾凯鑫!”
“什么?!你说顾凯鑫是狼王义子?”白汐打个寒战,“不,不可能,顾凯鑫一直身体不好,他怎么可能......”
平头哥从兜里掏出一张A4纸展在白汐眼前,“这是女兵偷拍的,你自己看吧。”
白汐:......
白汐看到白纸上打印着顾凯鑫摘下一个白狼面具,露出整张脸,身姿高耸挺拔,根本没有以往弱不禁风的身影。
装的?他都是装的?
白汐猛然想起顾凯鑫当初用一个小松塔当弹丸,轻松就把哈士奇打得弹出数米远,在地上疼得打滚。
白汐:......
平头哥的拳头咯吱作:“宗王就是被他一箭射死的。”
“!”白汐腿一软,又瘫到地上。
“他还散播病毒,现在回来的女兵和角雕大军已多半染上病毒,全被关在最底层地牢隔离等死,羽毛都掉光了......”
白汐深吸口气,“胡尔烈在哪儿。”
“......”平头哥戴上帽兜低下头,“宗王应该快被送到长白山了,明后天举行天葬。
“小平头。”白汐的声音轻飘飘,似有似无,“你去把我手机拿来,我到青云峰外面路口等你。”
“......你要去哪儿。”
“去找顾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