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阡,你,你没事吧!你在哪呢?昨天…”电话另一端,周旭焦急的声音传来。
时阡捏了捏眉心,叹息一下:“我没事,在…朋友家。”
“朋友?昨天那人是你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帅的朋友呢?”周旭奇怪道:“他昨天说是你老公,我和清雅都要吓死了,虽说哥们支持你各种喜好,乍一听,还真有点震惊呢,哈…哈。”
时阡顿了一下,敛着眉问:“老公??”
“对啊!”
时阡那如寒星般犀利的目光猛地一瞥,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直直地朝着对方飞射而去。
只见此刻的顾辞年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托起自己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那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狡黠与自信,似乎对时阡投来的这记“刀眼”毫不在意,反而还颇为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周旭那边欲言又止:“对了,小阡,你今天有事嘛?”
时阡:“无事,怎么了?”
“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我家最近出了点事,我爸一连找了好几个人,我总觉得他们都不靠谱,我想让你来我家帮忙给一起看看。”
“好。”
时阡放下手机,对着顾辞年问道:“听说你是我老公?”
顾辞年走到时阡跟前,拉过他的手献上一吻,尾音拉长,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我愿意。”
“愿意你个大头鬼。”时阡收回手对着他的嘴,啪的扇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话落毫不留情的背着包转身就走。
直到门关上,顾辞年才收回视线,空荡的屋子,孤寂的他。
周旭家的仓库坐落于城郊区,早年他爷爷到盛京干这批发的小买卖,后来生意越来越大,他父亲接手以后,全家搬来了盛京,做的有模有样的。
盛京某小区的一栋别墅门口前。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来?”
时阡双手抱胸语气不好的问,一旁舔着脸笑的顾辞年。
顾辞年微微耸肩,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去哪我去哪。”
时阡白了他一眼,狗皮膏药。
“你们来了啊,嗨…帅哥。”周旭打开门向门口的俩人打了声招呼。
顾辞年笑道:“顾辞年。”
周旭礼貌回应,“顾哥好,我叫周旭,时阡最好的哥们。”
周旭侧身让两人进屋,他家是幢三层的高档别墅,前不久刚刚搬来。
屋里客厅里传来熙攘的说话声。
时阡观察了栋楼的布局,皱了皱眉,说道:“你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最近出了事之后就这样了,感觉很邪乎。”周旭无奈的挠了挠头,道:“你们来客厅里,坐会吧。”
客厅里坐个三四个人,中间为首身材圆挺长相和蔼的是周旭的父亲——周泽发,气氛有些压抑,坐着的几人各怀鬼胎。
“周叔叔,好。”时阡出声打破这尴尬的场景。
周泽发淡淡一笑:“啊,是时阡啊,好不久不见了,旁边这位是…”说到这微微一怔。
顾辞年微微颔首表示礼貌。
时阡:“周叔叔这是我朋友,顾辞年。”
“好好好,你们先让周旭带着你们参观参观。”周泽发道。
此时一位身穿法袍的中年男人开口道:“周先生,依我之见,还是尽快办吧,让我做场法事,超度超度。”
“你就别在这信口胡言,法事怎么管用,当然还是用我来吧…”旁边的白胡子的老头立马出声制止。
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开口阻止,“你们俩个不用再争了,什么法事,什么闹鬼,不过是风水出了问题,按照我给的风水穴位重新布局就好了。”
“你们根本就是门外汉,还是我来吧,你们懂什么!”
“周先生,他们都是骗子还是我来吧!”
“别信他们周先生,此地大凶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可开交,周泽发揉着太阳穴,血压直线上升,脸上的表情越发烦躁,现在也没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道士,
一个出马仙,
还有一个风水师。
时阡看这乱哄哄的场面,忍不住问周旭:“胖子,到底怎么回事?”
周旭叹气一下,给俩人描述起来。
原来啊,周旭他们一家才刚刚搬到这里不过短短两个月而已。
起初那两三天倒还相安无事,一切都显得挺正常、挺美好的。
然而,就在某天夜里,周旭突然被一阵口渴给弄醒了,于是乎,睡眼惺忪的他便迷迷糊糊地下床去厨房找水喝。
当他经过客厅的时候,借着微弱的月光,竟瞧见一个身影正站在客厅里。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母亲。
只见她披着一头散乱的长发,那发丝就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小蛇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此时他的母亲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古装,跳着看不懂的古舞。
“你们都不知道,我差点被吓尿裤子,等到白天我再问我妈,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说了!我妈她那会跳舞啊。还有我爸爸的生意接二连三的赔钱,我妹妹也是一住进这别墅里就吓得哇哇大哭。”周旭挎着个脸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们家现在是一团乱麻。”
时阡闻言皱眉:“那阿姨现在在哪?”
周旭:“跟我妹去外婆家了。”
顾辞年问:“能参观一下么?”
“当然,走吧。”
周旭领着俩人一层一层的参观着,房子很好每层的空间都很大,装修也都是暖色系的,绕到了最后一个房间门口,也没看出哪里有什么问题。
当然除了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血臭味和莫名的香味…
“你们家房子是什么时候建好的?”之前摸了一下墙面,放在指尖捻了捻,问。
周旭想了一下,说:“这不是我家建的,是有人欠我爸钱,这房子抵的过户给我家的。”
“这屋里能看看么?”顾辞年突然出声问道。
“当然,这也是最后一间了。”说着周旭便打开了房门,“这间是个储物间,平时也没人来。”
屋里灰沉沉的,放置着一些没用的物品,大多都被白布盖着。
“这是什么?”时阡扫视屋子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墙壁上的一幅画。
这幅画很美!画面之中,有一个身着薄如蝉翼般纱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那双细长的双眼画的妙极了,与她对视好像能吸进去似的,时阡感觉这双眼在对着自己笑。
“奥,你说这个啊,叫什么美女图,我们搬来之前就在这房子里挂着了。”周旭指着画说道:“我妈觉得这画不太好,谁在家里挂幅美女图啊,就把她搁这来了。”
几人走到楼下时,那几位还在激烈的争吵。
“够了,都给我安静!”时阡大声喊道。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震住了。
周泽发立马转移话题,看向时阡几人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身着道袍的是王道人,是玄真道道的道长,这位戴眼镜的是风水界的翘楚叫林枫,这一位老先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莫老。”
时阡接着说:“周叔叔,您今天晚上换个地方休息吧,我们留下来陪着周旭,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周泽发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又不放心的问:“你们几个行嘛,会不会出事啊,我要不要叫几个保安啊!”随即又打量了一下时阡身边站着的顾辞年。
以他多年从商识人的经验,这个顾辞年浑身上下透发着的气息,根本不是寻常之人能有的,他几乎都不敢与之对视,好像能参透人心似的。
“放心吧叔叔,另外这三位请回吧。”时阡冲着三人微微一笑。
听到此话的道士气的跳脚,对着时阡大声说道:“凭什么,你说走我们就走,你一个毛头小子在这信口胡言些什么。”
“就是,小孩子凑什么热闹,你知道我们是谁嘛!不想死就赶紧离开。”
“周先生,此事可大可小,岂是小孩子玩笑的事,这不是胡闹嘛,他们懂什么!别找不到原因还把命搭进去了。”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议,他们可不想到嘴的肥肉就这么丢了。
时阡:“好,既然不愿走那就待在这吧!”
顾辞年站在时阡身后冷眼瞧着几人。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再争议。
夜晚很快降临,座房子透着一股阴森的氛围。
时阡、顾辞年、周旭和另外三人待在客厅里,烛火摇曳不定。
时阡坐在沙发上手撑着头闭目养神,顾辞年倚在他沙发边上,手里把玩着不知名的小玩意,周旭到心大的很呼呼大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个别墅里安静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那王道长开口小声问着,眼神直审视着对面三人,“哎,你们说这年轻人什么来头啊,他一来周总连我们都看上不了。”
“哼,不知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叫什么—时阡,我可从没在道上听说过此人。”莫老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林枫扶了一下情况,上下打量着顾辞年,“各位,这个时阡身旁的那人看着可不是一般人,我观此人也不是泛泛之辈。”
“不管怎么样,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被一个小孩比了下去,还怎么在道上混。”
转眼来到了凌晨十二点,阴阳交汇之际。
三楼的储物间里,墙上挂着的那幅美人图,一缕缕如墨的黑气,正从画的边际氤氲而出,丝丝缕缕,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升腾、盘旋,画中的女人身影影动。
画中的女人,原本温婉的面容渐渐扭曲,眉眼间煞气毕露,嘴唇咧开,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紧接着,她的身影开始微微颤动,起初只是轻微的涟漪,如同水面被微风拂过,而后幅度越来越大,像是要挣脱这二维的束缚。
她的双臂缓缓抬起,伸出苍白如纸的手指,关节扭曲,指甲瞬间变长,在墙上抓出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痕迹,个储物间都回荡着那尖锐刺耳的刮擦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啊啊啊!!!”
周旭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又惊恐的叫声!
抱在怀中的抱枕也被他用力地扔了出去,只见抱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不远处的地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怎么…了,怎么了!”
这突来的声音把原本瞌睡三人组,吓得立马精神了起来,惊恐的巡视着四周。
周旭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尴尬道:“不好意思,做个了噩梦。”
三人:“……”
时阡也被这一声尖叫惊得的没了睡意,抬眼望去顾辞年依站身旁,身姿挺拔,干净的白衣黑裤,星眸剑眉,五官深邃,让人移不开眼睛。
顾辞年好像是感觉到了某人的视线,嘴角扬起,冲着时阡挑眉一笑。
时阡立马冷脸,这人总是跟孔雀开屏似的。
“刺啦,刺啦……”不知何处声音,那声音就像一张张纸被撕扯的声音。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
林枫问道:“什么声音?”
“你们觉不觉得空气里变得不一样了,好像雾蒙蒙的。”王道长四处张望。
周旭紧张得紧紧抓住时阡的胳膊,瑟瑟发抖,时阡安慰的拍了拍他,“你在这别动,我去看看。”说着拿过一个纸人放在他的手心。
周旭拉住起身要走的时阡,惊恐道:“你小心这点。”
时阡小心的顺着声音朝着楼梯口走去,顾辞年懒散的跟在身后。
林枫提出疑问:“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莫老头率先起身,“走,别让他抢先了。”
周旭:“哎,你们别留我一个人啊!”
王道长坐到了周旭身边:“别怕公子,我在这陪着您。”
时阡刚靠近楼梯口,雾气越发浓重,那撕扯纸张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顾辞年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神中的慵懒消失不见,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冷厉之色,看向楼梯上深不见五指的黑。
一只手环上了时阡的腰。
时阡心中一动,却也没挣扎,两人缓缓上楼,“怎么这么黑?”
顾辞年低声道:“抓着扶手慢慢走,别摔了。”
“这灯什么时候灭的?”莫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枫:“奇怪啊,刚才个屋子还亮堂着呢。”
时阡他们小心翼翼地到了二楼,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着,角落里传来奇怪的回音。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亮光,四处张望起来。
周围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压抑的气息,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走廊深处一闪而过。这道身影速度极快,以至于时阡等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心跳瞬间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你…你们看到了嘛?是不是一个影子飘了过去!”林枫指着走廊,手都有些轻微颤抖起来。
“嘘,闭嘴。”时阡喝道,眼神微眯沉静的收回视线,“走,我们去三楼。”林枫确实没看错。
顾辞年拉过时阡手,十指相扣。"我害怕......"顾辞年轻声说道,声音略微带着一丝颤抖,听起来竟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时阡原本下意识地想要用力甩开被握住的手,听到他这么说心中不禁微微一动,犹豫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顾辞年握着自己的手。
黑暗中顾辞年看着他的动作,唇边的笑容渐盛,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