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涟怔怔的望着自己拉空的手,忽的笑了,笑得越发诡异。
“心柔!”
周成安匆匆赶来,一路的马不停蹄,让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望着女人孤寂的背影,脚步顿住。
探身询问:“清涟?”
清涟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周成安一喜,立马上前将清涟搂进怀里,“心柔,你没事吧?”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令府上下找你都找疯了。”
清涟双眼赤红,故作受惊的不敢看他,“成安哥哥,我好怕啊,清涟妹妹从这高台之上掉了下去,呜呜~”
周成安神情一顿,错愕的问道:“掉下去了?死了?”
清涟死死盯着他,不敢错过他的一丝神情,“是啊,死了,她死了,我将她推了下去。”
周成安面色苍白一瞬,闭了闭眼睛,“没关系,心柔,我来解决,”缓了口气又道:“别怕,我先带你离开这。”
清涟:“我说她死了,清涟死了?你不心疼吗?”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别怕心柔,会没事的。”
周成安作势就要将清涟抱起,清涟反手推开了他,在他震惊的神情中慢慢站起,“心柔你的腿…你的腿好了?”
周成安喜出望外,简直不可置信,伸出的手又突然钝住,随即面色一沉,“不对,你不是心柔,你是…清涟??”
时阡在帘子后面白了他一眼,无声的说了两个字:“S…B”
顾辞年:“…”
“成安哥哥,我的脸美嘛?”清涟双眼流着泪,嘴唇颤抖的问向他。
周成安抓着清涟的肩膀,大声质问,“心柔呢,我问你令心柔那!!”
“呐,从高台上摔下去,啪,摔死了…哈哈哈哈。”清涟用手给他比划着,笑的痴狂,“成安哥哥,我用这张脸陪着你,好不好,今日我们便成亲好不好。”
周成安甩开她,跑到高台边上向下望,底下人群攒动,令老爷抱着女儿哭的泣不成声,令心柔的脸被帕子盖住,但是血液却早已侵透。
周成安跪坐在地,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嘴里自言自语,“完了,全完了。”
“成安哥哥。”清涟轻唤一声,道:“成安哥哥,我们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生活好不好,我就当…”
“是你!”周成安愤怒而起一把抓住青莲的脖子,“都是你,你这个贱女人,你毁了我的一切!”
“成…安哥哥。”清涟被掐的呼吸急促,口语不清,“你…说什么?”
周成安松开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怒骂道:“我大好的前程富贵,都他妈的被你给毁了,你这个贱货。”
清涟捂着受伤的脸不可置信,脸皮刚刚融合,被周成安一巴掌扇的出现裂痕。
“不是她勾引的你嘛,你什么意思?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周成安向藐视垃圾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清涟的心,“你不过是一个万人上的婊子,你以为我会娶你,我不过是需要你往上爬,要不是那些达官贵人好你这口,你以为我会搭你。”
“不!不可能,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泪水模糊着她的视线,她呜咽着,撕心裂肺,痛苦不堪,“周成安,你怎能负我!”
清涟的脑海中闪过俩人相识相爱,相知的片段,再到那些贪婪淫荡的,肆意妄为的男人们,在自己身躯上蠕动的画面。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她心心念念深爱的人啊,原来一直在嫌弃她利用她。
“为了你,我日夜受此折辱,为了你,我辗转于那些老男人之间,被人羞辱,折磨,玩乐。”清涟一步步的逼近他,她还抱有一丝幻想,试图从周成安的脸上找寻一豪的愧疚,又道:“而你,却花言巧语哄骗我,利用我,我等来的却是你定亲的消息,成安哥哥,你可曾真心爱我。”
“我从未,爱过你。”周成安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愧疚之情,反而更加嫌弃厌恶,“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将心柔害死,就算换了她的脸,你也比不上她的万分之一。”他又忽的伸手替她擦干嘴角的血,又道:“你不就喜欢承欢于男人胯下么,从你第一次清白给了你表哥。”
清涟还以为周成安抚上她唇是有所动摇,没想到在她耳边的一字一句,将她彻底捶进万丈深渊。
时阡和顾辞年对视一眼,表哥,什么表哥?这里还有别的内情。
“所以,你一直都在记恨与我?”清涟面色惨白,当年的那一夜如同恶鬼一般将她吞噬殆尽,“我说了,我是被强迫的,他强奸了我,为何你不信我!”
周成安冷眼瞧得着她,手摸上她的眼,声音带上哭腔,“心柔第一次的清白给了我,干干净净的给了我,你却杀了她,将她的脸皮剥下,她该有多疼啊。”
“你去给令老爷赔罪好不好,说不定我还有一丝转机。”说着周成安的手再次掐上清涟的脖子,力气大到挣脱不开,要将她置于死地。
清涟拼命的挣扎,脸憋的通红,眼睛睁的老大,脸皮裂痕的血往外丝丝渗出。
“啊!”
清涟从衣袖中将那把刀摸出,一把扎进了周成安的心脏上,周成安立马松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清涟大口喘着气,眼中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情意,癫狂的神情抑制不住的散出。
周成安就这样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他的喉咙被血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半点朱唇万人尝…哈…哈哈哈哈。”
清涟哭着笑,笑着哭,慢慢走向高大竹灯前,一把推倒,又拿起小的台灯将平台之上的帘绸点燃。
时阡急忙道:“她想烧楼。”
顾辞年见状拉着他离开此处。
火势瞬间蔓延,烈火之中清涟披散着头发,缓缓扭动着身躯,跳起了周成安之前最爱的舞,大火肆起将座楼瞬间吞噬。
“我要让这万花楼里的所有的男人,为我陪葬,哈哈哈哈。”
一时间惨叫声连绵不断,来不及逃走的被大火无情烧毁,栋楼里充满了哀嚎声。
“成安哥哥,我,我不干净了。”
“别怕,清清,我会护着你一辈子,待待你及笄之年,我便娶你。”
“他嫌你脏根本不愿碰你。”
“你就是个万人上的婊子,我从未爱过你。”
清涟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幕一幕,一字一句,我好不甘心,我好恨啊,好恨啊!
时阡和顾辞年站在万花楼外面,看着大火将座楼烧的惨烈,救火的人一桶水一桶水的往上泼。
根本就是飞蛾扑火,无济于事。
“造孽啊,我的一辈子心血都毁了,我活不了了。”
老鸨和几个逃出来的姑娘们,围在一起痛哭。
“阿弥陀佛,执念太深造就因果终成罪孽,缘来缘往随风而去。”熟悉的禅音传来,是玄空大师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师傅,“红尘过往弹指之间,世间万物转瞬即逝。”
“玄空大师。”时阡双手合十,尊敬的喊道。
顾辞年与玄空相视一眼,便移开。
身后的小师傅见状将手中的画递到玄空手中,玄空将画拿在手中向空中一扔,画卷随即展开,冒出金光闪闪。
只见楼中飞出一个身影,是清涟,她被吸入了画中。
不!是变成鬼的清涟,在周旭家作恶的那个。
玄空大师轻轻叹了口气,将画卷收起。
时阡忍不住上前问道:“大师,她这是去往何处了?”玄空大师目光平静:“她怨念太重,这幅画可暂封其魂魄,我会将她困于寺院,净化她的执念,方可超度。”
时阡皱着眉头看着那烧焦的万花楼废墟,开口道:“此事虽因周成安的薄情而起,但清涟此举也太过残忍。”
这时,玄空大师身边的小师傅开了口:“施主,世间之事皆有因果。周成安种下恶因,才得恶果;清涟被仇恨蒙蔽心智,犯下杀孽,也需承受业障。”
随着话落,周围一切忽然扭曲,犹如电影画面一样飞速运转,时阡下意识抓紧顾辞年,忽的周围一切变得黑暗,神不见五指。
“公子,老衲还是那句话,放下执念方可圆满,珍惜眼前之人,世事轮回,生死相见。”玄空眼睛看着时阡,嘴却是回复他身后之人。
顾辞年:“聒噪。”
随后黑暗中亮起一个光点,玄空与身后的小师傅朝着光亮处走去,待光亮消失周围又回归到了深不见五指的黑。
“我们怎么回去?”时阡四处观望只有一片漆黑。
突然顾辞年将时阡掰过身子让他面向自己,“干嘛?”脸上的面具被顾辞年拿掉。
时阡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的亮,一眨一眨的好像天上的星星。
顾辞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哑:“给我摘下来。”
时阡微微一顿,还是将他的面具给摘下,俩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对视着。
等了一会顾辞年道:“闭上眼,我们回去。”他的一只手抚上时阡的眼,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
接着他薄凉的唇吻了上去。
时阡心中一惊,只觉得眼前变得越来越亮,随着一道光亮闪过,俩人消失在原地。
“阡,小阡,你没事吧。”
时阡再睁眼,是一脸焦急的胖子,他着急的唤着自己。
“胖子?”
周旭松了口气,急忙将时阡扶起,“丫的,你可醒了,没事吧。”
“没事,这是哪?”时阡观察着四周,好像是周旭家的客厅。
周旭:“这是我家客厅,我来的时候你就躺在这了,你都睡好几个小时,再不醒我就背你去医院了。”
“好几个小时?”时阡有些懵,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四处寻找,“胖子,顾辞年呢?去哪了?”
周旭抓了抓头发,“顾哥?我不知道啊,我来了就光看见你自己一个人。”
回想起黑暗中的顾辞年那带着凉意的吻。
时阡急匆匆的朝楼上跑去,每一层都没有他的影子,又一口气跑到杂物间门口,打开门除了废弃物品,什么都没有,就连墙上的那幅画也都不见了。
“怎么样!顾哥在这嘛。”周旭气喘吁吁的跟上来。
时阡攥紧拳冷着脸,又是这样,又一声不吭的走了。
“咦,不在?难道他先走了?”周旭朝里面房间里面看去,空无一人,又说道:“这帅哥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哈。”全然没看见时阡那黑了的脸。
周旭:“对了,阡,怎么样了,解决了吗?”又问向时阡。
时阡压下心中情绪,道:“嗯,都解决了,叔叔和阿姨可以回来住了。”
“太好了,阡,你真厉害。”周旭面色一喜,激动抱住他道:“我爸知道了还不得多高兴了。”
时阡强忍着内心的失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着周旭的夸赞。
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顾辞年的又一次的不辞而别上。
公交车站。
“你真的不打算在跟我住几天啊,忒不够意思了。”
周旭开车将时阡送到了公交车站,原本想让他跟自己多住几天的,谁知道时阡非闹着要走了。
时阡:“过些日子就是中元节了,会很忙,我得回去提前准备了。”
“算了,等过了这些日子,我回镇子上找你。”胖子笑道:“对了,钱我爸给你打卡上了,你别不要啊,他难得大方一次。”
时阡勾唇一笑,“知道了,代我谢谢叔叔。”看着开进站的大巴车,时阡道:“车来了,我走了。”
周旭:“阡,到家来个电话。”
时阡一脚迈进车里,回过头跟周旭挥手告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次倒不是之前开车的两口子了。
掏出口袋中的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想拨过去,又停顿住了。
手机在手心里攥紧,闭上了眼,顾辞年——时阡在心中默念。
他就像一块石子掉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泛起层层涟漪,而他对他一无所知。
时阡苦涩一笑,顾辞年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又突然消失,那越界的举动又算做什么。
玄空大师的话又是何意思,时阡烦闷的搓了搓头发,索性闭眼睡觉,不再去想。
“艹!睡不着。”
手机传来嗡嗡声,时阡急忙去看,失落在一起演上心头,是短信提示。
是周叔叔给打的钱到账了,两万块。
看着余额里的两万两千两百五十块,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丝慰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