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阡迷迷糊糊在醒来,大巴车刚好停靠在站,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不打算给时杏发消息了,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自己徒步走回去吧,正好醒醒盹。
时阡下了车,酷暑袭来,夜晚的风依旧带着扑面而来的热意,他沿着公路旁的小道慢慢走着,周围只有偶尔的鸟叫声。
没走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虽然急促却很有规律,像是缝纫机不停的哒哒哒。
下一秒。
时阡叹息一声站在原地不动,那声音已经到了他身后。
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僵持了一会,左肩被人轻轻一碰,时阡还是未动,后面那人迟疑一下,又伸手朝他右肩一碰,时阡还是未动。
最后那人伸手朝时阡头顶碰去,快要得逞之时,时阡忽的转身抓住了他的手。
冰,很冰,刺骨的冰。
那人明显吓了一跳。
时阡眼睛微张,微愣道:“是你?”
“是啊,时小先生。”
只见来人是之前求时阡救命的黑衣男,男人微眯着眼,笑的很不自然。
依旧是一袭黑色衣着打扮,不过这次却把脸露了出来,脸上的伤全然不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时阡默不作声的后退几步,泰然自若道:“看来你逃过一劫,真是恭喜了。”
“真是多亏了你啊,”男人阴恻恻的笑了,皮笑肉不笑道:“时小先生,您这是要回家么?不如我们一起吧。”
时阡:“不了,我们并不同路。”
男人脸上扭曲一瞬,瞬间消失,逐渐逼近时阡,“为什么不同路呢?我还想要多多谢谢你呢。”
“谢谢就不用了。”时阡立马转移话题,道:“先一起走吧。”
时阡站着未动,摆手示意男人先走。
男人不以为然,前脚刚迈出后脚停顿下来,与时阡并排着走。
时阡伸到后面的手停下,尴尬一笑,抬脚往前走,“大哥,尊姓大名?”
男人迟疑一下,道:“名字什么的不重要,我们什么时候到你家?”
时阡:“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躲过一劫的?”
“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了。”男人脚步匆匆声音奇怪的很。
时阡朝后一瞥,视线快速收回。
“我们什么时候到你家?”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时阡不急不忙道:“快了。”
俩人又顺着小路往前走,走了十多分钟,男人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到你家?”
时阡:“快了,快到了。”
男人不语,阴恻恻盯着时阡的表情。
两秒后。
没看出一丝差漏,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时阡面色平常,心里早就慌得一批,背着包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悄悄的摸进了包里。
男人语气不好的又问:“为什么还没到你家?”
时阡:“呐,前面就是了着什么急。”
俩人越走越偏,最后男人脚步停住不再往前走。
“这是你家?”
“昂,”
“这他妈的坟圈子是你家?”
“昂,不是啊。”
男人气急败坏的指着面前的一座座坟墓,骂道:“不是你家,你带我来这干嘛!”
时阡淡淡一笑,道:“不是我家,但我觉得挺适合给你做家的。”
男人一愣,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死人不就该待在坟地里吗。”时阡从包中快速掏出符纸,趁男人没反应过来立马贴在他的脸上,“你早就死了,根本没逃过那一劫。”
“啊!!”
男人痛呼出声,捂着脸吃痛不已,白皙的脸上立马显现出之前的模样。
恐怖狰狞。
时阡撒腿便跑。
心里咒骂艹了鬼了,出门不利。
这男的身后有影子,也不是踮着脚走路,但他确定这人确实是死了的。
时阡一口气跑出二里地,平时不爱运动,现下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见那人好像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弯着腰直喘气。
“呼…呼呼!!”
呼吸一滞
瞬间卡在了嗓子眼,时阡拧巴着脸直起身子,“哟,真巧啊,在这碰见了。”
男人怒着个脸,原本狰狞的脸更加的恐怖,“怎么不跑了?接着跑啊。”
时阡摆摆手道:“不行了,没那运动细胞,跑不动了。”
男人:“…”
“不过,我很好奇一点。”
男人来了兴致,“什么?”
“你老想着去我家干啥?”时阡语气不满道:“你要是想让我给你烧点纸钱,直说不就行了。”
男人气急败坏一拳向时阡打去,时阡侧身敏捷躲开,一脚踢向男人的肚子,将他踹出几米。
“哈哈哈…有趣。”
男人歪着头像提线木偶,感觉不到疼一样的缓缓起身。
“控尸!你究竟是谁?”
男人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拳拳致命。
时阡根本来不及思考应对之策,跟一具尸体对打只有抵挡的份。
尸体不会疼,但是他会啊!
只见那男人身形如闪电般疾驰而至,犹如一阵凶猛的旋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他的拳头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朝时阡砸来。
带着必杀之意。
“砰!”的一声。
那男人一狠狠地砸在了时阡的肚子上。
这一击力量之大,让时阡个人像被炮弹击中一般,向后飞射出去。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连续滚动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时阡忍不住张开嘴,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时阡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生死关头,他以超乎常人的速度伸手探入背包之中,一把抓住了藏在里面的剪刀。毫不犹豫地,他将剪刀抽出,然后猛地将手心划破。
刹那间,鲜血涌出,顺着手心流淌而下。
时阡强忍着剧痛和满嘴的血腥味道,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鲜血朝着前方猛的撒出。
那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形成一道血雾,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决绝。
时阡拿起剪刀,脚用力一蹬迅速朝走过来的男人奔去。
只见那男人怒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又是一记拳头朝着时阡狠狠挥来!
时阡身形一闪,敏捷地向一侧偏过头去,这致命的一击便堪堪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时阡顺势伸出一只手,迅速地抓住了男人臂膀。
就在这一刻,时阡巧妙地借助男人出拳所带来的强大力量,个人如飞鸟一般腾空跃起。
在空中,时阡双手紧紧握住剪刀,剪刀闪烁着红光,随着他身体的下落,时阡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剪刀直直地插向男人的头顶。
刹那间,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剪刀深深地没入了男人的头颅之中。
时阡退步几米,男人下一秒身体僵住,直直的朝着地面砸去。
“咚”的一声,地面掀起一阵尘土,不再动弹。
时阡等了一会,捂着肚子上前踢了男人一脚,确定不再有所反应,上前将剪刀拔了下来。
果然头顶除了黑黢黢的大洞,一点血都没有。
看样子死了很长时间了。
御尸,真够缺德的。
时阡掏出一张符点燃,扔到了男人身上。
刹时间火光四起,尸体被毁,御尸之人也会遭到反噬。
“呵呵…你还当真有趣啊。”
一阵空哑又空阴的声音响起。
时阡握紧剪刀,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忽的天空巨变,乌云遮住月光,周围浓雾升起。
远处传来“咯吱”声。
只见四个身着洁白长衫、面色苍白如纸的男鬼正稳稳地抬起一顶古色古香的坐轿。
那顶坐轿通体漆黑,四周悬挂着白色的帷幔,随风轻轻飘动,给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感觉。
而坐在这顶轿子之上的,则是一个令人惊艳不已的女鬼。
她身穿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胸前,微微遮住了那张绝美的脸庞;那双碧绿的眼眸犹如深邃的湖水。
此时,女鬼优雅地端坐在轿子中央,修长的双腿相互交叉,透过轻薄的裙摆若隐若现,她的朱唇不点而红,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艹,这两天是捅了鬼窝嘛。
时阡心中暗骂。
“这御尸是你干的?”时阡抬眼瞧着女鬼,又问:“我从不知鬼何时这么嚣张了,你不怕地府查到么。”
“呵呵…幽冥地府可管不了我,”女鬼纤细的手轻轻一抬,指着时阡的胸前道:“你将阴玉给我,我便放了你。”
“阴玉?”时阡手摸了摸胸前发凉的玉佩,冷着眼瞧她,“若我不给呢?”
女鬼伸手一挥,“你可没得选。”
噗噗噗—
周围阴风四起,地底处传来噗噗声,像是有什么从地里爬出来。
这是?要将方圆百里的鬼召出!
时阡恶狠狠的盯着女人,刚才的死尸让他吃了亏,眼下又想将百鬼召出。
时阡:“半人半鬼,三界之外,你还没修成罗刹鬼吧。”
女鬼勾唇一笑,“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死人。”
“那你就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女鬼,”时阡迅速掏出一把符纸朝女鬼迅速扔去,手中快速结印,“查查冥冥,乾坤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纸人成魂,实战随行,听我号令!”
“赦!”
背包中飞出数百只纸人兵马,个个怒目圆睁,气势汹汹。
时阡一口咬破舌尖血,喷在纸符之上,纸符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四周要爬出的鬼封印回去。
要知道,这舌尖血可是人体之中阳气最为浓郁的所在啊!
特别是对于那些拥有纯阳之体的人来说,其舌尖血中的阳气简直就是登峰造极、无与伦比的存在。
“啊啊啊!!”
女鬼被沾了舌尖血的符纸所伤,发出一声惨叫。
纸人顺势将女鬼牵制,时阡作势将剪刀扔至空中。
“破!”
剪刀“挣”的一声朝女鬼刺去。
“我不会放过你的!”女鬼惨叫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会,浓雾褪去,乌云遮住的月亮,重新亮起残光,周围虫鸣声传来。
结束了。
时阡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疼痛感席卷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额头上渗出了层层密汗,只觉得全身上下从头皮到脚尖,每一根骨头都像被巨石缓慢碾压,痛到几近昏厥。
苍白的唇染着鲜红,风扬起他的乌发,他脱力跪在地上,忍着剧烈疼将剪刀收好。
浑身上下脏乱不堪,流出的血早已干涸,时阡勾了勾嘴角,自嘲的笑了。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一只纸鹤扔出,没办法,靠他自己应该是走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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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天日的黑笼罩着。
天地之间仿佛融为一体,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那浩瀚无垠的星空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地上的一切。
繁星闪烁,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星河却不知何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硬生生地分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散发着幽幽的蓝火显得恐怖,只见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河底缓缓伸出,它们奋力挣扎着,似乎想要挣脱某种束缚。
这些手苍白得毫无血色,指尖修长且尖锐,关节处还隐隐透露出黑色的脉络。每一只手上都流淌着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在无声地呐喊着,祈求得到解脱。
河的两岸长满了红色的花,花蕊摇曳,开的妖艳,红的似血。
在这深渊之上一座桥梁横跨两端,没有尽头。
桥之上排成一行行的鬼影,交错而行,井然有序,桥两端每隔数米便有一名阴兵,浑身黑气凌然,让人不寒而栗。
桥脚下一口大锅不停的咕嘟冒泡,绿色的水不停翻滚着,里面还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的诡异物品。
锅身上画着一个大大的骷髅头,和两个骨头在下面叠加着。
一个女人坐在锅的一旁,一勺一勺不停的重复着,面前每经过一鬼,她便打一碗。
在这令人毛骨悚然、寒毛倒竖的恐怖氛围之中,有一座巍峨雄伟的大殿宛如沉睡的巨兽一般静静地伫立着。
它仿佛超脱于时间之外,历经岁月沧桑却依然屹立不倒,其所在之处乃是一片神秘而又诡异的不腐之地。
这座大殿周围被浓郁如墨汁般的黑雾重重笼罩,那黑雾翻滚涌动,时而凝聚成狰狞可怖的鬼脸,时而幻化成张牙舞爪的怪物,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远远望去,座大殿都沉浸在这片阴森恐怖的黑雾之中,若隐若现,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亦真亦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