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不…不会吧!”眼镜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恐惧道:“老人说鬼打墙,要是破不了,会被困死在里面的!”
卖票大妈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这下该怎么办啊!我们不会死在这吧,我家里还有孩子呢!”
车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下来,每个人心情都沉重得很。
时阡刚想有所动作,眼镜男眼神一亮激动道,直勾勾的盯着李娇怀里的孩子:“对了,童子尿!老人们说过童子尿阳气重,可以破。”
眼镜男激动的站了起来,想朝李娇走去。
时阡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李娇前面。
李娇白了眼镜男一眼,讥讽道:“难怪你带个眼镜,你把你那俩瞎眼睁开看看,老娘抱着的是闺女,哪来的童子尿。”
“我看你长得贼眉鼠眼的要不你去撒一泡看看,没准就管用了呢。哼~”李娇不满道。
眼镜男被怼的直尴尬:“抱歉,看…看错了。”
孩子还在哭闹不止,时阡在女婴耳旁低吟几句,把一张叠好的符放在了女婴衣服里,女婴果然不再哭闹,睁着眼睛吃着手。
几个月的孩子眼睛最为明亮,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所有人看着时阡的举动面露喜色,这人会两下子。
五大三粗的男人打量了一下时阡,怎么看都是个,长相帅气又白净的男大学生。
男人试探的问道:“兄弟哪条道上的,要是能破了这鬼打墙,我武龙也算欠你个人情。”
原来男人叫武龙,时阡微微点头颔首,同时也朝武龙看去,这人周身丝丝阴气缠绕,面色戾气太重,想来走的也不是正经路子。
司机也恳求道:“是啊,小兄弟,你要是真有法子就帮帮忙吧!”
所有人把希望都放在了时阡身上…
时阡背着斜挎包走下了车。
四面环山,阴冷之气缠绕,除了月光照射,周围一丝蝉鸣都没有。
大山屹立多年,吸天地月光之灵气,怀龙被困,不少精灵鬼怪栖身于此,普通的破法根本无用。
所有人趴在车窗上看着时阡的举动。
时阡带的东西并不多,他拿出那把生锈的剪刀,在手心处划了一刀,手握成拳血顺着缝隙流在剪刀的上。
所有人看着都感觉手跟着一疼,这剪刀看着这么绣,没想到用起来这么锋利。
剪刀冒着血红之气,时阡身体半蹲剪刀被用力的插进了土路里,又快速的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纸人,用沾满血的手给纸人点了眼睛。
“他…他给纸人点了眼睛?”
众人皆是一愣,虽然不懂这些走阴的门派道道,但也都知道纸人不点睛,不然阎王请。
各行各业有着各种规矩和禁忌;
比如问米不能问死因;
纸扎匠不能给纸人点眼睛;
算命看相不能看自己;
倒斗鸡鸣灯灭不摸金;
他这…
时阡把纸人放在剪刀面前,明明一撒手就会倒的纸片,此时却牢牢的立在地上,在纸人身后点了两支香。
仔细看两个纸人身披铠甲,手拿纸剑,像是出兵打仗的纸将军。
此时阴风大作,时阡额头碎发被刮的凌乱,忽然!纸人动了起来,手拿纸剑直直指向北面。
时迁快速拿起剪刀照着北面直直扎去,剪刀立于虚空之中,时阡被阴气震的后退几步。
“啊啊啊!!!”
一声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突然划破天际,把所有人激的浑身一震。
终于明白了老人说的鬼哭狼嚎了。
随着那声惨叫,四周的阴风骤然停歇。
众人望向前方,只见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飘忽不定,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时阡凝视着那道身影,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猛地向前一指,喝声道:“疾!”
只见那两个纸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鬼魂,与之纠缠在一起。
鬼魂竭力抵抗,但终究不敌纸人的攻击,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最终,鬼魂化作一缕青烟逃走,消失不见。
阴风消失,树上开始蝉鸣鸟叫,不远处车灯照射驶来,众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
时阡拾起掉落的剪刀,用红布包裹好放入背包里,快步走上车。
众人感激的看着时阡,时阡淡淡道:“走吧。”
“好嘞,大家坐好。”司机面上的忧虑一扫而过,专心去开车。
车辆平稳启动,时阡坐回原位,李娇递给他一瓶水,时阡摆摆手拒绝了。
众人面露难色皆是一阵后怕,没想到还真有科学无法解释之事。
武龙欣赏的看了时阡一眼,颇为赞赏道:“兄弟那条道上的,能否交个朋友,留个联系方式?”
时阡并不想和这人有太多的交集,也不想和他沾上是非因果。
时阡面色冷淡,语气带着一丝疏远道:“无名之辈,我不用手机。”
“?”李娇一懵,刚才谁张口就说6点的。
武龙还真以为时阡没有手机,卖票的大妈从包里翻找纸笔的手停住,本想成人之美,自己也能留个联系方式。
没成想这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从李娇旁边传来,李娇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这也没响啊?还有自己不是这铃声啊。
众人又把眼光放到了时阡身上,只见时阡面不改色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接听。
几人:“……”原来不是没手机。
手机那头并未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纸质摩擦的声音和敲击声。
时阡面色舒缓,眼角带着笑意:“还有一个小时,便能到镇上。”
听到时阡这么说,那头立马挂断电话,时阡看到手机开始有了信号,便玩起了游戏。
武龙尴尬的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喂!老大,对,大概一个小时便能到,掌眼的人也找到了,你放心包不上。”
时阡虽然眼睛打着游戏,耳朵却听的很清楚,看来这个武龙是个倒斗的,怪不得…
李娇怀里的孩子直盯着时阡,在时阡看不到的地方,一个朦胧的影子笼罩着他,对着孩子竖起食指,做着嘘声的动作。
这次车辆很平稳的行驶到了目的地。
“怀龙镇到了,各位做好准备马上下车了。”卖票大妈招呼着。
直至车辆停稳。
所有人陆续下车,武龙经过时阡的时候本想再要一下联系方式,没准就有用得到的地方呢。
不过看时阡那生人勿近的面孔,想想还是算了。
自己也不能再耽搁了,下车之后坐上路边等候的黑车便离去了。
时阡一手扛着大麻袋,一手帮李娇提着包跟着她下了车,李娇伸手接过包。
“时阡,要不去我家坐坐吧,我让你强哥给你做点好吃的。”
时阡摸了摸李娇怀里孩子的头:“不了嫂子,我姐来接我。”
李娇笑了笑:“那行,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回去慢点,回头带着杏姐来家里玩。”
时阡点了点头,扛着麻袋往小镇外的公交站牌前等着。
百年前怀龙镇只是个交易地点,周围村子人来赶赶大集卖卖东西,当然也有倒卖信息和老货的。
后来因为山崩,震出了个古代将军墓穴,上头就发话几个村子都合并在怀龙镇下,好让后续的考古工作好发展。
分别命名镇东村,镇西村、镇北村、镇南村,随着古墓的出现,怀龙镇也越来越商业化,逐渐形成了一个小的旅游景点。
时阡等了没一会,一辆牛车慢慢的赶了过来。
牛车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旗袍的女子,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
时阡微微一笑急忙上前。
女子半长的辫子搭在胸前,肤若凝脂白的发光,柳叶细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含着笑意,樱桃小嘴紧抿着。
身材高挑,杨柳细腰,但却透着丝丝诡异。
她的嘴紧抿却没有缝隙,五官精致到像是画上去的,细看胸部根本不起伏似是没有呼吸。
她看着前来的时阡,伸手接过他的大麻袋往牛车上一放。
时阡一个男人提着麻袋都费劲,女人却很是轻松。
她拍了拍车板示意时阡坐上去。
他上前拉住女人的手,仔细打量着,衣服脏了还旧了,回家得给她裁身新的,爷爷走了之后杏姐在没穿过喜欢的衣服。
时阡扶着车板身子一跃躺在了上面。
时杏把灯笼棍插在车架上,侧腰一卧坐在了车头,手拿着鞭子赶着牛往前走。
车板上铺上了厚厚的海绵垫,躺在上面舒服极了,时阡怔怔的看着月亮,牛车嘎嘎悠悠往前走着。
不由得想起小时候。
时阡原本是有个姐姐的,小时候掉进水里,不幸淹死。
时候闯进地府与鬼王做了个交易,才换来了时杏的三魂七魄,之后时候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一个月后,带出了现在的时杏,一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却通人性的纸人。
小时候时阡不解,总是捉弄时杏,有一次把她的衣服烧了大洞。
但时杏没有怪罪他,依然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不过却被时候打了个半死,每天都是时杏给他的屁股上药,从那之后时阡再也没捉弄过时杏。
只是后来自己考上大学,回来的次数屈手可指,但他知道每次时杏都站在镇口看着自己的背影。
晚上八点终于抵达中心街。
为了时阡上学方便,时候便举家搬来了镇上。
时家是个独立的二层小院,只是有些特别,侧看就像是个竖立的棺材一样,下宽上窄,体很是古朴典雅。
前屋是铺子,后院是住所,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哼—”
牛鼻发出一声哼息,停止在后门前。
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纸烧味,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压抑,这种味道似乎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
时阡轻车熟路的蹦下车,把车卸下把牛牵进了院子里,时杏提着行李跟在后面进了院。
院子二层房屋都紧闭着门窗,上下共八个房间门,
院子南侧种着一排竹子,时阡把牛拴好,径直走进中间的屋子里。
屋子一个外屋两侧正屋,外屋正中间一张木桌上摆放着一张相片,一个香炉。
时阡拿过三支香点燃,对着照片上的人磕了三个头。
“爷爷,孙子回来了,回来继承咱家的铺子。”
黑白照片上的老头,笑得很慈爱,时阡磕完头起身朝院子里走去。
时杏把麻袋放在门头便去厨房给时阡做饭了。
时阡拿过麻袋里的东西便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偏房的门没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屋里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屋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纸人、纸马和其他纸质用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这些纸人中,有一些童男童女被放置在一起,面部点着各种浓重浓艳的色彩,看着让人发怵。
他们静静地站立着,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没有点睛但却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进来的人,这种诡异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时阡打开灯走进了最里面翻找着,答应了黑白无常得今天把东西烧下去。
拿过箱子就准备往外走,路过纸人的时候,只觉得不对劲,数了数纸人少了一个!
时阡眼睛在屋里扫视着,少了一个童男,正疑惑之际,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额头。
习惯性的摸了上去,扯下来一看居然是一个领带。
这是童男身上的配饰,时迁下意识向后一摸,果然,那纸人竟然骑在他的背上!
时阡无奈把纸人从身后一扯,抓到了前面,对上那墨汁点的眼睛,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头。
“这么闲,那就来帮我做事。”
时阡把纸人放在地上朝外走去,小纸人脸上原本诡异的笑,变成了气鼓鼓的模样。
身体僵直的一步一步的朝外面走去,屋里的纸人纸马发出“莎莎莎”的摩擦声,不停的在嘲笑恶作剧的纸人。
时阡指挥着纸人拿了一个很大的铁桶,自己又去屋里拿了一些黄表纸钱,十座金银山。
时阡对着纸筒男低声道:“上一边站着去。”
纸童男快步站到一边看着。
时阡拿过黄纸用笔在上面写下黑白无常大人收,嘴里低吟几句,点燃之后扔进了火盆里。
打开刚才拿的纸箱,里面是一沓沓的天地银行钞票,唯一不同的是上面都扣有印章,一张一万足足一千万,统统倒进了盆里。
时阡用叉小心的翻动着,又把金银山黄表纸钱扔了进去,火光冲天,纸烟缭绕。
时阡明白这是下面开始收钱了,他站到一边静静的看着,不禁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