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晚上时杏出门不用遮着斗笠,打着伞,见时杏出门了,时阡躺在折叠椅上小憩。
胸口的玉佩微微发凉,他好像自从搬进铺子,再也没梦见过那个人了。
时阡拿过一本书放在脸上,心里莫名烦躁。
“阿杏,阿杏,这!”
时杏刚走出铺子,拐角处就有人在喊她,她小心的回头向铺子观望一下,确定时阡没有看到,急匆匆的朝声音处走过去。
池诚立马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拉过时杏的手直撒娇,“阿杏,我都想死你了。”
时杏抽回手娇羞一笑,用手比划着问他,“身体好了么,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池诚迅速地举起胳膊,用力挥舞着,试图向对方表明自己并无大碍。
就在前一秒,他那张原本洋溢着开心笑容的脸庞还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夺目,下一秒钟,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苦瓜似的垮脸。
只见他眉头紧皱,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渐渐泛起泪花,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助,哽咽着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居然不小心把小舅子给得罪了,他肯定不会同意咱们俩在一起的啦。”说完,他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个人都显得无力。
时杏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充斥着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鬼怪。有的身形庞大如巨象,有的娇小玲珑若蝴蝶;有的面容狰狞可怖,有的则长得憨态可掬。
各种各样的摊位琳琅满目地排列在道路两旁,摊主们卖力地吆喝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首独特而喧闹的交响曲。
这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鬼怪,高举着插满红彤彤糖葫芦的草把,扯着嗓子喊道:“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嘞!”那边一个兜售面具的老妖怪,则手舞足蹈地向过往行人展示着自己手中那些或诡异或滑稽的面具,并大声叫嚷道:“快来看看这精美的面具啊,戴上它让您瞬间与众不同!”还有那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卖书画的……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好奇围观的鬼怪,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个场面热闹非凡,真就像是个人间的集市一般。
鬼市说白了就是地府的一条商业街。
“老板两碗馄饨。”池诚拉着时杏在馄饨店门口的小摊上坐下。
“好嘞,您稍等。”
“阿杏,这是我妈给我烧下来的,我让她从阳间挑的名牌首饰。”池诚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
阿杏摆手拒绝,东西太贵重了,她不能收。
池诚拿过一支精美的簪子,戴在了时杏的头上。
这根簪子的做工简直堪称精妙绝伦!它的每一处细节都被雕琢得无比细腻,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栩栩如生。
从簪头到簪尾,无论是那精美的花朵图案,还是小巧玲珑的蝴蝶装饰,无一不展现出匠人的高超技艺。
“嘿嘿,真好看。”
簪子戴在时杏的头上,仿佛是一朵盛开在乌黑发丝间的娇艳花朵,散那簪子上镶嵌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得她面容娇俏动人。
微风拂过时,簪子轻轻摇曳,宛如仙子翩翩起舞。
时杏娇羞一笑。
老板此时端了两碗馄饨上来:“馄饨来了,两位慢用。”
地府管严格,凡是在鬼市经营的门店,一律都要按时报备。
香喷喷的馄饨端上桌,池诚大口吃了起来,时杏只是淡淡看着,这里的食物她可吃不了。
尤其是破了皮的眼珠还在看着她。
池诚一边吃一边道:“对了,阿杏,我给父母托梦了,她们非常愿意,不知哪日便会登门拜访。”
时杏面带忧色,他喜欢池诚,也喜欢时阡,爷爷说结婚就要离开家了,但她不想离开家。
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被窝里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伸了出来,不停的摸索着。
“喂。”
“哎,阡,是我胖子。”
时阡佝偻着身子,将脑袋从被窝里露了出来,声音还带着丝丝沙哑。
时阡:“怎么了,胖子。”
电话那头的胖子正在商场挑试着衣服,“对了你还记得,我女神么?”
时阡思索一下道:“林清雅?”
胖子:“对呀,王熠组了个局,喊了不少人,上次没能送你,这次告诉我让你必须来。”
时阡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后天几点到,提前告诉我,我好去车站接你。”
“知道了。”
本想在接着睡,腿部传来****的感觉,“操!”时阡蹭的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咒骂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晚上就梦见那该死的男人。
一夜缠绵,丝丝入魂。
“该死的!”得了觉睡不成了,只能起来洗床单了。
起身穿了个大裤衩子老头衫,抱着盆里的床单搓了起来。
时杏买菜回来一头雾水,头一次看见时阡一大早的洗床单,自己想去帮忙还被拒绝了。
时阡一边洗一边骂。
时杏捂嘴偷笑,去厨房给时阡端来了饭菜,敲敲碗示意他来吃饭。
时阡刚坐下没吃两口,就听见了框框的敲门声。
这时门外传来喊声:“有人在家嘛?”
时阡手上的动作一顿,朝门口看去,赫然停放着一辆豪车,一男一女穿着富贵,倒不像是这里的人。
“有有有,请进。”时阡还以为来了什么大客户呢,急忙上前迎接。
走近发现俩人眉眼之前似有些熟悉,但是确实不认识他们。
“是,时小先生吧,此次冒昧前来,多有打扰。”中年男人成熟稳重,语气里也带着讨好的意味,一旁的女人也跟着微笑着。
时阡莫名其妙:“请进,你们是来买东西的么?还是之前有预定?”
时阡领着俩人往客厅走去,全然没注意俩人一直扫视着前面的时杏。
女夫人尴尬道:“我们…我们不买东西。”
时阡:“那就是之前有预定的?”
时杏此时给俩人端来了茶水奉上,又默默的退到了时阡身后。
时阡本想让时杏回屋里去,此时女夫人又道:“我们也没有预定。”
时阡眉毛一皱,奇了怪了,“那你们来是来干嘛的?”
女人心一横,柔声道:“我们今日前来…是前来求亲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管家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了,各种礼品贵重物品。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时阡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一双眼睛充满戾气,怪不得了…
原来是那死鬼的父母,敢情这是找上门来了。
时阡气的咬牙切齿道:“若是走错了地方,我还能心平气和的送二位出去。”
一听时阡这么说,女人顿时慌了神。
男人拍了拍女人的手,解释道:“看来小先生也明白我们来的意思了,我儿子可怜,年纪轻轻就走了,留下我们老两口相依为命。”
女人一听男人的话,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的流。
“时小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池峰,这是我夫人,袁颖。”池峰叹气:“我儿子池诚生前就一直追求时杏姑娘,死后也给我们托梦,我们知道没人愿意将好人家的姑娘许配阴亲。”
时阡冷声一声,讥讽道:“生死有命,这不是你们前来的道。”
袁颖低泣道:“时小先生,我儿子是真心爱慕时杏姑娘的,他生前从未干过一件坏事,死之前嘴里也是直念叨时杏的名字,我们愿意豪掷千金求娶姑娘。”
时杏低垂的眼眸忽的抬起,她觉得某个地方很难受,让她说不出来,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
时阡:“单方面的追求不叫喜欢,这叫道德绑架,你喜欢我,我就非得回应你嘛?”
袁颖忽然瞥见了时杏头上戴着的发簪,正是池诚给她托梦的那只。
袁颖擦了擦眼泪,反问道:“时小先生,你怎么能说是单方面的喜欢呢,你有问过时姑娘的意思嘛!”
“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结阴亲?你们也说的出口,请回吧二位,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时阡冷冷开口,脸色阴沉的可怕。
房间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度,屋里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池峰夫妇感受到了这间屋子的诡异。
袁颖还想多说两句,被池峰打断。
“还请你们能多多考虑一下。”
留下一句话和一张名片,不甘的离开。
时阡烦躁了撸了一把头发,无奈的询问:“你昨天晚上和他见面了?这簪子他给你的?”
时杏用手比划着:“你不要生气,我还给他就是了。”
时阡:“为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他就是看你单纯好骗。”
“不是的,他没有骗我。”时杏急忙摆手。
时阡深吸一口气,道:“总之,别再跟他见面了,知道嘛,再有下一次我让他魂飞魄散。”
时杏低着头,一言不发。
时阡看出她的不高兴,“下午我带你去村里坐席,刘三狗今天结婚,你想去看新娘子么。”
时杏一扫刚才的阴霾,开的心点点头,她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和农村妇女人坐在一起,听听谁家有趣的事,还最喜欢看人结婚,看新娘子高兴的表情。
时阡上楼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衣牛仔裤,便出了门,本想拉着时杏出去逛逛,她非留下看店。
时阡在街上闲逛,现在是暑期旅游旺季,每家卖稀奇玩意的店门口都围满了人,他家门口到是冷的像是快要倒闭了似的。
时阡走到一个古玩店门口,门口熙熙攘攘的,正有游客看中一件花瓶,和店老板杀价呢。
背着背包,戴着金钻表的胖子,拿着花瓶爱不释手,“老板,你在让一口,5000块怎么样!”
老板:“不行,我这可是明代的花瓶,8000!少一个子我都不卖。”
时阡认识这古董店的老板胡瘸子,早些年倒卖古玩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就被人称为胡瘸子,十里八乡有名的——倒牙鬼。
时阡知道这人又开糊弄人了,什么明代的花瓶,后代的还差不多,又来一个大傻子。
人越来越多,时阡被挤的一个撅裂,眼看就要摔倒,被人一把拉入怀中。
“小心。”男人嗓音如同夜空中清澈的星斗,清冷璀璨而神秘。
时阡抬眼看去,男人眉峰如刃,挺拔的鼻梁宛如工刀刻画,浓而翘的睫毛,下颚线凌厉冷硬,薄唇绯红轻抿着,骨相优美的不像话,张脸如鬼斧神工般。
那双细长的双眼如寒冬般冷酷,仿佛淬火而生的剑,锐利而阴郁,令人不寒而栗。
时阡道了声“谢谢。”立马从男人怀里挣脱开来。
男人眉毛轻挑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我的鞋子怎么办?”
时阡低头看去,黑色皮鞋被自己一脚踩开胶了,顺着鞋往上看去,男人身形线条流畅而笔直,肩宽腰窄标准的三七分身材,得有一米八八的身高,身上是遮不住的矜贵气质。
时阡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什么破鞋怎么一踩就烂了呢,看着穿的人模狗样的,买的鞋怎么质量这么差呢。
难道…不会想讹我吧,现在诈骗的挺多的。
时阡瞥了男人一眼:“你想怎样?我再给你买一双还是赔你钱?”
男人进一步靠近时阡,笑道:“我现在鞋坏了,钱包刚才拉你的时候也被偷了,你说怎么办?嗯?”
时阡蹙眉,心想这人莫不是傻子吧,草,还真被讹上了。
时阡:“钱包丢了我管不了,但是鞋我能陪你一双,或者给你修好。”
“好!那我们去哪买?”
树影婆娑透过光线照射在城墙上,午时的阳光照的人身上烫的很。
时阡和男人一高一低的站在鞋店门口。
男人看着门口牌子上写的老年鞋店陷入沉思,“我们没走错吧?”
时阡斜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进去了,男人微微一笑跟了进去。
时阡:“老板,买鞋。”
昏昏欲睡的老板立马精神起来,立马起身介绍道:“哟,小伙子,我们家的老年鞋舒服,耐穿、透气、主打一个为老年人而生。”
老板看着年轻人兴奋的搓了搓手,现在的年轻人顾及面子不会打价,可以狠赚一笔了。
老板笑眯眯道:“是给家里的老人买呢,还是送人呢?”
“给他”时阡伸手朝后一指。
男人他逆着光正好走了进来,阴影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越发立体,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人凌厉感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