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 天上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会长他们怎么上去就下不来了?”郑筱希坐在营帐旁,朝营火堆里丢了块木头。
“谁知道呢,连最新型号的迫击炮都打不到, 高度超过二十公里, 应该是某种飞行器, 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大勇说着扣上了自热盒饭的盖子。
“我就是想不通这点,什么飞行器能困住他们?”郑筱希抬头看向闷不啃声的顾兵, “顾哥, 会长和墩墩是怎么发现副会长在哪的?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听到这句话,顾兵脑海中闪过全身漆黑,深不见底的墩墩, 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地端起热好的盒饭。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先是墩墩的精神体感应到副会长的位置,往天上飞,大概两小时后, 会长和墩墩开始传送。”
墩墩传送的速度有多快,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在连续快速瞬移的情况下,人确实不会掉下来,因此没人怀疑顾兵的说辞。
谁能想到墩墩是一步到位,瞬移了几十公里呢?
“墩墩的精神体啊,真想亲眼看看……”郑筱希嘟囔着, 眼前出现一盒热好的自然盒饭。
“你要的鱼香肉丝盖饭。”何大勇冲她抬抬下巴, “吃吧,吃完了就换班。”
郑筱希接过盒饭, 远远看了眼那道落下的红黄色光柱,徐常恩和聂知颖正盯着那边, 关注着光柱的动向。
这些天一直是这样,他们跟着光柱移动,在休息时轮流瞭望,看起来做的全是无用功,却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只要会长他们能平安回来,我就原谅他们瞒着墩墩会空间储存这件事……”
听到郑筱希的喃喃自语,何大勇叹了口气:“他们也是为了保护墩……”
话没说完,他的手臂忽然被郑筱希一把抓住,热乎乎的鱼香肉丝盖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下,看得他瞳孔一缩,连忙抬起头看向光柱所在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不需要任何言语,坐在营火旁的三人倏地站起身,铁青着脸转身上车,不远处聂知颖和徐常恩已经开车离去。
何大勇一上车就拿起了对讲机,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聂知颖的声音就从中传出:
“……你们先别上车,顾兵还记得方向吧?用信标标记!”
地下城内面积广阔,又没有明显的标记物,很容易偏移方向,没有信标指示,经常走着走着就走偏了。
何大勇和郑筱希又连忙下车,看着顾兵掏了一把核心出来。
很快,橙黄色的信标出现,顾兵抓着那把核心原地转了个圈,看向他们。
“怎么固定?”
何大勇懵了一瞬,倒是郑筱希想起什么,转身跑上车,拿了个纸杯过来。
“放在车头上!要是不平就拿纸巾垫垫!”
三人又忙活起来,好不容易才把纸杯垫好,让信标笔直射出去。
“好了!”郑筱希兴奋地抬起头,就看到何大勇和顾兵一脸懵逼地看着远方。
她疑惑地转头望去,下一秒便露出了同款表情。
视线范围内,聂知颖和徐常恩的车已经停了,两人站在车旁,仰头看着天空,在他们头上不远处,巨大的浮空岛正朝着绿色信标,缓缓移动。
此时的地下城前哨站里,同样站满了一脸呆滞眺望西北方向的官兵们。
“首长,要不要准备武器?”副官短暂失语后,小声询问中将。
中将瞥了他一眼,转身朝传送门走去:“做好欢迎准备,我出去打个电话。”
“是!”副官自知说错话,连忙朗声应道,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一看,一道红黄色信标正矗立在远方。
看着那道信标,中将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派人去接一下,把军医带上。”
“是!”
戚许一家三口落地没多久,破晓的车队就找了过来,三人被轮番检查了一番,确定平安无事,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那它这是要去传送门那?”聂知颖指指头顶,小心翼翼地问。
“对,距离近点,方便专家们和他交流往来。”戚许抱着墩墩点头道。
聂知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干巴巴地哇了一声,郑筱希却直接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那交流完了呢?就让他留在这里吗?”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下意识环顾四周,入目所及唯有荒凉,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江曜才低声道:“没办法,浮空岛太大了无法穿过传送门,亚空间承担不了灵魂……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何大勇皱皱眉,忽然开口问道:“那等传送门崩解呢?所有生命体会被传送至开启处,他有没有可能……?”
戚许摇摇头:“我也这么想过,但浮空岛说是他的身体,但本质上来说还是无机物,不能算作生命体。”
气氛再次沉闷下来,墩墩看着愁眉苦脸的大人们,又看看天上缓缓移动的浮空岛,歪了歪脑袋。
忽然,顾兵的声音响起:“军队那边派人来了,还带了军医,问我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戚许将那点惆怅甩出脑袋,看了眼由五颜六色核心组成的信号,对顾兵道:“谢谢他们的好意,让他们别来了,我们这就准备走了。让他们趁此机会准备下挖矿的器械吧,我们离开前还能帮他们运进来,不是说发现了许多矿脉吗?”
顾兵点点头,拿着密码本去发信号了,戚许让墩墩把所有车都收了起来,等顾兵发完信号,所有人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在墩墩的带领下,向着绿色信标方向瞬移而去。
连续开了三四天才抵达地下城边界,回到前哨站却只花了几个小时,中途还休息了一会。看到一行人出现在眼前,中将汗都流下来了。
“挖矿的设备我们还没备齐……”
戚许笑笑,放下墩墩:“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墩墩,把那些车车还有吃的都拿出来,留给叔叔们。”
“好。”墩墩乖巧应了一声,走到空地开始掏东西,不一会就把自己夹在了中间。
江曜见状走上前,将儿子解救出来,牵着他边走边放东西。戚许含笑看着这一幕,对中将道:“麻烦你通知期冀计划项目组,让他们做好交流准备。”
中将颔首:“已经通知了,项目组准备征收附近大楼,设立传送点方便往来。”
戚许闻言,眼睛一亮:“好啊,我们也能随时来看塔拉了。”
远远望着天空中那醒目的黑点,戚许低声低喃着:“希望这六个月的时间,能带给他继续等待的勇气……”
等待什么,戚许没有继续说下去,中将也没问,只是看着那个黑点缓缓靠近,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又如梦幻般漂浮。
之后期冀项目如何和塔拉对接的事,戚许他们就没再过问了,帮忙把一堆工程器械运进地下城后,破晓一行人便回到了平京。
落地第一秒,江曜便打给了异能管理局。
“没有崩解?!”
江曜和戚许对视一眼,按下免提键,邹启华笑吟吟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
“是,没有一个地下城崩解。傲骨、中州这类小型公会,只要进入地下城就进行了彻底清理。侠客行和中州公会还帮忙清理了即将崩解的地下城,你们离开这几天,平京没有一处地下城崩解。”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他们居然主动清理地下城?”
聂知颖啼笑皆非地哈了一声,徐常恩却是老怀甚慰地点点头:“危难时刻见真情,不错。”
虽说华国有完善的传送门崩解处理预案,能将崩解造成的灾难控制在最小,但这样也并不意味着完全无伤。哪怕没死人,也会造成或多或少的经济损失,这对当地政府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能这样平安度过,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既然如此,以后我们进中型地下城时,就不招矿工了。”江曜看向戚许,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希望日后出现危机时,大家还能像今天这样,守望相助。”
听到江曜这样说,破晓其他人都没有出声反对,直到江曜挂断电话,聂知颖才嘟囔了一句:“便宜他们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如今赚的也不少了。”徐常恩十分知足地笑道。
戚许的人海战术,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为破晓公会积蓄了堪称夸张的家底,上亿的资金足够他们几个人安享晚年了。
“也不止那些,”戚许坏笑着,让墩墩从亚空间里拿出一条祖母绿满钻项链,“一千两百万金元,墩墩空间里还有上亿金元的古董,就是脱手有点麻烦。”
“嚯!这哪来的?”聂知颖眼睛一亮,和郑筱希走上前,接过项链仔细打量着。
“怪盗Q,他家仓库被我们搬空了。”戚许得意叉腰。
江曜好笑地摇摇头,和徐常恩几人解释道:“其实我们这样决定,主要原因并不是他们这次表现良好,而是想给他们留条后路,尽量减少和缓和不稳定因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地下城开启的频率在逐渐降低。”
徐常恩几人脸色一变,聂知颖和郑筱希也看了过来。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一些征兆。”徐常恩语气有些迟疑,“但那难道不是正常的周期波动吗?”
徐常恩做这一行二十八年,职业生涯里也有清闲到长毛的时候,屈指可数,但不是没有。
江曜却摇摇头:“以前传送门开启频率下降呈陡然趋势,上个月开启三百余个,下个月可能就降至一百不到。但这一次是持续下降,缓慢但平稳。”
郑筱希把祖母绿项链往戚许手里一塞,一脸欣喜地走上前:“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一天将不会有传送门出现,大家都能安稳过日子了?”
眼看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戚许和江曜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
“……真到了那一天,或许,才是灾难的开始。”
送走徐常恩几人后,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虽不到睡觉时间,但这几天在地下城,一家三口的生物钟已然紊乱,大的小的哈欠连天,困得不行。
戚许强打精神,抱着墩墩和小凤去洗澡,洗完草草吹了下头发,就连人带精神体塞进被窝,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可还没等他关灯,门外忽然传来动静,下一秒卧室门就被堂而皇之地推开,江曜穿着睡衣,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走了进来。
戚许支起身子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江曜理直气壮:“睡觉。”
“不er,谁说你可以到这睡觉了?”
戚许瞪大眼睛,江曜却像是没看到般,走到他睡的那边,拉起被子就要上床。
“这种事不是默认的吗?难道还要你批准?你过去一点。”
戚许下意识移动身子,忽又觉得不对,想说什么人却已经上来了,躺在他身旁的模样严丝合缝,想赶都没处下手。
戚许憋了好一会才冒出一句:“至少给我点时间适应适应啊。”
江曜轻笑一声:“你之前冲上来亲我时,可没给我时间适应。”
“……”戚许默默拉高被子,背对着江曜躺下。
许是这几天同吃同住养成了习惯,哪怕戚许心里还有点别扭,却还是迅速地陷入半梦半醒之间,直到感到身后温热的身体包裹上来,意识才猛然一惊。
“你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黑暗中,江曜的声音低沉却又十分轻柔,如同夜色给人的感觉,深沉但温柔。
“几年吧……总归不会再有二十七年。”
江曜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戚许的手轻轻搭在环在腰间的臂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抱歉!(五体投地致歉!
接下来应该会日更到完结,年底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