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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作者:决珩 当前章节:6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34

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

王帐内,一场满怀祈愿之力的搭配大战由选手长孙仲书单方面打响。

赫连渊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家老婆正一脸阴恻恻地把他常穿的那件玄色常服扔到箱笼里, 反手捧出一套极其骚包的亮红色骑装。那红色红得纯正,红得刺目, 红得穿上就可以无缝参加婚宴客串新郎。

“今天我们要再成一次亲吗?”赫连渊觉得大清早就好幸福。

长孙仲书噎了一下,默默移眸,“今天……陪我去草丘背面的那座斗兽场看看吧。听说那里的牦牛都养得膘肥体壮,我在云国还从未见过。至于这一身……嗯, 看起来比平日那些暗色的精神点, 对。”

长孙仲书其实有点担心自己的小心思会不会被识破,想到对方是赫连渊,最终还是决定无条件相信一次正牌老公的智商。

牛这种东西, 据说最见不得红色。穿成这样去晃悠,简直就是在贴脸挑衅。

这能忍?

到时候几十头牛一起哞地冲过来, 赫连渊想必就可以原地转生成牛郎星了。

赫连渊本来还有些嫌弃那套红衣太烧包,不符合自己冷酷直男——哦不, 他已经不是了!

“好!”对上长孙仲书那双似乎饱含期待的水眸,赫连渊当即拍板同意。

“既然老婆喜欢……”他美滋滋地接过衣服, 当着长孙仲书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 大方分享胸肌腹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帅一下给你看。”

长孙仲书默默转过身,非礼勿视。

片刻后,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好了。”

回头之时,呼吸却不免微微一滞。

不得不说, 赫连渊这个男人的皮相确实是长生天的得意毕设。

那身艳俗的红衣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得女气, 反而被那一身蓬勃的腱子肉撑得极具张力。宽肩窄腰,红衣乌发,领口微敞露出麦色的肌肤,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团行走的烈火,张扬,霸道,充满了雄性的侵略气息。

“怎么样?”赫连渊臭屁地转了个圈,还特意甩了甩高高束起的马尾,“是不是被哥迷得神魂颠倒?”

长孙仲书像是被那团烈火灼了眼,匆忙转头:“……就那样。走吧,别让牛等急了。”

“好嘞!”

赫连渊大步流星走过来,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哼着小曲掀开帐帘。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大掌中动了动,终究没有抽出来。

就当是……一点临终关怀吧。

*

斗兽场。

越过草丘,就是这片更为开阔和原始的空地。放眼望去,一头头身披浓黑长毛的野牦牛正在草地上烦躁地喷着鼻息,牛角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中间那头牛王的体型更是如小山般厚实庞大。

“老婆,你看!它们毛茸茸的好可爱,要不要我捉一只回来给你当宠物养着玩?”

赫连渊兴奋地眺望,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对这些一千多斤的生物说什么恐怖的话。

长孙仲书陷入了几秒短暂的沉默。

还有这种主动送上门的二傻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吗?

“咳。”长孙仲书悄悄移动到安全的高坡上,这里视野极佳,逃跑也方便。他指了指牛群中最壮硕的那头,睁眼说瞎话,“这头壮壮的最……可爱,就这个吧。”

“没问题!仲书你瞧好了!”

赫连渊摩拳擦掌,自信满满,纵身一跃至牛群最前方,红衣在风中猎猎。

“喝!哈!”

赫连渊气沉丹田,大张双臂,砰砰捶了两下自己梆硬的胸大肌,自觉很雄壮地吼了两声,尽情对着面前的牛王释放自己真男人的威武霸气。

“喂,我老婆看上你了,识相的就自己跟我走一趟!”

长孙仲书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攥着衣袖,仿佛下一秒就要看到牛王把这坨超大型红布顶飞的景象。

然而——

那头牛王抬起头,硕大的牛眼淡淡地瞥了赫连渊一眼。

然后,它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喷出一口带着青草味的鼻息,转过屁股,继续低头吃草去了。

赫连渊:“……”

长孙仲书:“……”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老婆……它不鸟我?!”赫连渊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长孙仲书,委屈巴巴,“这是对我人格魅力的侮辱!”

长孙仲书也是一脸木然。

书上不是说牛最恨红色吗?难道草原的牛……有色盲?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吹过。

长孙仲书今日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衫,外面罩着一层同色的轻薄白纱,被风一吹,衣袂飘飘,仙气缭绕。

那头原本正在吃草的牛王忽然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那双牛眼,在看到高坡上那个飘飘兮若仙的白色身影时骤然发亮,“噗”地弹出了两颗小爱心。

好……好漂亮的两脚兽!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牛王前蹄猛地刨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粗壮的尾巴都激动得卷出了一个心形。

下一秒,它无视了面前那个搔首弄姿的红衣大汉,四蹄狂奔,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勇敢向着自己超越物种的爱情奔去!

赫连渊:“???”

长孙仲书:“!!!”

卧槽。

长孙仲书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对吗?

“仲书——”

赫连渊目眦欲裂,那点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耍帅的心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飞速掠过脸侧的空气几乎要将皮肤割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跑这么快。

在那头疯牛即将冲上高坡、尖锐的牛角距离长孙仲书只有不到三尺的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的烈影如同流星坠地,轰然砸在了牛头侧面。

“滚——!!!”

赫连渊一声暴喝,额头青筋条条鼓起,那一拳带着千钧之力和无匹暴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牛王的下颌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头千斤逾重的巨兽,竟然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偏离了方向,哀嚎一声,重重侧翻在地,扬起漫天烟尘。

长孙仲书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旋即就被那道带着巨大惯性的红影扑倒。两人抱成一团,顺着高坡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草叶纷飞,天地倒转,只有一双炙热的臂膀始终紧紧将他护在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仲书觉得哪怕是鸡蛋都得摇散黄了的时候,翻滚才终于停下。他狼狈地躺在草丛里,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乱成了鸡窝,上面甚至还招摇着几根枯黄的狗尾巴草。

“咳咳……”

差点没被这满身大汉压死。

赫连渊晃了晃脑袋,晕成蚊香的眼才终于多了几分清明。他慌忙撑起身,不顾那身已经变得脏兮兮的红衣,也不管脸上还蹭了一道灰,一双手抖着小心捧起身下人的脸,紧张地上上下下扫视。

“伤着没?哪疼?那死牛碰到你没有?”

他的声音还在抖,那是后怕。

长孙仲书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头一时无力分辨究竟是什么情绪。

这人……唉。

“我没事……”长孙仲书推了推他,“你先起来,重死了。”

赫连渊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气不过地捡起石头狠狠砸向那头已经被打晕的牛王。

“什么破牛!好心收养你想当宠物,你居然想当小三,还撬我老婆!”

长孙仲书默默地把头上的草摘下来,心累得不想说话。

拉走了愤懑不平还想留下来和公牛雄竞的赫连渊,长孙仲书拖着疲惫不堪的步子回到王帐,正好撞见了守在门口的妮素。

妮素正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眼见这两位主子一身草屑、衣衫不整、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回来,特别是长孙仲书那原本雪白的衣服上还蹭着好几块可疑的绿色湿痕,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单、单于?阏氏?”

妮素锐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长孙仲书领口那根还没摘干净的杂草上,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长生天呐……”妮素掩口娇羞,眼里的光芒简直比头顶的日头更盛,“这也太——太刺激了吧?!大清早的……草地……野外……天为被地为床……哦呵呵呵!”

“不愧是单于!花样真多!”

长孙仲书:“……”

不是的,是——

“是我们在草坡上滚了几圈就成这样了。”赫连渊抓了一把莓果,吧唧吧唧地嚼着。

长孙仲书动了动唇,看着妮素那得到正主实锤捂嘴狂奔而去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力地把嘴闭上。

毁灭吧。

这个充满了黄色废料的世界。

*

长孙仲书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虽然早晨的斗牛计划惨遭溃败,但经过静坐一中午的冥思苦想,他又有了新的主意。

水攻。

下午,长孙仲书提议去河边玩“激流勇进”。这是他以前在一本游记上看到的记载,听说在那个叫迪土尼的园林里,颇受客人们欢迎。

这是草原深处最湍急的河流,水流浑浊,暗礁密布,乃出了名的险地。莫说是周围的牧民,平时连最桀骜不驯的野马群都少敢来此处饮水。

“你说,想看我划船?”赫连渊看着那翻滚的层层浪花,有些迟疑,“这水看着挺急的……”

长孙仲书孑立岸边,临水照影,只是凝眉轻轻一叹。

“……我去!”赫连渊脑袋一热,“老婆你可千万别眨眼睛!”

于是,半刻钟后。

一只简陋的羊皮筏子在激流中上下颠簸,像是一片随时会被吞没的树叶。

长孙仲书死死抓着筏子边缘的绳索,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按照计划的,他在岸上看着,赫连渊一个人在水里浪,然后一个大浪打过来,船翻人亡,结束。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也在船上啊!!

“哎呀老婆你既然想看,当然要坐在我身边才看得最清楚呀!”

赫连渊兴致勃勃地捅了捅身旁想吐的长孙仲书,为着这夫妻同舟共济的好兆头甚是自得。

共济你大爷!这是共赴黄泉吧!

“赫连渊!慢点!”长孙仲书被迎面一个浪头打得差点飞出去。

“慢不了!这叫顺流而下!”赫连渊兴奋的笑声飘荡在天地间,手里的桨舞得飞起,“仲书你看!前面有个大漩涡!我们要冲过去啦——!”

“不——!!!”

轰!

筏子撞上了一块暗礁,剧烈地颠簸起飞,在空气中足足悬停了三秒。就在长孙仲书恍惚以为自己就要这样飞上西天之时,下一秒,连人带船重重砸在水面上,激起的巨大浪花像是一缸水兜头泼下,把两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筏子终于在一处浅滩边停了下来,悠悠打了个圈儿。

还……活着吗……

长孙仲书浑身湿透,发丝如被打湿的墨痕在苍白面容凌乱泅开,原本宽松的白衣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纤细的身形。被水浸透后,衣料晕染出半透明的质感,若隐若现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他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水珠顺着挺翘的鼻尖滑落,滴在发白的嘴唇上。

“哈哈哈哈!还是老婆你有见识,这也太好玩——”

赫连渊一转头,笑声戛然而止。

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周围的水声渐渐在耳畔隐去,盘旋的风送来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太……太色了。

他的眼神一寸寸暗了下来,那片深蓝的海面覆上云翳投下的暗影,压低的眉峰如危崖般陡峭锋利。

赫连渊扔掉手里的桨,俯身慢慢凑了过去。

“仲书……”

他的声音很轻,微微沙哑。

长孙仲书像一只湿漉漉的小鸟,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赫连渊屏住呼吸,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抹去那里的水珠。

指尖滚烫。

那手指一路向下,拂过脸颊,下巴,最后停在了那两瓣被水润泽得嫣红的嘴唇上。

灼热的鼻息扑面,赫连渊越靠越近,那张英俊粗犷的脸在视野里无限放大。

“……可以吗?”

极低声的发问,动作间不容拒绝的强势,却赫然昭示着发问者并没有索取答案的意图。

赫连渊满怀欢悦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近,长孙仲书也回望他,顺从地微启双唇,然后——

“阿——嚏!!!”

幸好及时侧首低头,避免了一场飞沫传播的惨案。

赫连渊:“……”

原来只是张嘴打喷嚏吗。

“……抱歉。”长孙仲书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吸了吸气,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有点……冷。”

赫连渊眼底的欲色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懊恼和自责。

“怪我。”

他狠狠照着自己脑门来了一下,“光顾着玩,忘了这水凉。你身子骨弱,肯定受不住。”

边说着,他边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湿透的外袍,用力拧干水,不容分说地裹在长孙仲书身上,虽然有点湿,但好歹能挡挡风。

“没发烧吧?”

赫连渊凑过去,自觉地把额头贴在长孙仲书的额头上,仔细感受着温度。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长孙仲书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满怀担忧的眼睛,默然腹诽。

你再靠这么近,那可就说不定了。

“还好,不烫。”赫连渊松了口气,像洗完澡的大狗一样甩了甩头毛,然后一把将长孙仲书打横抱起,“走,回家!回去喝姜汤!”

“我不冷。”长孙仲书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你自己也没穿衣服……”

赫连渊赤丨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放任水珠顺着胸肌滑落,没入劲瘦的腰线。

“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火力壮!”赫连渊满不在乎地笑道,抱着他大步往回走。

长孙仲书没招,缩在他怀里,紧挨着的滚烫身躯像汤婆子一样散发源源不断的热气。他默默垂下眼帘,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极恶毒的理由,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

好着呢?

哼。

就是要披你的衣服,吸你的热度,费你的力气。最好此人今晚回去就着凉病倒,烧成傻瓜,他才最开心呢。

在这诡异的默契气氛中,两人就这样一路招摇过市地回到了部落。

偶遇出来倒水的不知名路人妮素。

她呆呆看着这两人,视线从赫连渊裸露的胸肌,移到两人还在滴水的发梢,最后落到长孙仲书贴身那件明显大一码的湿透外袍上……

“咣当!”

妮素手里的盆又掉了。

——长生天!!

单于和阏氏……他们、他们是……野战战神啊!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的一年开开心心,万事胜意,“马”上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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