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院第二日的程延适应不少, 听着孙夫子讲书也逐渐能听得入神。现在离着院试约莫还有一年时间,院试三年两考,只有童生才能参加。阳宁城通常在秋季举行院试, 各地举办时间不一,此时刚刚入秋。
要是程延在考县试或府试时努努力, 考个县案首或者府案首, 就能直接成秀才了,也不用参加这个更加严格的院试。当初只想着考个童生就行, 哪知道最后还是要踏上这科举之路。
上面孙夫子正口若悬河地讲解着诗经中的篇目,程延拿起毛笔, 时不时地在纸上注释一二。前世程延受过高等教育,看懂古诗的释义和内在含义不难。
将要下学时, 孙夫子手中仍拿着书本,说了一个消息:“三日后有应试,应试前三可以升入丙舍, 你们可得好好准备。”说完,孙夫子便背着手离开了。
舍内顿时嘈杂起来,虽说这应试每月都有, 能往上升的竞争仍然激烈。有些书生顿时斗志昂扬,到下学时间也不走了,留在这多看一个时辰的书。也有的撇撇嘴,完全不当回事, 他们本就不爱念书,学问又差,升入丙班没希望, 早早便走了。
程延对于自己能不能升上丙舍没有很强烈的想法,丁舍的授课速度是比较慢的, 对程延来说也算适合。当然要是能成功进丙舍也没有太大坏处,但程延对自己在丁舍中的学问水平不了解,他没多大把握能考进前三。
“小洛,你知道丁舍学问最好的是谁吗?”程延看向旁边的方洛。
“应该是王进和李志文。”方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刚到丁舍没多久,不太了解,但是我知道我们书院学问最好的是谁!”
“是谁?”程延挑了挑眉,顿时来了兴趣。
“沈俊楚和纪翰旭,程哥你刚来不知道,在甲舍他们俩的学问不相上下,但是甩甲舍其他人一大截,有夫子说明年他们下场,肯定能进第一等。”方洛语气里满是佩服。
听到方洛这么说,程延倒是有点想见见这两位是什么样子了。但也不急,都在同个书院,迟早能见到。
程延和方洛分别后,拉着驴车接到了大程二程。
“阿父,我们不是回家吗?”大程看着这路,不是往回家的方向。
“阿父有点事,等办完再回去。”程延笑着解释。
驴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很快就来到了肉市。这肉市是程延之前来过的那个,驴车稳稳停在一个猪肉摊前。
“张屠户。”
正在切肉的张屠户抬眼看向程延,“是程小兄弟啊,要买点猪肉吗?”虽然程延这两年没有做生意不用买大量的肉,平时也得吃肉啊,程延都是从张屠户这买的,两人算是熟识了。
“来个一斤吧,不要太肥的。”程延想想还是买点肉回去。
“好嘞。”张屠户拿起他那把锋利的大刀,“唰”地切下一块肉,放到称上一瞧,刚好是一斤。
“张屠户,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程延又开口道。
“啥事?又开始做生意了?”张屠户头也没抬,拿起几根秸秆将那块猪肉绑好,“今早你夫郎来我这买了不少肉。”
“没错没错。”程延点了点头,“我们做这生意要不少猪肉,还得把肉剁成馅,我家三个哥儿力气小,我又没空,所以就想着让您帮忙剁肉,当然会给银子的。”
“行啊!不就是剁肉,容易得很,保证做得又快又好。”
“好,剁一斤肉给您三文钱如何?”程延跟张屠户商量。
“可以,要是你们需要剁的肉少,我都能不要钱帮你们剁喽。”张屠户一身的力气,剁个肉而已,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程延估摸着今天全卖完的肉脯,跟张屠户说好订二十斤新鲜猪肉,剁成馅,然后给了一半的订金,另一半明早谢哥儿来取的时候再给。
程延不担心张屠户会以次充好,将坏的肉混着好的剁成馅,这样看不出来。程延跟张屠户来往这么久,知道他是个实诚的,不是那种黑心摊主。
几人回到家后,程延便把这事告诉谢哥儿。
谢哥儿很惊喜,“阿延,没想到你连这也考虑到了。”
“这下子我们就不用切肉剁肉了。”谢哥儿嘴角勾起,“今天我切了好多,现在已经感觉手臂酸痛了。”谢哥儿眉头微蹙,扬起自己的手臂。
程延立即识趣地帮谢哥儿捏起来,“这样感觉舒服一点吗?”
“舒服。”谢哥儿满意点点头,“我们自己不用剁肉,能剩下很多时间和力气,那我们就可以买多点肉,做更多肉脯了。”
“对,做得多的话,我们还可以卖给大户人家和酒楼。”程延想过了,开拓更多渠道才能卖更多钱。也可以直接只卖给大户和酒楼,不摆摊,但现在这吃食还没有多大名气,可以过一阵子再看看。
谢哥儿三人第二天带着车盆去张屠户那,去的时间不是很早,给足张屠户剁肉的时间。谢哥儿到的时候张屠户已经剁好肉,就等着谢哥儿来了。
瞧着满意后,谢哥儿给了剩下的钱,又跟张屠户说好明天的量,给订金,然后带着肉回家准备开始做肉脯。
转眼间到了程延要考应试这日。
程延来到书院不过数日就要考试,但他也不慌。程延看着手中的卷子,大致看了一下题,便不紧不慢地拿起笔。
考试结束后,不少学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探讨着题目。
“程哥,你答得怎么样啊?”方洛凑上来。
程延笑笑:“一般般吧。”有不会答的题,程延也写了一些上去,没有空着。
“小洛你答得怎么样?你本来是丙班的,我看你努努力,肯定是能升上去的。”
方洛见一下子又说到自己,当即摆手表示:“掉下来容易升上去难,丁舍可是有不少勤奋刻苦念书的,我这样的可比不过他们。”
“再说了,我还想再玩多一两年再下场,都是我阿父逼我,哼!”方洛提到这,还生起一点气来。
程延摇了摇头,看着有些孩子气的方洛,有些无奈。
“程哥,你看那两人,正拿着书的是李志文,他旁边的是王进,他俩应该就是现在丁舍里学问最好的了。”
程延顺着方洛说的方向瞧去,看清两人长相,一个清秀一个周正,然后突然发现这两人正是第一天来时见到的那两个埋头苦学的人。
果然早早来看书的人他的学问肯定不差,程延心想。看样子两人也是在讨论刚刚的应试内容。程延没有这个习惯,一般考完了就过去了。
这场考试考了一天,考完后,程延没有留在这,打道回府了。
“阿父,你今天考得怎么样啦?”程延接到大程二程后,刚把他们抱上驴车,就听到两人冒出一句。
程延要考试的事在家里跟谢哥儿说过,大程二程在一旁也听到了,没想到他们记着呢,人小鬼大地问上一句。两人仰着头,等待着程延的回答。
程延望着他们已经长有肉的脸蛋,忍不住轻轻掐上两下,又忍不住逗他俩了,装作有点难过的样子,“阿父考得有点差,怎么办?”
大程二程看着阿父难过的样子,顿时急了,立即伸手扑上来,程延连忙抱住两人。
“阿父,不难过,考得差也没事。”大程像阿爹安慰自己时一样,伸出小手摸了摸阿父的头发。
“阿父,捏捏二程的脸就不难过了。”二程用自己的小脸蹭上程延的脸。
看着两个崽如此真心实意地关心安慰自己,程延的良心感觉有一丢丢痛,但又不禁感叹真是他的两个小棉袄。
“有大程二程的安慰,阿父不难过了。”
回家的路上,程延给两人买了冰糖葫芦当奖励。大程二程一路上吃着糖葫芦,仍然时不时地说几句话安慰程延,程延一开始仍然感动得很,直到两人说上十几二十句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装了。
刚到家,大程二程就火急火燎地冲进屋里,寻找谢哥儿的身影:“阿爹阿爹,阿父考试考差了,可难过了,阿爹快来。”
看到这一幕的程延不禁苦笑起来。
谢哥儿听到大程二程的喊声,连忙出来,听清他俩的话后,目光转向程延。
程延尴尬一笑,只能悄悄给谢哥儿解释一番。谢哥儿听完后瞪了程延一眼,“下次不许再这样逗他们了,他们可是当真了。”
程延有些心虚:“这不是买了糖葫芦给他们,衿衿你也有。”话落,仍然是得到一个瞪眼。
这几天谢哥儿的生意很不错,每天都能卖完,谢哥儿正考虑买多点肉做多点肉脯。
“阿延,你觉得我们每天多买十斤肉怎么样?就是三十斤,不用剁肉,省了很大力气呢,就是张屠户有点受累了。”
“你觉得行就行,但别太累着自己了。”程延笑道,“张屠户那我们可是给了银子的,要是过意不去,我们可以送点肉脯给他。”
“对啊,还是阿延你有主意。”谢哥儿眼睛一亮。
“我们也不用做太多,都说物以稀为贵,太多了也不好,不过三十斤也不算多,先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