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是在傍晚时到程延家吃饭, 方洛带着小洄早早过来了,说是先过来玩一玩。
“程哥,要不要我帮忙啊?”方洛来到厨房, 见程延在忙活。
程延开玩笑道:“不用,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就不用你来帮倒忙了, 去玩吧。”
“我哪是这样了?”方洛说话声音有点大,活像被人冤枉似的, “我肯定不会帮倒忙的,程哥, 让我帮忙。”
虽然方洛确实没碰过厨房的事,吃饭都有人端上来, 被程延这么一说,顿时想证明一下自己。
大程二程和小洄在堂屋里,谢哥儿给他们准备了些小吃食, 三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小洄,你这几天有去哪里玩吗?”大程问道。
小洄摇头,“没有去玩, 阿父送我上学堂了,这两日刚好放学。”
大程二程这几年都是在家学,完全忘记了还要上学堂这事,“你现在上的是上什么学堂?跟之前我们一起念书时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这个学堂的夫子很严厉,小孩子也很顽皮,我觉得不是很好。”小洄的小眉头微微拧起。
要是有人没背出夫子留下的诗词, 就会被打手板子,小洄虽没被打过, 但小洄不喜这样。
“要是我们还能一起念书就好了。”小洄像是回想起之前在书院的时候,小眉头松开,眼睛亮了几分。
“我们也想,那我们去跟阿爹和阿父说说,送我们跟小洄一起念书好了。”大程二程同样有这个想法。
话落,三个崽顿时小手拉小手,直奔厨房找程延和谢哥儿。
“阿父阿爹~”
程延正在做炸物,听见声音,开口道:“你们不要过来阿父这,小心油会溅到你们。”
“是啊,刚刚我就被溅到了,可疼了。”方洛不知道油会溅出来,靠过去看的时候正好被一滴油溅到手背,方洛被疼得吓一跳,然后就不敢靠近了,现在在饭桌前跟谢哥儿一起处理食材。
谢哥儿瞧见三个娃都跑了过来,疑惑问道:“你们不在堂屋那吃东西,跑过来想做什么?”
“阿爹,我们想跟小洄一起念书。”大程二程仰起小脑袋看向谢哥儿。
谢哥儿:“想念书了?”
大程点了点头,将刚刚的对话大致讲了一下。
“那你们是想跟去小洄现在的学堂吗?”孩子想念书,谢哥儿是赞同的。
“是啊,想跟小洄一起。”大程二程又点了点头。
“不是。”旁边的小洄却突然开口反对。
除了在忙活的程延,其他人均向小洄投来疑惑的视线。
“小洄,怎么不是啊?”谢哥儿问。
“对啊,小洄,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念书吗?”大程二程有些不解。
小洄没犹豫,说出了学堂夫子会打人手板的事。
自己能遵守夫子的规矩不会被打,但是大程二程去了,特别是大程,有时候会调皮,说不定会被夫子打手板,想到两人会像学堂的小孩一样捂着被打红的小手哇哇哭,小洄不想看见这样。
“什么!那夫子竟然打人!那小洄你没事吧,怎么之前都没听见你说,你有告诉澜哥吗?”方洛听后顿时怒了,这可是他的小侄子,疼都来不及呢,竟然被别人打了。
小洄连忙安抚:“小堂叔,你放心,我没有被打过,因为我觉得这是个小事,就没有跟阿父说。”说最后这话时,小洄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听到没被打,方洛放心下来,但还是有些气的,“等澜哥回来,我就跟他说,让他给你换一个学堂念书,找个好的,跟大程二程一起念。”
“好~”三个崽齐齐应声,现在都满意了。
谢哥儿:“我们也会留意一下哪个学堂好。”找学堂这事也不能全让方洛和方澜干。
到了傍晚,程延邀请的人都到了。沈俊楚带着妻儿,方澜带着媳妇,还有景文林都到了。
程延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变成一张大桌,人到的时候,就把菜齐齐端出来。
程延主厨,小五和阿兰打下手,谢哥儿和方洛帮忙一些杂事,做出一大桌子菜每个人都有分担,倒不是特别辛苦。
而且程延只做了外面买不到的菜,有些菜比如烧鸭、烧鸡,程延是去外面酒楼买的,味道不差。
程延做了不少炸物,光炸鸡就炸了三四只,人多,怕不够吃。除了整只鸡,还单独炸了鸡腿鸡翅和肉片。前一晚谢哥儿跟小五和阿兰就洗好了面,第二天能做面皮和面筋,面筋炸过之后沾上酱料味道更好了。
方澜等人到之后瞧见这一大桌丰盛的菜肴,还有不少没见过的吃食,大为惊喜。当得知还是程延主厨时,更是惊讶了。
“没想到延弟/程兄还有这副好手艺。”方澜几人夸赞道。在场的汉子,大概率只有程延会亲自下厨。大多数人家中都是媳妇和夫郎在厨房忙活,会下厨的男子还是读书人,应该是很少。
“过奖了,今天大家放开了吃,尝尝我的手艺。”程延笑着招呼大家。
“还有我,我也帮忙干活了,这里面也算是有我的手艺了。”方洛急忙表示。
这急吼吼邀功的样子把桌上的人都逗笑了。
方澜等人还没吃过炸鸡这种炸物,闻着很香,等吃到嘴里,味蕾顿时被挑动起来。外脆里嫩的鸡肉,咬一口满嘴肉汁,跟恰到好处的酱料搭配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延弟,这肉外酥里嫩,很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到。”方澜称赞道。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也是如此。
“我和小洄老早之前就在程哥家吃上了,吃了真是让人回味无穷。”方洛脸上还带着一丝小得意,仿佛比别人早吃上是件什么了不起的事。
程延笑了笑,“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会腻,大家可以吃点别的菜,喝点汤,还有茶水。”
“好!”
一时间大家只顾着吃,都顾不上说话。
等吃了个半饱后,众人开始闲聊。
“程兄,你们这房子很好啊,看着很宽敞,不知道这样的要多少银子,等以后说不定我也要在京城买一座房子。”景文林在开饭前在房子里转过两圈,看样子是挺喜欢的。
程延说了一个大概的数,看景文林有兴趣,还讲起京城各样房子的价格区间,景文林几人对这些都不了解,听得津津有味。
方澜也能插上几句话,程延之前找房子的时候也从他那得了建议。
程延看向景文林和沈俊楚,“景兄,沈兄,不知今后作何打算,要是留在京城,我们也好互相照应。”
景文林和沈俊楚不是会一直陷在悲伤失落情绪中的人,对乡试落榜现在逐渐接受了。
“我和沈兄打算结伴回阳宁城,不出意外后日便启程。”景文林说道,沈俊楚跟着点头。
程延:“这么快,那后日我们一起去送行。”
方洛:“我也要去。”
“后日我得当值,不便前去,那我便在这祝两位一帆风顺。”方澜微微拱手,表示歉意。
“多谢各位仁兄,送行就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三年后我们还会回来的。”景文林和沈俊楚很快又燃起了斗志,决定继续参加下一次的乡试。
见着两人斗志昂扬,程延也为他们感到开心。
说说笑笑间,这顿饭也吃完了,众人各回各家。
景文林和沈俊楚一家先走一步,方澜几人还没走,方洛趁这个时候将要找新学堂的事告诉方澜。
“小洄,要是再遇上让自己不喜欢的事,就得告诉阿父,知道吗?”方澜一直知道小洄比一般小孩要成熟些,不会让自己操心,没想到连这些事也不说。
“知道了。”小洄乖巧地“嗯”了一声。
这事说完,方澜几人也回家去了。
后日,虽然景文林和沈俊楚说不需要送行,但程延带着谢哥儿还是去送了。
“景兄、沈兄,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我总结了一些自己的经验记了下来,希望对你们有帮助。”程延将两个包袱递给两人,里面除了书簿,还有一些干粮吃食。
“啊,程兄,太感谢了!”景文林和沈俊楚有些激动,没想到程延还准备了如此大礼。程延考中解元,他的经验可以说是很珍贵了,要是拿出去卖,肯定能卖上高价,就这样送给他们,是真拿他们当好友。
“不用客气,到时候还望两位替我向赵夫子问好,两位要是不介意,还可以将我这经验抄录一份交于赵夫子。”程延摆了摆手。
其实放榜后程延就给赵夫子写了信,不过让人多问候一句也没什么。
“当然当然,程兄如此胸襟,我们定是不介意的。”
寒暄过后,景文林和沈俊楚一行人踏上了回家的船。这次他们选择一路坐船回去,速度快些,能节省些时日。
程延和谢哥儿驻足片刻,瞧着船渐渐远去。
“阿延,我突然也有点想回去了。”在京城有了新家,但谢哥儿还是想念在宁山村的家。
程延搂着谢哥儿的肩,“明年年底,要是无事的话我们就回去一次吧。”
生活又回到正轨。程延要准备来年三月的会试,谢哥儿开始想着摆摊赚钱,两人还要给大程二程找新学堂,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上次方澜知道学堂的事后,让小洄先不去上学堂了,等找到新学堂再去。很快方澜就找了几家合适的学堂,让方洛告诉程延和谢哥儿,让两人决定去哪个好。
总共是东章、西川、榆北三个学堂,方澜将三家都一一调查过,口碑好,里面的夫子不会打人,对于调皮捣蛋的孩子是让他们抄书,或者让他们的阿父阿母过来。有些夫子不让抄书,但嘴上会说几句。
三个看着都挺好,程延和谢哥儿选不出来,便花了一天时间,带着大程二程和小洄去三个学堂观看,让他们做选择。
三小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最终选择了榆北学堂。程延和谢哥儿问起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三人齐齐回答,这个学堂的夫子看起来最好。
榆林学堂有两个夫子,一个年老一个年轻,脸上都带着和蔼的笑,程延看得出来,夫子们看孩子们的眼神透露着发自心底的喜爱。于是便同意了,也跟方澜说了一声。
交完束脩后,三个崽就能上学堂了。程延谢哥儿给他们做了三个斜挎小书袋,用两层青色粗布缝成四四方方的口袋,两头缝上宽带子,结实耐磨。谢哥儿还绣上了每个人的名字和不同的图案,这样就不怕分不清了。
“哇!谢谢阿爹~谢谢阿父~”大程二程拿到手,顿时乐开花,当即背上让阿父阿爹看。
小人背着小书袋,看着很是可爱。程延和谢哥儿夸个不停,把大程二程夸得小脸红扑扑。
上学堂那日,大程二程和小洄手拉手,背着同样的小书袋,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大程二程上学堂的事处理好后,谢哥儿开始盘算着摆摊赚钱。
买房子花去不少,京城里的肉菜比其他地方贵上许多,平日里吃饭也需要花不少钱。现在是在北方,冷得早,这个时候过不了多久天就要变冷了,到时候还得买碳买柴,又是一份花销。
这段时日只进不出,谢哥儿开始试着继续摆摊了。在京城小摊小贩需要到专门的地方去,还要交摊位的费用。虽然要交点钱,谢哥儿觉得这也算是利大于弊的。
小摊贩都在统一的地方,人自然也都过来这边,虽说竞争大了,但只要自己的吃食好吃,不怕没有客人。
谢哥儿想着先摆摊看看能不能赚到钱,要是赚得到,便可以租或者盘下个小铺子,就不用每日收摊,风吹日晒的。
摆摊的一些用品,谢哥儿也都换了新的,还去铁匠铺那买了一个用于烧水、能搬得动的铁炉灶。
程延和谢哥儿去看了能摆摊的地方,东食街和西食街,因这里的小摊贩主要都是卖吃食居多,因此命名。两人两条街都看过了,两者相差无几,最后选择在东食街,离家较近。
摊位费是一月一交,每月六百文,交了之后会给凭证。凭借这个凭证,两边都能摆摊,但位置是有限的,而且先到先得,要是这边满了,就得去另一个。
第一次去摆摊的地方时,谢哥儿几人去得晚了,没占到好位置,只在一个边边角角的地方。但谢哥儿他们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些过来后发现没有位置,又得到其他地方去的小摊贩。
位置虽然偏了些,靠着几人的叫卖声,也吸引了不少客人前来,算是开了个好头,起码今日摊位费能赚回来了。
……
这日,学堂下学,大程二程和小洄站在学堂门口等程延和方洛来接。往日没到下学的时候,程延就在门口等着了,这日却久久不见人影。大程等得有些无聊,便东张西望地到处瞧。
这一看,就看见对面街上有三个小男孩,正拦着一个小哥儿不让走。
“弟弟,小洄,你们看那边,要不我们去帮帮那个小哥儿吧。”大程小眉头微微皱起,他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也被欺负过,看见这种事就想上去帮忙。
二程和小洄往对面看,正巧看见一个小男孩伸手推了小哥儿一把,差点将人推倒在地,两人顿时应下。
三个人飞快地跑过去,挡在小哥儿面前,对上三个高了半个头不止的男孩,面上表情丝毫不怵。
几人绷着一张小脸,大声喊道:“不许你们欺负他!”
“哪里来的小崽子,别多管闲事。”为首的男孩瞧见是三个小矮瓜,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快滚,不滚就把你们揍一顿。”
大程二程小洄仍然是坚定地站着,“该滚的是你们!”
“既然这样,我们就请你尝尝我们的拳头。”三个男孩顿时挥舞着拳头打上来。
大程二程和小洄也不怕,攥紧小拳头就迎了上去。大程二程体型小,速度快,一时之间还占了上风。小洄没有打架的经验,被压了过去,小洄感觉不敌时,刚刚被拦着的小哥儿没跑,竟然上前帮着小洄打人。
几个小孩子在路边打架顿时引起路人的注意,有人大喝一声,“那边的小孩,不可以打架!”
正巧二程一个拳头打到小男孩的鼻子,痛得他嗷嗷叫。
为首的男孩看见大人来了,自己这边好像也打不过的样子,放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跑了。
大程二程四人累得气喘吁吁,脸上手臂上也被打到了,但瞧见他们跑走,脸上露出打赢了的笑容。
“让你们欺负人!该打!”大程冲着他们的背影又喊了一声。
“小哥儿,你…”大程看向刚刚被欺负的人,瞧见这样貌,顿时有些惊讶,“诶?笙哥儿!你是笙哥儿对不对?”
大程好多年没见着笙哥儿,只记得笙哥儿的一双杏眼很是灵动,眉间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红痣,其他的记得个大概轮廓。眼前的小哥儿就对得上,并且大程有种感觉,这就是笙哥儿。
听见大程的话,二程和小洄顿时看了过去,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哥儿瞧。
小哥儿也惊讶地瞪大了眼,“你们是…大程二程还有小洄!你们怎么在这?”
“哇!笙哥儿,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三人顿时惊呼出声。
四人相认,个个都很激动。
还没来得及叙旧,一个小男孩不知从哪蹦了出来,“不许你们欺负这个小哥儿!”说着就直接动手了,给大程脸上来了一拳。
“哥哥!”
二程眼见哥哥被打,顿时怒了,握着拳头用力打了回去,两人顿时打成一团。
事情发生得太快,小洄和笙哥儿都来不及反应,反应过来后,连忙劝正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别打了。”小洄上前想将两人分开,不小心还挨了一脚。
不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赶紧将两人分开,“小少爷,别打了,不然老爷又要说了。”
“他们欺负小哥儿,我要教训他们。”这小少爷瞪着腿,还想扑上去。
“这小哥儿哪值得小少爷相救,小少爷我们快回去吧。”
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说话,笙哥儿听着,就知道这人是误会了,“你打错人了,这几人都是我的好友,你快跟他们道歉。”笙哥儿皱着眉,一脸不喜,说完后转头看大程怎么样了。
小少爷一听懵了,“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这里有小男孩欺负小哥儿,在打架,难道不是你们?”
“欺负笙哥儿的人早就被我们打跑了。”小洄道,眼神里也是不喜,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上来打人。
大程被一拳打到了嘴,正懵时感觉一阵剧痛,嘴里多了个东西,吐出来一瞧,一颗小门牙混着血躺在手心中。
大程的眼眶瞬间红了,“我的牙次。”没了门牙,说话都开始漏风了。
“哥哥!”二程被拉开后,连忙去看大程,只瞧见大程嘴角有血迹,顿时也红了眼,立马再次跑到小少爷面前想将人再次打一顿,却被那年轻男子拦下。
“你这小孩,我们小少爷可金贵着呢,刚刚就算了,现在还想再打,你要是敢碰我们小少爷一根汗毛,就送你去见官。”年轻男子将小少爷护在身后。
“我哥哥都被他打出血了!我也要打他!”二程喊道。
年轻男子朝大程望去,只见大程嘴巴青了一块,嘴角有被擦拭的血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年轻男子沉默一瞬,掏出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小块金子放到二程手里,“拿着吧,这是我们小少爷的不是,给你们的医药费,带他去看大夫,足够了。”
说完后,年轻男子抱起小少爷转身就走了,那小少爷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后面都没说话。
二程瞧着主仆二人走远,也没办法,赶紧回到大程身边,“哥哥,你怎么样了?哪里伤着了?张嘴让我瞧瞧。”小洄和笙哥儿也围了上来。
大程摇摇头,打开手掌让几人瞧,“我的牙次掉惹。”然后又龇了龇牙,上面的一颗门牙果然没有了,看着是一个小黑洞。
“我以后嘶不嘶一直都没牙次了。”大程想象着以后长大没门牙的自己,更悲伤了。
“哥哥,我也要拔掉牙,陪你一起。”二程连忙道。
小洄和笙哥儿也要说话时,突然听到一阵喊声,是程延和方洛。
“大程二程,阿父来晚了,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不能乱跑的啊。”
“小洄,小堂叔来接你啦。”
听见熟悉的声音,大程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阿父。”大程朝着程延就扑了过去。
二程喊了一声“阿父”后跟了上去。
程延走近了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两个崽流着泪,头发乱了,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伤,大程脸上甚至带了血。
程延的表情严肃起来,连忙问道:“谁欺负你们了?告诉阿父。”
大程一张嘴,就被程延看见缺了门牙,“连牙齿都被打掉了,到底是谁干的!”
“阿父,哥哥是被一个小少爷打掉牙齿的。”二程先一步答道。
“小少爷?”
“哎呀,小洄,你也被打了?!”方洛瞧见大程二程的样子,连忙去看小洄。
小洄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搞得方洛不太明白小洄的意思。
方洛正要细问,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小孩,“哪来的小哥儿,难道是他打的你们?”
“不是,他是笙哥儿,小堂叔你不记得了吗?”小洄赶紧解释道。
程延听见笙哥儿一词,低头一瞧,果然看见有个小哥儿,一双杏眼跟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笙哥儿怎么会在这?”程延心中疑惑,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我们还是先回家再说吧,笙哥儿,你现在住哪?让小洛送你回去。”
笙哥儿:“程伯伯,方伯伯,我现在住在定云街那边,那就麻烦方伯伯了。”
四小只都没有好好叙旧,就这样被打断了,一行人分了两路。回去的路上,小洄跟程延说了刚刚发生的事,程延这才知道他就晚到了一会,就发生这种事来。
将小洄送到家后,程延这才抱着大程二程回家去。
到家后,谢哥儿跟小五和阿兰还在摆摊没回来。程延先是给大程二程洗了手和脸,烧了热水给他们洗澡。那颗小门牙程延也洗干净了先放在小荷包中。
“你们身上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大程二程身上没穿衣服,裹着被子,程延小心翼翼地给两人上药。两人打架打了两次,脸上身上的伤口不少,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让人心疼。
“没有。”大程二程摇摇头。
“阿父,我嘴巴有点疼。”大程凑上前。
程延瞧了瞧,发现是上面的嘴皮子破了一个小口,“你不要舔伤口就能好得快,门牙那里也不能舔,知道吗?不然就长不出牙齿来了。”
“好~”现在大程没那么难过了,刚刚程延给他们洗澡的时候告诉他们,小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就是要换牙齿的,掉了的门牙以后会长出来。
谢哥儿几人回到家后,看见大程二程两人早早地换了身衣服,还想夸他们勤快来着,视线触及到两人的脸时,才察觉有些不对。
“怎么眼睛红红的?大程嘴巴上怎么也青了一块?”谢哥儿将人拉过来捧着脸上下检查,“二程呢,脸上也青了?”
“阿爹~”本来没事了的大程二程看见阿爹如此关心自己,顿时又觉得委屈了。
“啊!大程你门牙怎么不见了?!”谢哥儿一眼就看见大程嘴里多了个小黑洞,“阿延,这是怎么回事啊?”谢哥儿急忙向程延问道。
“他们跟人打架了。”程延一五一十地将小洄跟他说的跟谢哥儿说了一遍,大程二程在一旁还时不时的补充上几句。
谢哥儿听完后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下次你们可不能冒冒失失就冲上去了,不说救人,你们三个小孩自己都打不过人家。”
“下次不会了。”大程二程点了点头,掉了颗牙可真是把他们吓到了。
大程将那颗掉的门牙拿给谢哥儿看,谢哥儿拿在手里,小小的一颗。
“阿延,我记得我们那的习俗,孩子们掉的乳牙,上面的要扔到床底下,下面的要扔到屋顶上,这样牙齿才能好。”
程延想了想,他小时候是这样,笑道:“确实是这样,那让大程扔吧。”
几人便一齐来到大程二程的房间,大程捏着自己的小门牙,“阿爹阿父,真的要扔吗?”
两人点了点头,“扔吧。”
大程小手一挥,“咻”地一下扔到床底,小门牙顿时不见了踪影。大程咧嘴一笑,露出豁口的小白牙:“阿爹阿父,我扔啦。”
“好!以后大程的牙齿肯定长的好看。”
折腾了一阵,小五和阿兰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二程突然道:“对了,刚刚那个小少爷身边的人还给了我一块金子,他们说是医药费。”
二程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来放大程面前,“给哥哥吧。”
“二程先给阿父瞧瞧。”程延道。
程延接过那一小块金子,用点力指甲还能掐出个印来,想到这是医药费,“这个你们就留着吧,明日我带你们去瞧瞧大夫。”现在两人看着没什么大碍,但还是去看看大夫比较保险。
程延又将金子给谢哥儿瞧过之后,谢哥儿才给大程,“大程,好好收着,这金子可是比银子还贵呢。”
“哇。”大程二程都没见过金子,两人又仔细瞧了瞧,长得金灿灿的,还怪好看。“弟弟,这个我们一人一半吧。”
“行呀。”对于哥哥的提议,二程自然是赞同。
第二日,程延跟学堂的夫子告假,带了大程二程去看大夫,好在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两人很健康,就是不够壮实,个头矮了一些,还是得多吃一点。
看完大夫,大程二程想去找小洄,程延去跟夫子告假时得知小洄今日也没去学堂,便直接带着两人来方澜家。
“大程二程,你们来啦,身体还好吗?大程的牙齿怎么样了?”小洄一见到两人,一连串的问话便冒出来。
“我们挺好的。”两人点头,“阿父说我这是换牙了,牙齿以后会长出来的,我还把牙齿扔到了床底下呢。”大程继续说道。
三小只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程延看了一会,找到方洛,想问一下笙哥儿的事。
没想到三小只后脚就跟过来了,也齐齐说着想要去找笙哥儿,昨天都没怎么说上话呢。
被他们眼巴巴地瞧着,程延当然是答应下来。
方洛带路,一行人前去找笙哥儿。笙哥儿在的定云街倒是离得不远,几人直接走着去了。
来到一间宅院门前,方洛道:“就是这了,我昨日就是送笙哥儿回这里。”
“扣扣扣——”方洛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就听到人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应该是笙哥儿家的家仆。
“我们找笙哥儿,我们是他的好友。”大程二程和小洄立即说道。
家仆听见三个小孩说的话,有些诧异,正想着自家小少爷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三个好友时,看见站在旁边的方洛,认出这人是昨晚送小少爷回来的人。
“啊,几位在这等候片刻,我这就去告知我们小少爷。”家仆说完,行了一礼,便匆匆回去了。
很快,门再次开了,见到的便是昨日的笙哥儿。
“笙哥儿~”三小只高兴地喊道。
“大程二程,小洄,你们怎么来了。”笙哥儿一脸惊喜,语气还有些激动,没想到他们会来找自己,刚刚听到家仆说自己的好友拜访,都有点不敢相信。
看见程延和方洛时,又连忙朝两人拱手问好,“程伯伯,方伯伯。”
“笙哥儿。”程延和方洛两人笑着应道。
笙哥儿稍稍平复情绪,微笑道:“两位伯伯,大程二程、小洄,请进来坐坐吧。”
笙哥儿转头又对那位家仆道:“小柳,快去沏些茶水。”
“快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