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这样过分的请求会得到妻子的白眼, 可没成想omega竟然同意了。
如果是往常,顾遇一定会高兴得找不着北,但他们才结束离婚风波不久,这让alpha不得不仔细回想以往类似的情况。
这个月已经接近月底, 妻子给他的两次亲密早已用完。
第一次是在月初的书房, omega进来查找资料,他们在办公桌前…
另一次则是月中, 他缠着妻子去酒店, 没有两个孩子打扰, 整整胡闹了小两天。
而这次调查,方稚足足要去半个月……
想到这里,顾遇心里的那小块浓雾,也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妻子预支了他下个月的。
有点心酸, 但好像又有点感动。
alpha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确认他们的两个孩子仍然安睡, 这才紧随在妻子身后进了卫生间。
方稚关上小门, 有几分局促地环顾着四周。
主卧的卫生间很大, 洗漱台、浴室都在里面, 但如果真想找个位置…那确实也不太合适。
勾着衣角纠结了一会儿,omega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神有点飘忽:“去次卧吧, 这里…好小。”
“嗒、”
静谧狭小的空间内,浴室门落锁的声音无限放大。
alpha居高临下, 分明处于掌控位, 但眼睛里满是委屈:“…可是我们还没有试过在这里…”
这叫什么话?
“我们没试过的地方多了,”方稚无语至极,“难道每个都要尝试吗?”
闻言, 顾遇眼底透出几分期冀:“…可以吗?”
他已经把他想写脸上了。
方稚蓦然发觉过来,讲道理不是谁都有用的,就比如脑子里只剩一根筋的alpha。
“唉。”薄薄的针织外套落到地上。
omega移开视线,掌心下意识摩挲着胳膊,“孩子们都在外边,你…克制点。”
厚厚的浴巾垫到大理石洗漱台上,方稚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捞起来放了上去。
这个位置他正好比顾遇略高一点,很轻易的就能将对方眼底的灼热尽数收纳。
alpha双手撑在台面上,将妻子圈近怀里,凑近低笑:“…不是我,是宝宝…你要小声些…”
“小声些”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omega近乎是瞬间就怔大了眼睛,不过他尚未惊呼出声,呼吸就已经被顾遇尽数压抑。
“嘘…”alpha吻着他的唇角,似笑非笑:“孩子们还在外面…”
……
隔日晨,顾遇亲自开车送妻子去机场和同伴汇合。
副驾上,方稚眉心微微蹙起了小山丘,唇角平直,显然心情并不是那么轻松。
一部分是思念两个孩子,至于其他……
“宝宝,腰还痛不痛?”alpha虽然直视着前方路况,但语气仍然担心。
方稚不想理他。
准确来说是前天从浴室出来,他就再也没跟顾遇说过一句话。
那晚alpha实在太…过分。
并不太宽敞的地方,明晃晃的照着灯,任何轻微的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什么都是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何在房间里是完全不同的。
就…很羞耻。
虽然提出去浴室的是他,可方稚还是觉得生气。
而且大理石台面又凉又硌,哪怕整整缓了一天,难受的感觉也没有好转多少。
察觉到妻子气还没消,顾遇有几分紧张地握紧了方向盘。
他不想让omega独自在路途中消耗情绪,但想到那晚妻子颤着指尖控诉他,眼眶都红了,话也说不出来,还磕磕绊绊地想表达。
顾遇喉咙发紧,他能感觉到,明明妻就很喜欢那样…只是脸皮薄而已,可如果再提,omega肯定会更生气。
无奈之下,顾遇只好把车内的音乐打开,希望舒缓的旋律能让妻子放松些。
约莫半个小时后,商务车停在机场门口,远远地,方稚就看见站在人堆里的李晓和赵玄。
他解开安全带,没看alpha:“就这里吧,不要再过去。”
顾遇心里失落一瞬,但唇角还是抿出个很浅的弧度:“好、”
他拉开车门,去后备箱把妻子的行李箱和背包都搬了出来,“宝宝,到了报平安。”
“我晚上会带着孩子们和你视频。”
方稚没搭理,反正不管他答不答应,那个视频alpha都会打的。
不查岗就不是顾遇了。
拉好行李箱,又检查了一遍证件,omega这才开口:“回去吧。”
alpha站在原地,想找妻子讨一个离别吻,可他的妻却没有一点留恋,径直就走向了另一群人。
清瘦的背影远去,顾遇悬在半空的指尖蜷了蜷,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总不能阻止妻子在热爱的领域走得更远。
可方稚走得更远了,还会要他吗?
alpha无法细想这个可能,胸腔里的气体被疯狂压榨,他大口呼吸着空气,直到看不见方稚的背影,这才猛然从口袋里拿出抗焦虑的药片生吞。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好,但妻并不在意,所以…这不重要。
因为顾遇也不重要。
……
隔着来来往往的旅客,李晓一眼就看见了拉着行李箱的方稚。
他大声道:“方方,我们在这里!”
方稚点点头,步子也迈得大了些。
“我前几天知道你要来的时候,可高兴了。”李晓眨眨眼睛:“听说这次是两人一个屋,我们一起呗。”
方稚笑着说好,能和李晓一起住也不错,至少他们熟,也不用太拘束其他。
赵玄抬手看了看表,视线环视过身边的六个学生,“人到齐了,都进去吧。”
这次田野调查的具体地点是在Y省孟市南边的一座小村落,叫溪花村。
对于联邦来说,Y省是属于相对落后的地方,地形崎岖,气候闷热,需要政策帮扶,且常住人口中beta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
但对如今学科细分后的社会研究学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田野点。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一行人抵达孟市。
接着又转一个半小时的火车进入溪花村所在的小县城,剩下还有五十分钟的崎岖山路,等看到溪花村村标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车停在村委会的大院里,村支书很热情地招呼着:“欢迎申城来的教授们啊,我们这地方实在偏,辛苦辛苦、”
一天的长途跋涉的确难捱,方稚微微靠坐在行李箱上,有些难耐地按了按酸痛的脊柱。
他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断掉了,但现在他要给罪魁祸首报平安。
「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的:「住的地方怎么样宝宝?我查了这个村子,看上去不太安全,要我过来保护你吗?」
omega蔫蔫地扫过屏幕,「别来。」
寒暄客套一番后,村支书领着一群人来到住处。
这是以前溪花村里的小学,只是后来联邦政策帮扶,村里的孩子们都去更好的小学念书了,久而久之,原先的村小学就改成了招待所。
“晚饭还有一个小时,教授们可以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我支人来叫你们。”
村里做饭并不方便,所以他们是事先交的伙食费,由村委会的食堂统一提供。
“有劳。”赵玄说。
“哪里哪里,房间都打扫过,有什么需要随时提。”村支书把一串钥匙递过去,摆摆手就走了。
村小学就是一排低矮的小平房,窗户是那种大扇的老木框的,看上去十分不牢固,灰白的墙壁斑驳一片,不难看出上边还有以前学生留下的涂鸦。
再往里走是两张高低床,两套简陋的桌椅,以及一个存放衣物的柜子……条件着实简陋。
李晓僵硬地站在门口,有点恐惧的咽了咽口水:“我天,这也能住人?”
“嗯…其实很多村里的房子都是这样。”方稚对住的地方根本不挑。
虽然跟顾遇结婚的这七年生活富足,但他也没忘记小时候的那段苦日子。
就这宿舍,甚至都比omega在桃爻的小破屋好得多。
“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李晓简直欲哭无泪,不情不愿地收拾起行李。
这房间有些闷,方稚选了离窗户近一点的那张床,随后也开始整理起床铺。
他过来这边的所有东西都是alpha一手准备的,从穿到用,应有尽有。
只是整理到衣服时,方稚在他装贴身衣物的小包里发现了两条质感很是奇怪的布料。
一条烟灰、一条纯黑,看上去很是…丝滑…
难道是alpha新放进去的?
方稚眼睛里闪过一抹怀疑,但也没多想,草草的把东西又塞回了行李箱。
稍稍休息了半个小时,村委会的食堂已经做好了饭。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伙食并不算差。
但估计是和申城那边的饮食差异,大家或多或少吃得都有些不习惯。
方稚是真吃饱了,但李晓一散了伙就拉着他直奔村里的小卖部买泡面。
站在门边,omega兜里的手里震得没完没了。
「宝宝,马上就要八点了,我能打视频了吗?」
「湫湫柊柊都说想妈妈…我也好想你、」
「一会儿,等我洗完澡。」方稚垂眸,简短的回复过去。
他们住的房间里压根没有卫生间,只有最末尾的那间房,是公共卫生间和澡堂。
李晓今天下午就放话了,宁愿憋死也不会用那个公共的卫生间。
方稚无奈地摇摇头,把洗漱用品都装进了在小卖部买的塑料盆,端进了公共浴室。
他担心两个孩子闹起来,所以冲凉洗漱都加快了速度,不过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全部。
初夏的晚风幽幽吹拂着,小平房外只有一颗微弱的玻璃灯泡还散着微弱的光。
方稚走得急,压根没有注意到从宿舍里冒出来的赵玄,两人猝不及防就撞到了一起。
“唔、”
“小心!”
赵玄眼疾手快地拉住了omega的胳膊,方稚的脑袋才幸免于难撞上门框。
“谢谢教授…”捂着被撞疼的鼻尖,方稚眼里溢出点泪花,这一下是真疼啊。
赵玄有些抱歉,但想到方稚已经结婚生子,原本抬起来的胳膊又落了下去,他只是叮嘱说:“这地方晚上还是注意些,光线不好。”
“带手电筒了吗?”
“…有吧…”omega模糊着想,好像顾遇给他放了一个在背包里。
“那怎么不用。”
方稚咬了下舌尖,声音很小:“…我丈夫说孩子们要视频,所以急了点,抱歉教授。”
看着omega不大好意思的神情,赵玄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最开始方稚有些犹豫这次田野调查。
他本来不应该干涉学生的私事,但因为那个人是方稚,他的经历和品质太可贵,赵玄破天荒开口:
“有两个孩子固然是幸福的事情,但你能走到今天更不容易,难道就没有想过要继续深造吗?”
“嗯…?”这话让omega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好像确实没有再想过这回事。
还有两年才毕业,不管是就业还是考研,方稚都没有深入想过。
或是太早的缘故,又或是他想追寻的意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
“方稚,如果有意向的话,欢迎你在两年后报考我的研究生,我很期待与你在这门学科探讨更多可能。”
赵玄视线很稳,是阅历与知识积攒带来的底气,他知道方稚一定能在这条路上走出来,所以并不愿意放弃一位有灵气的学生。
温热的掌心拍了拍omega的肩头,方稚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
他无法言说现在是什么感觉,也无法马上给出答案,但或许这一次的心热可以让他把考研列为一个选择。
耳畔的虫鸣把omega拉回现实,方稚猛然回神,这时赵玄已经没了踪影。
思绪混乱着回到宿舍,方稚很快钻进被窝,像在寝室一样戴上耳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宝宝…”alpha视线有些幽怨:“你洗澡什么时候要花那么久了?”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妻子的一切生活习惯。
方稚隐掉了刚才遇见赵玄的事儿,囫囵打字:「宿舍没有浴室,路上花了点时间。」
「孩子们呢?」
“等太晚了,阿姨带着先去睡了。”顾遇解释说,“拍了视频,一会儿发给宝宝。”
「好吧…」方稚觉得有点可惜,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孩子们分开这么久,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omega趴在床上,凑得离屏幕很久,宽大的睡衣也遮不住他们昨晚留下来的痕迹。
顾遇盯着屏幕里的妻子,视线肆无忌惮地描摹着。
他们都不说话,就这样倾听着千里之外的心跳。
察觉到那道视线,方稚顺着看下去,瞬间耳尖就红了。
他飞快捂住领口,把摄像头翻转。
「没什么其他的,我挂了。」
顾遇低低笑出声来,他的妻一直很害羞。
“有的宝宝。”
“我放了两条沾了信息素的领带在行李箱里,如果宝宝想我…”
“可以用。”